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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厚臉皮的林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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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厚臉皮的林家人

劉翠花端著一碗綠豆湯,正好灑在了地上。

“我……翠花,你聽我說。”陳強家的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林家的人就在村子口那裏,被你姐姐跟姐夫攔住了,不許他們進來,你放心,咱們家老爺也去了,你的事情,我們都清楚,絕對不會讓他們來糾纏不清,放心啊!”

“他們怎麽……怎麽有臉來?”劉翠花深吸一口氣:“怎麽還有臉來找我?”

她離開那裏已經二年了,關系斷的一幹二凈。

她沒跟人說,在縣城逛街的時候,是遠遠的見過一次前夫林三兒的,當時前夫林三兒扶著他後來娶進門的寡婦,那寡婦手裏抱著個孩子……才被休多久啊?人家連孩子都出生了。

雖然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是人家能生啊!

這個不是男娃兒,那就繼續生,總能生出來男孩子。

而且那寡婦穿戴可比她當初在林家,可要好多了。

她在林家,那真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那寡婦身上穿的什麽?當季最流行的蠟染藍花布料,做的衣裙,頭上戴著的也不是什麽荊釵木釵的,人家戴的是一根金釵!

她現在還戴著的是一根銀簪子,還覺得挺好。

那個寡婦再嫁的女人,可是手裏頭拎著錢袋子的,她在林家做牛做馬快十年,卻連錢都沒見過幾次。

“翠花,你別多想,老爺跟村長都去了村子口,事情肯定能解決,你別多想。”陳強家的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了。

她以前的生活環境,沒這種事情。

大不了,就是請老爺太太做主,下人們之間也沒有休妻和離的說法。

都在一個地方長大的,誰不知道誰啊?

現在這種情況,她也麻爪了。

還不知道家裏最該隱瞞的那個人,已經知道了,溫潤跟著張大爺,頂著烈日太陽到了村子口。

如今蓮花坳這村子口還是放著拒馬的,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反正是進進出出都麻煩了一些,可沒人提議將拒馬挪走。

甚至還有人不斷地順手鞏固拒馬一把。

這也就導致了林家的人來,不僅要爬坡上山,還要被這些拒馬攔住去路,只能在村子口外面站著。

幹站著的那種!

他們是趕著馬車來的,如今馬低頭在吃一些草料,看樣子是自己帶來的,路上餵馬用的,還有一個小水槽子,是用來飲馬的,馬車是板車,上頭有個破蚊帳支撐著,估計是趕路晚了,找不到地方露宿,就住在車上。

農家人麽,這大夏天熱的很,露宿根本不用怕凍著。

看來林家來一趟也不容易啊!

溫潤只知道永寧縣有幾個村子,其中最有錢的就是樹林場那裏了,那裏可有木材呢。

他蓋房子的木材,其中有不少都是來自那裏。

林家在當地也算是個富戶了,來的是三個人。

兩個男人一個女人。

一個男人老實巴交的,手裏頭還拿著馬鞭子,應該是林家人,但是他應該是只管趕馬車。

因為他一句話都不說,頭都不擡一下。

一個男人一個勁兒的往村子裏張望,眼神裏帶著明顯的算計,還有一點輕蔑和不情不願的樣子。

女人不是什麽如花似玉的大閨女,也不是徐娘半老的婦人,是個老嫗。

也就是老年婦女的意思。

這老嫗穿著一身青黑色的簡單衣褲,腳上也穿著幹凈的鞋子,不是草鞋。

頭上盤著個發髻,插著兩根素銀簪子,臉上皺皺巴巴的溝壑縱橫,一雙有點三角眼的眼睛裏,閃過幾許算計。

最主要的是,這個老嫗的手腕子上,還帶著一個銀制的蝦須鐲。

這可少見了啊!

溫潤也就在前一任的縣令夫人,以及她身邊伺候的人身上,看到過一些銀制首飾。

普通百姓家可沒這麽奢侈的東西。

他送給楊大嬸的東西,她都沒戴!

說要留著,等著兒子們說媳婦的時候,要麽當聘禮,要麽就自己戴,好給自家漲臉面。

反正現在東西藏哪兒了,楊大叔都不知道!

