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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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屏幕上的電影已經完全淪為背景音。四目對視, 誰的註意力也沒在電影上。

周之越坐直身子,耳朵微微泛紅,低頭看著她:“你在裝睡?”

許意也撐著胳膊,腦袋從他腿上移開, 坐起身。

她表情無辜, 淡笑了下:“我沒有。本來是睡著的,被你親醒了。”

周之越默默別開頭, 心不在焉地重新把目光轉到電視上。

許意側頭看著他, 靜了幾秒, 語氣很認真地問:“周之越,你為什麽偷親我?”

周之越聲音很低:“...不可以嗎?”

許意:“如果, 我說不可以呢。”

話畢, 看見周之越搭在沙發上的手指微僵,眼神黯淡下去, 下頜線緊繃著,一臉凝重的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麽。

霎時間, 客廳的空氣變得很安靜, 只能聽到電視音響裏突兀地“你愛我”“我愛你”之類的臺詞, 非常不應景。

許意又勾住他的手指:“開玩笑的,我的意思是,你想親我, 也不用偷親。以前,你想親我的時候,都是直接...唔......”

話說到一半, 後腦被按住,一只手大力將她腦袋壓過來, 很突然地,她的唇畔和周之越撞在一起。

牙齒磕碰的瞬間,還隱隱被撞得有些痛。

隨後,他的舌尖探入,吻得很重,卻毫無章法,顯得比他們第一次接吻時還要生澀。

讓許意沒想到的是,這一吻持續了很久。唇齒間全是他的氣息,熟悉又陌生,柔軟又蠻橫,像是溺水的人,要完全掠奪走她口中的氧氣。

後來,許意逐漸有了些窒息的感覺,他的手也從腦後下滑,撫過她的背,而後緊緊攬住她的腰。

她推了周之越好幾次,沒法離開,也沒法說話,只能發出悶悶的聲音表示抗議。

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反正許意覺得,至少得有個幾分鐘,周之越終於離開她的唇。

這個吻結束時,他還是像從前一樣,有個不自知的小習慣,退出前,輕勾一下她的舌尖。

很奇怪,剛才明明感覺已經親夠了,這一下,又讓她有點意猶未盡。

周之越聲音很沈:“之前,你是說,像這樣?”

“......”

兩人仍然距離很近,鼻息可聞,幾乎鼻尖貼著鼻尖。

許意也一時沒從剛才那次突然又激烈的親吻中緩過神來,就保持這個姿勢和距離,靜靜看著他。

此刻,周之越神色也並不清明,眸色幽深,像夜色下的一汪潭水,裏面有她小小的倒影。

視線再像下移,看見他變得緋紅的唇色,和唇畔濕漉漉的痕跡,格外性.感誘人。

撲面而來,全是他身上清淡的香味,很近,很清晰,伴隨著每一次呼吸,鉆進她的心裏。

許意微微前傾,又很輕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周之越眉梢微動,或許是被她盯得不自在,又或許是在克制什麽沖動,稍別開頭,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他沒說話,只能聽到耳邊有沈重的呼吸聲。

片刻後,他聲音很輕地叫了聲:“...許意。”

許意:“怎麽了?”

周之越手上力道松了些,還是沒讓她看見表情。

他低聲:“就是想叫叫你。”

......

不知不覺間,屏幕上的電影也結束了。片尾曲響起,黑色的背景上,播放著滾動字幕。

周之越站起身,聲音低沈,微微有些啞:“差不多該睡了。我先去洗澡。”

許意點頭:“...好。”

她看著周之越走向自己臥室,餘光不小心瞥到腰腹間,很明顯地不對勁。

許意低下頭,深吸一口氣,把趴在沙發上不遠處的凱撒小帝抱過來。

他臥室的門鎖“哢噠”響了聲。

許意揉揉小貓的腦袋,小聲說:“你剛才沒偷看吧...你還沒滿一歲,少兒不宜哦。”

片刻後,又嘀咕:“好吧,只是親親,好像也沒什麽少兒不宜...”

