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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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周之越抓住她就要碰到的手, 深吸一口氣,嗓音稍有些啞:“...不然,等回去再說?”

許意疑惑地朝他眨了眨眼,他可從來沒拒絕過自己的。

她臉頰微紅, 聲音小了些:“我剛才在浴室看見有...而且是我們常用牌子的。還是說...你困了?”

“沒困。”周之越默了兩秒, 語氣平靜地說:“叔叔不讓。”

“......?”

許意直接笑出聲,捏著他的手說:“回去他就讓了?”

周之越薄唇輕抿, 沒說話。

倒不是回去就讓了, 只是不在蘇城這地盤, 或許他負罪感能少一些。

許意聲音輕輕的,故意離他耳朵很近:“小周和小意不可以, 但是周之越和許意可以...你真的不想?”

周之越眸色深沈地看著她, 握著她的手,到她剛才想碰的位置。

許意感覺到, 抿唇笑了下,正想說點什麽,下一秒, 被他壓過來, 堵住嘴。

微涼的指尖, 探進她的衣擺。

......

周之越抱著她去了浴室,直接把人放在洗手臺上。

浴室燈光太亮,有點晃眼。

許意轉過頭, 看見鏡子裏的他,小腹的肌肉十分清晰,又恰到好處, 鎖骨也很好看。

身上還剩最後兩件,她紅著耳根推推他, 要他去把浴室的燈關了。

如果覺得看不清,可以開著門,外面墻根處有感應的廊燈,一點黃光照進來,應該剛剛好。

可周之越沒照做。

今晚,他一改往日風格,變得特別溫柔。

陌生的酒店浴室環境、明亮的燈光、緩慢的動作,把一切感受都無限放大,又是另一種折磨。

後來,還被他抓著腳踝,搭在他肩上。

後背接觸冰涼的洗水臺臺面,渾身的毛孔都猛然收縮了一下。

周之越也眉頭一皺,低垂著眼眸看她,喉結微動,嗓音低啞地讓她放松。

.....

從浴室出去時,已經很晚。

許意躺回床上,就在想,開始前他還矜持得不行,結果後來又按著她怎麽也不肯放過。

表裏不一,道貌岸然!

旁邊嘩嘩的水聲停止,周之越也從浴室走出來,掀開被角躺進去,把她圈到懷裏。

他低聲問:“現在困了嗎?”

許意點點頭,又搖搖頭,“還好...”

身體很困,但精神好像還是有點亢奮。

於是,熄了燈之後,許意又拉著他聊了十幾分鐘閑天,終於打了個哈欠。

她想伸手去抱住周之越的腰,沒想到,方向偏移了那麽一點點,又碰到不該碰的地方。

周之越眼神涼颼颼的看過來,“困了就別再亂動,不然累得還是你。”

“......”

許意默默把手往上挪了幾公分。

空氣安靜了會兒,她突然想到什麽,莫名其妙的笑了一聲,很小聲地嘀咕:“女人,你在玩火。”

周之越沒聽清,低頭:“什麽?”

許意笑著把腦袋貼他胳膊上:“沒什麽,睡覺吧。”

“......”

-

次日,兩人睡到了十點多才醒。

早餐是直接叫酒店的客房服務,周之越公司還有事,用手機開了一場短暫的視頻會議。

他開會的時候,許意給許父打了個電話,問他今天在哪,她一會兒過去找他。

雖然許父說沒什麽要幫忙的,但猜也知道,他那邊事情不少。法院執行的事、大伯去世之後的喪葬事宜,兩樣都不是好解決的。

電話裏,許父說:“我在跟律師說事呢,你就別過來了,你陳叔叔他們也在,你不懂這些,過來也沒用。”

許意挑了下眉:“那不行,你怎麽知道我過去沒用,我工作這麽多年,現在也算是個社會人了。而且我這都回來了,閑在酒店也是沒事幹,你把地址發我。”

許父旁邊人聲嘈雜,也是真沒時間在電話裏跟她推來扯去,說了個律師事務所的名字。

昨天的衣服已經讓酒店的人拿去洗好烘幹,許意去衛生間收拾一番,把衣服換上,就準備出門。

周之越叫住她:“幹什麽去?”

許意一邊換鞋一邊說:“去我爸那兒看看。”

周之越:“我跟你一起。”

許意下意識就想說沒必要,但話到嘴邊,還是答應下來。

要習慣,以後身邊有他在,無論大事小事。

叫了部車,兩人就直奔那家律師事務所。

裏面有律師是許父朋友的朋友,一群人坐在會議室說案子,這會兒也已經說得差不多。

原本是跟法院那邊申請恢覆執行,現在大伯人沒了,改成走遺產清償債務的流程。

許意和周之越一到,會議室裏幾個叔叔就齊刷刷看過來。

陳叔叔:“這位是,小意男朋友?”