更別提他那三個學生了。

村長家的張大娘,也沒有戴個銀手鐲的,還是戴了一對兒。

這在鄉下,算是個富貴老太太了。

就是如今這位頭發都花白了的老太太,正在跟楊大嬸大小聲。

而且說話很不好聽。

老太太的聲音有些蒼老,但是卻有刻意而為的尖利:“我說她姐姐,一個女人被休棄了,夫家樂意讓她回去,還有什麽可挑剔的?還不趕緊跟著走,等什麽呢?一個女人家在外面,一個人能有什麽好日子過?”

“我妹妹已經跟你們老林家一刀兩斷了,休妻的文書,都在衙門那裏備案了,還想讓我妹妹回去?做什麽春秋大夢呢?”楊大嬸別看面對的是個老嫗,卻一點都沒有什麽“尊老”的意思,反而掐著腰,同樣高聲的叱喝回去:“你不是嫌棄我妹妹是個不下蛋的母雞嗎?怎麽?現在求著我妹妹回去啊?”

“求?”那老婦人一副嗤之以鼻的樣子:“給你妹子一個回到我們林家的機會,她還不感恩戴德?”

“我妹子不用跟誰卑躬屈膝,點頭哈腰,她離開你們林家之後,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好!”楊大嬸故意誇張地道:“每日不說大魚大肉,但也有葷有素,還不用伺候一大家子人,還要吃你們家的剩飯。”

老嫗看跟楊大嬸這個當姐姐的說不清楚,就往後看。

終於看到了張村長,跟溫潤出來了。

張大爺穿著的跟楊大叔差不多,都是小褂子搭配七分褲,一雙草鞋。

溫潤就跟他們不一樣了,哪怕是要出門跟人去吵架,他也得穿的整整齊齊,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

一身的綢緞長袍,大袖招搖,頭上一網巾罩著發髻,上頭還插著一青玉簪子,發帶與衣袍同樣顏色,同出一款料子,系在頭上,垂下長長的帶子。

他手上一把青竹折扇,腳下同款料子的單靴。

雪白的靴幫子,腰間像是隨意系的腰帶,卻是深青色,顯得他更腰身挺拔了。

這麽走過來,不說話都給人一種“自行慚愧”的感覺、

雖然外面很熱,但是溫潤這個身體以前就很弱,熱的確是熱,但是他沒出多少汗。

而且還打了一把遮陽的油紙傘。

是青竹做成的,上面用的是黑青色的傘面……也不知道,防不防紫外線。

來之前,甚至被陳旭拉著漱過了口……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麽個想法,非得讓溫潤有個讀書人的樣子。

看到兩個人來,楊大叔讓了個地方。

他的舉動,在老林太太看來就是地位不如村長,還有那個衣著富貴的年輕人。

“這不是林家大嫂麽?”張村長一來就將自己的輩分,跟林老太太拉齊了,張大娘也在這裏,看到老伴兒來了,就笑了笑:“你來了就好,林家大嫂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熱犯糊塗了,竟然來找我們要她三兒媳婦。”

“什麽三兒媳婦?我妹妹不是被休棄了嗎?現在我妹妹是我妹妹,林家的林三兒,是林三兒,倆人男婚女嫁,各不相幹!”張大娘這麽說,楊大嬸就反駁了起來:“休了的婦人,就像是潑出門得水,還能再裝回來不成?”

“這事兒也不能這麽說,你妹妹不生養。”老太太故意大聲地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她還覺得自己挺有學問的呢。

“呦呦呦!您老還會拽個文詞兒呢?”楊大嬸嗤笑一聲:“我妹妹可不是沒有後代,就是懷了卻被你們硬生生的給累的掉了,這叫什麽無後?”