-

某種原因,周之越在浴室,洗了很久的澡。

結束後,他將頭發吹幹,進許意的房間。裏面只留了一盞夜燈,她躺在床上,閉著眼,懷裏抱著前幾天那只泰迪熊玩具。

有了剛才那次,周之越看她半晌,也分不出這是真睡、裝睡,還是睡得很淺。

於是,他沒像之前一樣抽走那只泰迪熊,擡手把夜燈熄了,掀開被角,躺在她身邊的位置。

一整天下來,周之越也困了。熄過燈,看見兩片窗簾之間還有微弱的光透進來,他有點懶得去拉上,也怕吵醒身邊的人。

睡到半夜,周之越做了個夢。

倒也不是什麽不好的內容,就只是夢見,那天流星雨,許意問,她能不能實現願望。

乍然醒來,他恍然一瞬,先翻身看了眼身邊的人,良久之後,才放下心。

之前幾年,他也經常夢到各種畫面,曾經的、或是完全沒發生過的。

夜半醒來,身邊卻空無一人。

這個視角,正好能看見窗外。好像下雪了,月光映在瑩白的雪花上,紛紛揚揚,光線似乎比剛睡時還要亮。

記得分手前的那個冬天,許意還和他約好了,下一年冬天去附近的山上看雪。

那年,也許是全球氣候變暖,或是空氣汙染愈加嚴重,北陽沒怎麽下雪,也就是零星飄了幾顆,被她比喻成“頭皮屑”般的小雪粒。

可是沒想到,才到夏天,他們就毫無預兆地分手。

......

許意睡著,總感覺哪裏不對勁,突然醒來,緩緩睜開眼,發現周之越正靜靜看著她。

她渾身一激靈,把懷裏的小熊都扔了,啞著嗓子:“欸!周之越你在幹嘛,嚇死我了!”

幾秒後,周之越聲音低沈,隨口說:“你...沒抱我,我睡不著。”

“睡不著?”

許意揉揉被嚇到狂跳的眉心,帶著點沒睡醒的起床氣,“那我沒抱你,你就不能過來抱我嗎?什麽毛病...”

“......”

片刻,周之越伸手,把她撈進懷裏。

許意一時沒了什麽困意,找了個舒服點的位置躺著,也看到窗外透進來的那束光。

“好像下雪了。”

周之越:“嗯。”

許意問:“之前我不在這的時候...北陽冬天下雪了嗎?”

“不知道。”周之越頓了頓,說:“除了剛畢業那年的冬天,我都在國外。”

許意順著他的話,“那,剛畢業那年下了嗎?”

周之越記得很清楚,答道:“下了的,但不大。也是像你說的那樣,好像滿天在飄頭皮屑。”

許意忍不住笑了幾聲:“這你都記得。”

周之越沒說話。

許意翻了個身,面對著他:“這你就別記了,不然以後看到,想想還挺惡心的。”

周之越終於也笑了下,說:“還好。”

“是不是太亮了,要把窗簾拉上嗎?”

許意:“不用,就這樣吧。”

先開始,她枕在周之越胳膊上,後來又覺得硌得慌不舒服,身子往下挪了些,躺在他胸口。

這個位置,能聽到他心跳的聲音。

撲通撲通的,好像頻率比她的快一些,但又沒法確切地比較。

許久之後,她才重新醞釀好睡意。將將要睡著的狀態,聽見耳邊很低的聲音。

“啊...”許意迷迷糊糊地說:“什麽?”

夜色的掩蓋下,周之越攬著她的手緊了些,環在她的腰上,又低頭,下巴蹭著她頭發:“以後,別再說分手了。”

“好嗎?”

很久都沒等到回答,周之越低頭,見她眼睛已經閉上,呼吸好像也變得平緩。

他擡起手,輕輕撩開她的頭發,沒管什麽偷不偷親的,在她額角吻了一下。

==

周五這天上班,許意突然忙了起來,並被姜淩拉著,周末也去他們那邊加班。

因為臨近聖誕,突然又幾個曾經合作的品牌急匆匆找他們做節日的營銷方案。

在COLY工作一向如此,閑的時候一般閑,忙起來是真的忙。

且最忙的時候就是年底這陣。近幾年廣告行業難做,尤其他們不是頭部的公司,為了效益,沾點邊的活基本都接。

除了營銷方案,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公司年會策劃、展覽策劃、元旦和新年的宣傳視頻等。

一連幾天,許意忙得上躥下跳,加班到深夜,回家倒頭就睡。

周之越也都是在公司等她,淩晨接她一起回家。

這天去策略部開會,中途短暫的休息時間,董菁拉著她感嘆:“靠,真是服了,好不容易我男朋友那邊忙完,我又開始忙。我們這戀愛談的,命途多舛!”