許意點點頭。

陳叔叔笑看向許父:“行啊老許,女婿看著不錯,之前咋沒聽你跟我們說這事,還藏著掖著呢。我們幾個家裏閨女早都結婚了,沒人跟你搶女婿。”

“......”許父輕咳一聲:“我也是才見到。”

這種時候,大叔不比大媽話少,幾個中老年男人圍在周之越和許意旁邊,八卦的問了一堆問題。

讓許意沒想到的是,周之越平時最不耐煩處理人情世故,這會兒倒是禮數周全,面帶微笑、對答如流,什麽都能答得滴水不漏,最終收獲一眾老大叔的好評。

兩人終歸就是跑了一趟,什麽忙也沒幫上。

從律所出門時,許父說:“行了,下午我們幾個還有事,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別跟著了。”

許意:“...行。”

走前,許父拍拍周之越的肩膀:“下午到點直接在飯店見。”

周之越答應,把許父幾人送上車。

幾輛車嗖嗖從馬路上走過,許意站在路邊,拉了拉羽絨服,看向周之越:“晚上要和我爸吃飯?我失憶了嗎?昨天說的,還是剛才說的?”

周之越頓了半秒,低頭看著她說:“昨晚說的。”

“下午我先送你回酒店,把晚飯給你訂好再出門。”

“啊,什麽意思?”許意楞了楞,反應過來:“你們不帶我啊!”

周之越:“嗯。”

許意睜大眼,疑惑三連:“為什麽不帶我啊?你和我爸要說什麽?你們什麽時候約好的?”

周之越擡手摸摸她的頭,又把她衣服拉鏈拉到最頂端。

“昨晚說好的。不知道要說什麽,叔叔應該是有話要單獨跟我說。”

許意心有點慌,拿出手機,沒等周之越制止,反手就已經一個電話撥過去。

“爸,你要跟周之越說什麽呀?”

許父:“隨便聊聊。你緊張什麽,我還不能和你男朋友單獨吃個飯?”

許意愁眉苦臉:“那為什麽不能帶我一起啊。”

許父:“你話太多了,我和小周說不了兩句你就插嘴,叫上你,我們還怎麽好好聊天。”

“......”

許意撇撇嘴:“那我可以不說話啊,我就坐著旁聽。”

許父嘆了聲氣:“你聽著,我緊張行不行?好了,就這一次,你自己找朋友出去玩去,或者在酒店睡覺,別過來了。”

聽這話,感覺是下定決心不叫她了,許意也嘆氣妥協:“哦,那你們別太晚,別喝酒啊,有事給我打電話。”

許父:“知道。”

掛斷電話,許意惡狠狠瞪了周之越一眼:“昨天約好的,你昨天都沒告訴我!你跟我爸才見了一面,現在都有小秘密了!”

周之越牽過她的手:“昨天,還不知道叔叔讓不讓我說。”

許意哼了聲:“他不讓你告訴,你就不告訴了嗎!我跟他,你聽誰的?”

周之越笑了下:“聽你的。”

許意心裏這才稍微舒坦點,“對,你得聽我的,只能聽我的!不然,你跟我爸談戀愛去!”

周之越低頭在她耳邊說,當然是聽她的,不然昨晚也不會...

許意甩開他的手,臉發燙:“大白天的,不許提晚上的事!”

周之越重新牽回來,安撫般的捏了捏:“好,不提。”

-

午飯後,許意帶著他去自己高中和初中分別轉了一圈。

以前,她就說過要帶周之越過來看,只是大學假期都用來去沒去過的地方旅游,直到畢業也沒能兌現。

但是,門衛都不讓他們進,最終只能隔著圍墻繞,順便看看周圍的商店和小餐館。

許意興高采烈地指指那,指指這,告訴他,哪家店她上高中的時候常來,沒想到現在還在,裏面的河粉做得很好吃,湯底都是真材實料燉煮的,不像現在好多小店,都是用湯料包;哪家店以前開在這個位置,賣精品或者漫畫、言情小說的,她上學時的零花錢,都交代在那裏了,還被老師沒收過不少。

一路逛過去,周之越對沒有參與過的,她人生的前十八年,也有了些模糊的畫面。

到下午五點多,周之越差不多要出發去餐廳見許父了。

“先送你回酒店?”