“反正我們老林家有休她的理由,就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老太太堅持這一點。

溫潤卻不讚同她的話:“這位老嫗說的沒有道理,這句話不是這麽用的。”

“你是誰呀?”跟著她來的那個男人,看著溫潤有些羨慕嫉妒恨,他不年輕了,也沒溫潤長得好,氣質上更比不起,最主要的是,楊大叔他們好像很尊重這個小年輕。

“林三兒,這是我們蓮花坳的溫潤,舉人老爺,還不趕緊見禮。”張大爺突然就爆了溫潤的身份。

溫潤這個時候站在那裏,打著一把遮陽傘,夏日的清風一吹,衣帶飄搖,大袖招展,袍角輕揚,氣質不俗。

且態度端正,神情嚴肅,尤其是那一雙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他們齷齪的心思一般。

乍一看,不由得讓心術不正的人,心生畏懼。

“溫老爺好。”這林家來的三個人,不管是老嫗還是男人,都趕緊給溫潤彎腰,他們不懂禮數,並不知道怎麽給溫潤行禮,也不太會,看起來有點慌亂。

“不必客氣。”溫潤也壞,等他們都彎腰了,才一擡手,還一手舉傘,一手“唰”的一下子,打開了自己的折扇:“本老爺聽說你們是為了劉氏而來?”

“正是,正是!”林老太太趕緊的道:“這位舉人老爺,您說說,我家林三兒,對那劉氏也是有情誼的,無奈的是,劉氏一直沒孩子,我家林三兒也不能沒個後啊?這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家林三兒休了她,另娶了個女人進門,如今生了個兒子。”

“也不是挺好的嗎?你家三兒子有了孩子,為何還要來我蓮花坳,找什麽劉氏?”溫潤這是明知故問。

雖然老太太看著是挺富貴的,可是溫潤湊近了才發現,這不論是老太太還是倆林家的男人,穿著的衣服看著不錯,實際上都是舊衣服。

除了老太太身上的衣服有八成新之外,另外兩個人的身上,衣服都舊了,不過應該是特意挑出來的吧?

上面沒有補丁,但是洗的有些發白了。

“我家三兒跟劉氏也算是少年夫妻,劉氏就這麽走了,到底是心裏放不下。”林老太太瞪了那個男人一眼。

那個男人本來是想找溫潤的麻煩的,但是聽說溫潤就是大名鼎鼎的溫舉人,就慫了,這會兒有點縮頭縮腦的樣子。

楊大叔一看這男人的樣子就來氣:“林三兒,別老是躲在你老娘身後,是個男人就站出來說句話!”

原來這個男人就是林三兒。

農家人沒有取名字的習慣,也沒什麽文化,孩子能叫個排行就不錯了。

老太太一看自家三兒子那樣子,就來氣,不由得又瞪了他一眼。

林三兒本來想裝聾作啞,讓他老娘在前頭張羅去吧,可這林老太太又瞪了他一眼,他就唯唯諾諾的站了出來:“我想接劉氏回去。”

“回去?”幾乎所有溫潤他們這邊的人,都驚了好麽!

“切!”楊大叔甚至都嗤之以鼻的發出了諷刺的聲音:“真好意思開口。”

“滾!”楊大嬸就差直接開罵了,但是她被楊大叔拉住了:“妹子如今在老王家做工,這得看溫舉人怎麽處理。”

他們再怎麽說,也只是表姐跟表姐夫。

溫潤不同,據說溫潤是跟妹子簽了契約的,妹子要在老王家做工,沒有老王家允許,妹子是不能去旁人家的,也不能無緣無故就違背契約,好像違背了,還要賠錢來著?

叫啥違約金。

反正搞得很正式,妹子倒是安心在老王家待著,養的還不錯,甚至心情也好了許多,來的時候,看著愁眉苦臉的樣子,就像是要隨時自尋短見似的,怪可憐的。

“林三兒,你是個什麽身份?”溫潤打開扇子,一搖一晃的,風度翩翩的很。

“我?”林三兒懵了一下。

“據本老爺所知,你已經另娶他人為妻,且生下了孩子。”溫潤嘴角掛著一絲諷刺的淡笑:“且你已經休棄了劉氏,現在你是林家子,她是劉氏女,各不相幹,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已經二年之久,你接她回去?先不說她本人,同意不同意,就說接回去……你要怎麽安置她?她是你原配妻子,且是下堂婦,你接她回去,可是要與她覆合?那覆合的話,你現在的妻子和孩子,怎麽辦?這覆合了,你現在的妻子難道要降為妾室?那你孩子可就是庶出了,這嫡出庶出,天壤之別啊!”

林三兒一個激動,脫口而出:“誰說要覆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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