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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莫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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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莫生氣

“那他爹升官了嗎?”溫潤小聲的詢問。

“沒!”那人幸災樂禍的道:“雖然總督大人抱得美人歸,可是總督大人卻是個公證嚴明的性格,何況總督大人也不是那好色之人,總督夫人又是填房,第三個填房了,前頭的原配嫡妻,出身高貴,聽說是一位宗室女呢!生第三個孩子的時候難產而亡,後來的繼妻,聽說是一品大員家的庶女,但那位大人家沒有閨女,就這麽一個庶出,一直被嫡妻視若己出,教養的很好,不過後來隨著大人上任之後,因為水土不服,一病而亡!第三個總督大人當年一位先生的女兒,那位女兒因為連續守孝的關系,錯過了花期,嫁與他為妻,算是高嫁啦!結果那位身體不好,幾年之後也去了!這是第四位妻子,第三位填房。”

溫潤聽的目瞪口呆:“總督大人還好吧?”

一個人,娶了四次妻子,這特麽的不是克妻吧?

古代人好像很在乎這個的呀?

“總督大人對男女之情並不那麽在乎,他只有妻子,家裏幹凈,沒有小妾。”那人搖頭晃腦的道:“這也是為什麽,總有女子嫁給他的原因,總督大人一心為公,是個好官。”

溫潤想了想,他對江南總督好像沒什麽印象,哪怕是關註抵報,上頭提及的都是公事,沒有什麽官員的八卦,這又不是什麽娛樂新聞。

“哦。”他能說什麽?只能點頭啊。

那人沒想到,溫潤的反應是這樣的。

那邊的人已經到了跟前兒,尤其是溫源,已經站了出來:“溫潤,你乃是溫家莊出身……。”

他一上來就是一副理所當然指著溫潤訓斥的口吻。

“我寧願自己不是溫家莊出身。”溫潤冷然道:“溫源,你一介白衣,憑什麽在本舉人面前,如此頤指氣使?我是溫家莊出身,你敢說,溫家莊,對我不理虧?對我視若親族?我是如何與人結契的?外人不知道,你們不清楚嗎?”

溫源噎了一下:“那你現在不是過的很好嗎?”

“那我也給你結契吧!”論起牙尖嘴利,溫潤可不比溫源差多少:“或者送你去考試,然後病重回來,就在你病入膏肓的時候,你的至親之人,給你結契一個被募兵,去了軍營的人,然後再把你薄嫁出去,將你的祖屋讓旁人入住,再把你的田地收為己有?”

爆料出來的內容,可夠讓眾人目瞪口呆的啦!

溫潤板著臉,全身冷颼颼的樣子。

許攸就站了出來,將溫家莊對溫潤的事情,和盤托出,因為這裏有不少人都能作證的,大家都是讀書人,不屑於說謊話。

更不能給人做偽證!

這麽多人都看著呢。

“堂堂經歷司經歷大人家的公子,還讀書人呢,竟然如此的是非不分,經歷大人他,還好麽?”鄭二少這家夥,說話能氣死個人。

“這人是布政使衙門裏的經歷之子?”

“是啊,是蘇經歷之子!”

“這麽糊塗的嗎?”

“還真是啊?”

“是他啊!”

“他姐姐就是總督大人的第四位夫人。”

好麽,知道的不知道的,頓時私下裏議論紛紛。

布政使掌一省之政事,並非是管理布匹什麽的,說的是朝廷有德澤政令,他承流宣播下屬各司;對僚屬的工作考核督促,並向上面直至都察院匯報;府州縣官朝覲京師,由其察典;全省之民數田數,由其登記;宗室、官吏、師生、軍位的俸祿虞糧,由其供給。