許意搖頭:“不用,我正好去找高中同學吃個飯,也好多年沒見了。今早我還刷到她朋友圈來著。”

隨後,兩人各叫了輛車,分頭行動。

周之越提前十分鐘到達了餐廳,給許父發包間名。

等了一會兒後,門被推開,周之越立刻站起身。

“叔叔您這邊坐。”

許父走進去:“你也坐。”

周之越:“您喝點什麽嗎。”

說著,把酒水單推過去。

許父:“喝點酒吧,好說話。”

周之越:“行,那少喝點,酒喝多對身體不好。”

按正常流程,點完酒水又點菜,服務員出去,兩人沈默地坐著。

許父先笑著說:“小周,你很緊張嗎?”

“......”周之越沒覺得這能被看出來,只能承認說:“有點。”

許父笑:“人真是矛盾啊,又想說讓你別緊張,又怕你一點都不緊張。當年我結婚前,見小意的外公外婆,緊張得話都不會說了,回去之後還一直反思呢。”

“那還是放松點,今天叫你出來,就想問你點事。昨天小意在,我問了,她肯定搶著幫你答。”

周之越:“您說,我一定照實答。”

許父:“那我就直接問了。你們上大學的時候就談過,後來分手,是因為知道了我們家裏的事嗎?”

“小周你別見怪,雖然戀愛結婚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我不該問那麽多。但現在小意媽媽不在了,也就我能操心這些,問了也才好放心。”

周之越眼眸垂下去:“不是的。當時我在國外參加一個比賽,回國的時候,她就回蘇城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具體原因。”

“不過這事怪我,當時應該多問一句的。再說後悔已經晚了,我跟您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陪著她。”

許父點點頭,嘆了聲氣:“當年的事也都怪我,不提了。只是,雖然老話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可是我不希望小意跟這樣的人在一起。人生那麽長,誰也不能保證,一輩子都順順利利。”

周之越:“我明白的叔叔,我們也已經說好了。”

許父喝了口水,停了片刻,又問:“以前聽小意說過,你們家裏條件還不錯?”

周之越思考幾秒,還是坦言:“還可以,家裏兩代人是做生意的,不過我沒在家裏的公司工作。”

許父問:“什麽生意?”

周之越報了家裏集團的名字,解釋說:“先開始是房地產發家,現在什麽行業都涉及一點。”

許父聽到那集團的名字,眉心跳了下。

雖然他不太關註商業圈,但這集團太過有名,蘇城也有好幾個樓盤都是這家開發商。

許父靜了會兒,才又問:“你跟家裏說過小意的情況嗎?”

周之越抿唇:“暫時還沒說。不過我跟家裏聯系很少,也不會讓父母家人幹涉這些。”

許父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早先跟小意說過,讓她找個門當戶對的對象。”

周之越手指僵住。

聽見許父繼續說:“但像我說的,畢竟戀愛結婚還是你們倆自己的事。經濟條件都是次要的,過得去就行,重點是小意不能受委屈。”

周之越會意,立刻說:“叔叔您放心,我不會讓她受任何委屈。家裏的事我一定處理好,結婚以後也是我和她單獨生活,不會受家裏影響。”

好半晌後,許父笑了下:“別那麽緊張。”

“行了,先相信你。”

周之越暗自松了口氣。

許父又問起他現在的芯片公司,周之越如實介紹情況,從手機裏把財務報表都找出來,被許父笑著推開,說不是來查賬的。

後來,酒菜都上桌,兩人邊吃邊聊,話題也逐漸輕松。

大都是在聊許意,許父喝了點酒,說到女兒,話匣子打開,從小時候的事一直說到後來長大。

從六點聊到快十點,許意的電話打過來。

“你們還在吃飯嗎?”

周之越:“嗯。”

許意:“哦,這麽久還沒吃完,打算什麽時候回來?”

周之越看了眼許父,許父馬上問:“小意的電話?”

周之越:“是。”

許父:“跟她說,馬上就吃完了。”

周之越跟電話裏轉述。

許意:“好吧,你們喝酒了嗎?”

周之越:“喝了一點。”

許意:“唉,服了,讓你們別喝酒的,男人在一起說話,就必須得喝酒嗎?”

周之越:“......”