許意沖了杯咖啡,也是一臉苦澀:“忙過這陣就好了,唉,年年都是這樣,沒辦法。”

董菁壓低聲音:“對了,你是不是跟你們家周總,提過我男朋友的事?”

聞言,許意心立刻懸了起來。

周之越不是說好,不在這種事上小心眼的嗎!不會真的因為她兩句話,壓榨無辜員工吧!

緊接著,董菁又說:“他今早跟我說,上個月獎金翻了一倍,還升成了小組長,以後工資也漲了。”

許意松了口氣,“我也沒說什麽,肯定是因為他自己工作能力強。”

董菁笑了下:“那你家這周總,還算是有點眼光,我暫時性撤回上次吐槽他的話。”

又聊了會兒,有同事過來叫她們回去繼續開會。

董菁拖著沈重的步伐,生無可戀般挽著許意回去:“啊啊,等這陣子忙完,我要好好休幾天假!”

......

連續忙了幾天,終於,周一,工作提前結束,可以在正常時間下班。

這周日就是周之越的生日,為了留出時間,許意又帶了些工作回家,想趁著今晚空閑,多做一些。

臨下班前,收到周之越的消息。

【我今晚有個應酬要去。】

許意:【好,那我自己回家。】

平心而論,周之越雖然是柯越的老板,算是個生意人,但應酬局很少。大概是除了必須他本人去的,其他都推給了趙柯宇。

幾分鐘後,周之越回覆:【不用。】

【你大概幾點下班?】

許意:【今天早,六點!】

周之越:【好,那我先接你回家再去。】

周之越:【也不差這一會兒。】

許意笑著回了個表情包。

於是,下班之後,兩人地下車庫見面,周之越載她回去,換了身衣服,就又準備出門。

他出發前,許意坐在沙發上,抱著電腦問:“那你會很晚結束嗎?”

周之越看向她:“你想我早點回,還是晚點?”

許意笑著說:“看你啊,你想早點還是晚點。”

“哦,那就早點。”周之越抿了下唇,低聲:“等我。”

說完,他轉身開門出去。

許意繼續看電腦屏幕上的表格,心情愉快地放了首歌,邊聽邊整理數據。

做到一半,突然想起她有個文件要寄。

在公司那會兒,快到下班時間,快遞員沒及時趕到,她就帶回來準備從家裏寄。

預約了取件,沒過多久,門鈴就響了。

許意拿著文件過去,經過玄關,看見凱撒小帝四仰八叉地趴在架子上睡覺。

打開門,快遞小哥把文件裝進紙袋,看了眼地址:“啊,您這個收件地址的城市最近有管控,寄件需要出示身份證。”

“噢噢,好的,稍等我去拿。”

許意的證件都在包裏,回房間之後,翻了一會兒,拿出去給快遞小哥掃描。

“好嘞,運費在小程序上推給您。”

關上門,許意又回沙發上工作。

終於,幾個表格整理完,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她伸了個懶腰,在客廳溜達一圈,準備給凱撒小帝餵個貓條。

結果,去到玄關,沒看見小貓的影子。

許意拿著貓條,又整個屋子轉了一圈,都沒找到凱撒小帝。

她頓時有點慌,回憶到快遞員過來,她去取身份證的時候,門開了那麽一會兒。

許意立刻給剛才取件的快遞員打電話,問他剛才有沒有看見一只貓從家跑出去。

快遞小哥想了想說:“好像沒有...不過我也不太確定,我剛在看手機,也可能是沒看見。”

許意掛斷電話,睡褲都沒換,披上羽絨服就出門去找。

先在上下幾個樓層找了一圈,又乘電梯下樓,打著手電筒在幾棟樓繞了好大一圈。

大冷天的,一只沒有流浪經歷的小貓,在外面也太危險了!

許意急得想哭,給周之越打了個電話。

滴了幾聲之後,很快就接通,那邊聽起來鬧哄哄的。

她聲音帶著哭腔:“周之越,凱撒小帝好像走丟了。”

周之越:“怎麽丟的?”