布政使並掌管祭祀神祗、災販、表揚善民、養老等社會福利之事。

並且視所屬各府州縣土地人民的豐痛多寡,以定其貢賦及稅役;如果遇到大的興革及重大政務,則向總督、巡撫請示。

遇有國慶國哀,他派僚屬去京師朝賀或吊祭。

若遇天子即位,則左布政使親往京師,以示恭祝之意。

布政使雖不像州官縣官那樣的直接親民之官,其職掌也夠繁雜的了。

要說麻煩,也是真的麻煩,要說事兒多,也是真的事情多。

一個經歷司裏的經歷而已,布政使大人要想壓制他,易如反掌。

所以哪怕他嫁了女兒給總督大人,最多是得到了一些金銀聘禮。

官職是紋絲不動,還是一個經歷司的經歷,還是一個從六品的官職。

眾人指指點點,怪不得不得自己女婿的待見,這麽糊塗的一個小舅子,那老丈人八成也精明不到哪兒去。

蘇康被氣的臉色發青,他只是想弄個由頭出來,好讓自己也出一下風頭,他們府城的人來這邊,處處被這麽一個小縣城裏的人壓一頭,無論是學政大人的落腳之處,還是歲考當天的作詩,他們都落了下乘。

鴻升小文會更是溫潤一首小詩,力壓所有佳作,成為絕品。

而他們這些人呢,在這裏一點風頭都沒有,學政大人“閉關批閱考卷”,他們要趁著這個時間,壓下這幫人的氣焰。

當然,他也有私心的,只要他出風頭,給學政大人留下一個好印象,那麽以後很多事情,都可以考慮一下,至於這麽被人看不起碼?連帶著還有人懷疑自己父親的能力。

自己姐姐的婚事,一直是蘇康的一個爆點,輕易不讓人戳的。

在府城的公子哥小圈子裏都知道這事兒,無奈的是,這裏的人不知道啊!

“蘇康,你就算是想出風頭,也不至於跟這種人聯手吧?”鄭二少掃了一眼溫氏子弟:“跟他們在一起,不覺得後背發涼?”

“就是,這種人,嘖嘖嘖!”先前被誤導的幾個人,頓時就生氣了,說話也不客氣:“被賣了還幫人輸錢呢!”

“這種家族,還用得著留戀?要這樣的家族何用?”

“要我是溫舉人,早就告官了!”

“這是侵占財產吧?不然為何土地跟房屋都歸了旁人?”

“哎?存款呢?”

“估計早就被分了,還能有剩?”

一群人越說越生氣,尤其都是讀書人,年輕一點的甚至氣憤地臉都紅了:“不配為人呢!”

這幫人越說越大聲,有那脾氣不好的都伸手推搡溫氏子弟了,眼看這就要動手打起來了。

要是家族都是這樣的家族,那他們還讀書幹什麽?還為了家族名聲,努力科舉幹什麽?

為了給家族庇護,為官做宰幹什麽?

這個時代能讀得起書,能考得起科舉的,很ьEǐЬEī多都是大家族或者是官宦後代,平民百姓連認字兒都難,何況是科舉考試了。

他們為了家族,家族也是培養他們的,可要是這樣的家族,誰受得了?

宗族的力量是很大,但是這麽大的,還是頭一次見。

“堂堂一個秀才,功名在身,就這麽……你們溫氏一族夠厲害的啊!”

“不行,我們要聯名請願,這事兒不能就這麽完了!”已經有人手快腳快的搬來了桌椅板凳,鋪了文房四寶在上頭,就要下手了。

溫氏子弟臉色慘白,可是看到大家這樣,不由得憤怒了,這要是成了,他們溫氏一族還有活路嗎?

“那些都是老族長幹得,跟我們沒關系,再說了,溫潤的小叔才是罪魁禍首,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這個時候,就該推卸責任了。

尤其是溫浪他們,反正他們也沒占道便宜,得了實惠的是老族長家,還有溫小叔家,其他人?其他人只是冷眼旁觀,沒幫忙而已。

“就是,溫小叔一家已經被趕走了,聽說去了樹林場那裏生活,誰知道現在什麽樣了?”

“反正我不關心他們家啊!”

一個個撇關系撇的特別明顯。

溫潤板著臉道:“我也跟溫氏一族沒關系了。”

“你也姓溫啊!”溫源忍不住反駁,這個時候,他們溫氏子弟都快成為“全民公敵”了好麽。

“溫氏族譜上,可有我的名字?”溫潤只問了這個問題。

那當然是沒有了啊!