許意:“那趕緊回來啊,我已經回酒店了。”

周之越:“好,困了就先睡,別等我。”

許意:“知道。你看著點兒我爸啊,他酒量不好,要是喝多了就幫我把他送回家。”

掛斷電話,許父也站起身:“差不多了,明天我也還有事要早起,回吧。”

“結婚的事你倆自己商量,記得跟我說一聲,我有個朋友懂點算卦,到時候幫你們算個好日子。”

周之越喜形於色,揚起唇角:“好。叔叔我送您回去。”

縱是許父再三推辭,周之越還是叫車把他送回了住處,才轉道回酒店。

刷卡進門時,許意正抱著手機玩消消樂。

她擡起頭,就發現周之越心情好像特別好。

許意:“可算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聊通宵呢。”

周之越脫掉外套,掛在門邊,徑直走向沙發,抱住她。

“等久了吧,什麽時候回來的?”

許意把頭埋進他懷裏,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帶著外面的寒意。

再擡眸和他對視,看見他說話時,連眼角都是彎著的。

她回憶幾秒,發現好像從來就沒見過周之越這麽開心的樣子,連他以前競賽獲了什麽一等獎、金獎,也都沒到這個程度。

許意也笑:“跟你打電話的時候剛回來。你跟我爸聊什麽了啊,這麽開心?”

周之越看著她,“你能看出來,我很開心?”

許意:“廢話,太明顯了好嗎。”

周之越笑了下:“好吧,我確實很開心。”

許意觀察他兩秒:“你是不是喝多了?”

周之越搖頭:“沒有,就稍微有點暈。”

許意:“那你們到底說什麽了,快告訴我!”

周之越靠在沙發背上,攬過她的腰:“說了很多,看了你小時候的照片,叔叔還告訴我很多你小時候的事。”

許意側頭,警惕地看他一眼:“比如?”

周之越笑:“說你小學軍訓的時候老是同手同腳,被教官拉出去單練,你氣得跑回家告狀,讓叔叔去幫你打教官一頓出氣。”

許意:“..........”

她沈默幾秒,揉揉眉心:“你們怎麽說這些啊...我爸也真是,就不能給我留點好形象。”

周之越親她一下:“很可愛。”

許意挑了下眉:“還有呢?”

“算了,都是這種事就別說了。所以,你就是因為知道我的黑歷史才開心的?”

周之越搖頭,“不是。”

他不打算再賣關子,笑了下:“叔叔同意我跟你結婚了。”

許意瞅他一眼:“就這?”

“......”

周之越抱緊她,很低地在她耳邊說:“這還不值得我開心嗎?”

許意抿住笑意,清清嗓子:“好吧。可是他昨天不就同意了嗎?”

周之越簡短地解釋:“今天是真同意了。”

明說的那種同意。

才分開了幾個小時,兩人就好像有說不完的話,抱在一起聊天,時不時誰親誰一下。

等許父這邊的事情說完,周之越問:“你呢,今晚都做什麽了?”

許意捏著他手指尖,說:“也就是吃了個燒烤,聊以前同學的八卦。”

“對了!”她突然一拍大腿:“我聽說一件超級離譜的事。”

周之越笑問:“什麽?”

許意興致勃勃地開始轉述八卦:“我有個高中同學,前幾年閃婚的,今年又突然離婚了。你知道為什麽?”

“哈哈,因為她和她老公結婚,是因為有天晚上她自己走夜路回家,遇到一個搶劫的。然後他老公,哦不,是前夫,她前夫正好路過,英雄救美,把那個搶劫犯打跑了!結果她今年突然知道,那個搶劫犯其實是她前夫花錢雇來的,專門就去搶她,然後她前夫可以表演英雄救美。”

許意笑了好一會兒,評價說:“你說她這前夫怎麽就這麽心機呢,而且幼稚,這也太好笑了!”

“......”

周之越突然笑不出來了,剛才的笑容也僵在臉上。

半晌後,毫無情緒地附和一句:“是挺心機。”

分享完八卦,許意又笑了一陣,突然想起家裏的某只小貓。

“誒呀,凱撒小帝一個人在家三天,不會有什麽事吧?”

說著,打開看監控的app。

周之越:“沒事。我已經讓打掃的阿姨每天過去,陪它玩一小時。”

許意操縱攝像頭,找到正在沙發底下睡覺的凱撒小帝,隨口問:“那你當時為什麽會招室友,阿姨不是也能過去陪它嗎?”

周之越默了會兒,緩緩說:“當時還太小了,想找個固定住在家裏的人陪它,不然阿姨每天去了又走,不利於小貓的健康成長。”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可信度很低...

許意盯著屏幕,笑了聲:“這樣啊,然後正好就找到我了。”

周之越:“...對。”

許意突然轉身,抱緊他,再次感慨道:“周之越,我覺得我們真是好有緣分。”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月老,那我們腿上肯定被他牽了鋼絲做的紅線,剪都剪不斷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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