許意:“都怪我。剛才我寄快遞,拿身份證的時候,可能從門口跑出去了。我找了一大圈都沒找到,你什麽時候回來啊,能不能幫我一起找。”

周之越:“現在回。你別著急,也別在外面站著。”

-

許意掛斷電話,但沒聽他的話,還在打著手電筒轉圈找。

大概十多分鐘,司機載著周之越和趙柯宇,一起出現在樓下。

周之越先下車,看見她單薄的睡褲,眉頭蹙起:“讓你先別在外面。”

許意擡眸看他:“可是我著急...”

周之越攬過她的肩,推著她去樓裏:“你先上樓,我和他們一起找。”

又爭了幾個來回,許意勉為其難地說:“那我換條褲子下來。”

周之越也讓步:“行。”

不多時,她換了條加絨的褲子,又下樓。

司機再加上趙柯宇,又聯系了保安和物業,有很多人一起幫忙找。

不成想,半個多小時過去,別說凱撒小帝,小區裏連只流浪貓都沒看見。

周之越一直跟許意一路,他停住腳步,側頭問:“你確定它出門了?”

許意咬了下唇:“不確定,但是家裏也沒有...”

周之越想了想,“會不會是你沒看見它?”

許意皺著眉,義正言辭地說:“我又不傻!它經常在的地方,還有床底下沙發底下桌子底下,我都看過一遍的。”

她語氣著急:“完了,不會真找不到了吧...那怎麽辦。”

周之越沈默半秒,想到許意以前上大學時的種種操作,心裏還是有疑慮。

“...我們還是回家再找一遍?反正樓下已經有這麽多人,他們也在找,跑不遠的,肯定能找到。”

許意破罐破摔地點頭:“好...”

兩人走了一段,乘電梯上樓。

周之越也跟剛才許意一樣,各處角落和家具底下看了一遍,都沒見有貓。

最後,正準備出去,他看見,書櫃下層的櫃子,開了一條小縫。

許意也正好過來,愁眉苦臉地說:“真的不在家...”

話音剛落,周之越拉開櫃門。

然後,看見凱撒小帝瞪著大眼睛,趴在櫃子裏看著他們,滿臉無辜地“喵”了一聲。

許意:“.......”

周之越:“.......”

許意快被自己蠢笑了:“這麽小一條縫,它也能進去?”

周之越:“...應該,能鉆進去。”

之前,這個櫃子沒開過,好像是他昨晚拿什麽東西打開的,沒關緊。

許意把凱撒小帝抱出來,對著小貓腦袋親了很久:“你怎麽藏在這兒了,嚇死我了啊啊啊。”

周之越默默拿出手機,給趙柯宇發消息:【貓找到了。】

【你幫我給物業和保安說一聲吧,辛苦他們了。】

趙柯宇秒回:【臥槽,找到了?】

趙柯宇:【哪兒找到的?】

周之越簡短道:【家裏,櫃子。】

趙柯宇:【..............】

趙柯宇:【sb】

周之越:【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摁滅手機,還在不斷振動。猜也知道,是趙柯宇變著法轟炸罵他。

“對不起啊,麻煩了那麽多人在外面幫忙找…”許意輕嘆一聲:“唉,好吧,我好蠢...”

周之越突然覺得好笑,在她腦袋上用力揉了一把:“沒事,而且,也正常?”

“......”

許意理虧在先,又差點弄丟貓,這會兒不太好意思懟回去,一臉乖巧地把凱撒小帝遞給周之越。

“給你抱抱。”

周之越把貓拎過來,沒多久,小貓就從他手裏跳下去。

他今天穿得還是件黑色大衣,沒來得及換衣服,這麽一抱,衣服上粘滿了白花花的貓毛。

周之越的手機還在振動,打開看了眼,果然還是趙柯宇罵他的消息。

他把手機暫時設置成勿擾模式。

許意還看著他衣服上那一片貓毛,似是突然想到什麽,緩緩道:“你以前說過,貓會掉毛,你衣服都是深色,會粘的到處都是。”

她摸了下鼻子,小聲問:“所以,你到底為什麽養貓啊。我現在好像有點不信,你會在路邊看到寵物店,就隨手買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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