在溫潤出嫁之後,就勾了他的名字,等到他大張旗鼓的去遷墳,他祖父那一支,就徹底從族譜上撕去了。

他這麽一問,溫氏一族的人都卡殼了。

“族譜之上,沒名沒姓,何來一族之說?”溫潤淡然道:“且我祖父母與父母的墳,都遷徙走了,以後就在蓮花坳落腳。”

“若是我,我必然鬧的天翻地覆!”鄧二少也很氣憤:“別說除族,我把族除了去!”

眾人面面相覷,這位鄧二少果然非比尋常,這想法,絕了。

“要是我,可得委屈死了,也氣死了。”

這就說了大實話,委屈死了麽,可不是麽。

“要是我,非得氣吐血了不可!”這就說的有點過分了,好像溫潤不生氣,就沒風骨了一樣。

“那麽大氣性做什麽?”許攸開口說道:“難道要溫潤去以死明志不成?他要是死了,王家怎麽辦?那家裏就三個孩子,王珺死活不知呢!你們說得輕巧,他死了,王家也完了,家產都得歸那極品親戚!懂麽?一個個的!”

眾人一細想也是啊!

這裏頭,不止有溫小叔的功勞,還有王家那二伯、二伯娘的功勞呢。

溫氏子弟已經瑟瑟發抖,像是鵪鶉一樣了。

可是看溫潤,還是那樣,淡然的很。

“你真的不生氣嗎?”鄧二少發現,他們說了這麽多,溫潤卻沒有什麽表示,只有對溫氏子弟對他稱呼的時候,他才會反駁,其他的人說什麽,溫潤好像都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我聽了都生氣,簡直要氣炸肺了。”

“生氣做什麽呢?”溫潤微笑著,一如既往的溫文爾雅。

正好手邊有人預備了桌椅板凳,文房四寶。

提筆便寫了起來,三個很大的“莫生氣”就躍然紙上,然後是那首後世最著名的人生格言:

人生就像一場戲,因為有緣才相聚。

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該去珍惜。

為了煩事發脾氣,回頭想想又何必。

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我若氣死誰如意,況且傷神又費力。

鄰居親朋不要比,兒孫瑣事由他去。

吃苦享樂在一起,神仙羨慕好伴侶。

這首《莫生氣》,其實最初是誰寫的,溫潤也沒查過,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古代的詩詞。

因為看起來像是一首打油詩,可也有一些佛家的頓悟之意,另外就是很適合現在的場景啊!

別人生氣我不氣嘛!

氣壞身體無人替啊!

只不過他把握的時機很好。

用在這個時候,有著“畫龍點睛”的作用。

更有其中的奧妙所在,那句“我若氣死誰如意”,簡直是明目張膽的說了,他就是不死,就是不死!

他不生氣,不死的話,算計他的人,就該死了。

而且別人看了,細細品讀,不少人都恍然大悟。

“寫的不錯,乍一看平平淡淡,細細品味卻又意境深遠。”

“溫舉人真是豁達啊,頗有佛理慧根。”

“不豁達,他日子也不會過得來。”

一群人都說溫潤的好,對溫氏子弟,不屑一顧。

溫浪忍受不了這樣明目張膽的冷落,拉著已經臉色慘敗的溫源跑了,其他幾個溫氏子弟跟他們一起跑了。

根本沒人樂意搭理他們。

也沒人跟著他們一起走,包括那個蘇康在內,他就是臉色不好看,有些尷尬,跟著他的人,都縮頭縮腦。

因為他們理虧啊。

本以為溫潤也會對他們不假辭色,但是沒有,溫潤只是不跟他們說話,寫完了這些,他就甩了甩手:“好了,諸位,諸位,時間不早了,我們去飯堂用完膳後,就回去讀讀書,下下棋,好好地洗漱睡一覺,明日說不定學臺大人就出關啦!”

他這麽俏皮的一說,眾人都笑了,氣氛也緩和了很多。

“好了,都散了吧,散了吧!”許攸招呼人分散開,其他人也就順勢散了。

可鄧二少他們沒有走,還黏著溫潤,問他:“你真的不生氣嗎?”

“生氣有什麽用呢?”溫潤反問他們幾個,尤其是鄧二少:“我是一個普通人,就算是個秀才,也只是個生員而已,現在是舉人了,但以後也無法寸進,不如守家在地,養好弟弟妹妹們,安生過日子吧!”

鄧二少明顯不服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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