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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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難過什麽呢?

三個人一前一後出教室。

雲念跟在陸嶼旁邊, 一路上都在說著關於悅攬華庭的事,剛搬來許多地方還不太熟悉,她便想到一句問一句, 好奇又活潑的模樣。

“對了, 聽物業說咱們那裏有冰場, ”雲念蹦到陸嶼前面,笑瞇瞇地望著他, “阿嶼, 陸伯伯說你滑冰很好, 你教教我吧。”

南校是老樓, 教室外的長廊寬度窄, 三個人並排走不現實,林星晚下意識地走在兩人後面, 手指攥著書包帶慢慢跟在後面。

前面雲念還在說著什麽晚上可以一起散步,陸嶼眉頭壓下,側過臉看向旁邊, 他頓了下,回眸看向身後。

少女神情平靜,靜靜地跟在他們後面, 存在感低的幾乎要將自己隱藏起來。

他停下腳步。

林星晚猝不及防,直接撞上他的後背。

鼻尖瞬間的疼讓她的眼尾吊上點淚光,林星晚捂著鼻子蹙眉看向前面,眉頭輕蹙, 眼底輕潤, 說出的話也嗡聲嗡聲的, “怎麽了?”

陸嶼唇角輕勾, 還沒等開口說話, 宋懷從旁邊樓梯沖下來,一把攬住林星晚的肩膀,然後靠著頭撞了下,“星晚同學!一起回家啊!”

“嗨,嶼哥!”

陸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轉身往前走去。

宋懷撓撓頭,撞了下林星晚的胳膊,並肩同她一起走,“誰又惹這位爺了?”

林星晚笑了下,“你吧。”

“林星晚,一個寒假沒見你倒是長本事啊,伶牙俐齒的!”

前面雲念歪頭看兩人,眉眼彎起來,“阿嶼,星晚和宋懷的關系這麽好嗎?”

陸嶼輕嗤,沒作聲。

雲念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林星晚自然是聽到的,她微微掀起眼皮看向陸嶼,後者面無表情,甚至沒管雲念拽在他衣服上的手。

林星晚垂下眼眸,咬著下唇慢慢跟在兩人後面。

走廊裏的空氣似乎不太好,她的呼吸都不太通常,甚至覺得煩悶,可明明,明明旁邊的窗戶都開著一點。

空氣中還夾雜著冷氣。

初春冷意更甚,甚至要比臘月的風還要侵人骨縫。

她將領口拉鏈拉到頂端,圍巾遮住臉頰,只露出一雙眼睛和清淺的呼吸。

四個人一路走出校門。

今天第一天,很多家長正好趕在下班點過來接孩子,雲念指了指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我家司機來接我了,一起回去吧。”

陸嶼站在原地沒動。

林星晚也沒動。

倒是宋懷直接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還不忘招呼林星晚,“星晚,趕緊上車!”

林星晚笑著搖搖頭,“不了,我等下要去旁邊店裏買筆芯,明天見。”

說完她轉身往旁邊行人路走去。

陸嶼抄著手側頭瞥了一眼,慢條斯理地從褲兜裏掏出煙盒,含住一根煙,低頭攏手點燃。

黑眸微微瞇起。

他揚了下手,淡淡開口,“抽煙,不上去了。”

雲念啊了聲,轉身推開車門下來,“那我也不上車了,我和你們一起回去。”

宋懷沒辦法也跟著下來,可還沒說上話便被一通電話給叫走了,四人行再次變成三人行。

學校旁邊的小超市大多數都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什麽學生用品都用而且還便宜,林星晚一般都會多買幾支筆,老板會給便宜一些。

熟悉了老板見她來了便笑著打招呼,看見她身後跟著的同學楞了下,“你們都買筆啊?”

林星晚笑著回:“沒,就我自己買。”

雲念站在門口有些無從下腳的感覺,目光掃了一圈裏面後便退了出來,同陸嶼站在一起。

每次用的筆芯都是那幾種,林星晚調好後付錢,一出來便看見路邊少年站在那裏,身姿挺拔,臉龐清冷矜貴,神情清冷,而旁邊的女生嬌小漂亮,小皮鞋上的蝴蝶結隨著風飛舞著,她穿著黑絲襪,長腿纖細筆直。

兩人並排站在那裏,俊男美女,十分般配。

忽的一陣冷風從旁邊胡同刮過,雲念擡手去拉裙子,嬌羞的語氣喊陸嶼幫忙擋風,惹來得只是少年的輕笑。

林星晚低頭看了眼自己,除了參加活動時候買的裙子,她冬天都是厚重的褲子,甚至顏色也是一致的黑色。

毫無美感的版型,而且現在穿的這條把她襯得好像一根黑色鉛筆芯。

這種感覺太過奇怪了,林星晚停止亂想,邁出門去跟兩人打招呼,“我買好了。”

陸嶼轉頭看她,她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看向旁邊雲念。

雲念忙跑過來挽著她的胳膊,打量她手裏的東西,親昵地說道:“你都是用這種筆芯嗎?我家裏好像也有,等明天我帶一盒給你。”

林星晚笑著拒絕她,“我自己買就行。”

“哎呀沒事,我家裏多的都用不完,好星晚你就大發慈悲幫我用用吧!”

三個人,陸嶼站在最邊上,林星晚被雲念挽著,她在最右邊。

兩旁的人都很少言,只有雲念在說話。

“星晚,你的成績很好,改天能不能教教我啊,”雲念嘆了口氣,語氣嬌嗔,“之前讓陸嶼教我,他說自己沒空。”

砰——

旁邊小孩手中的可樂易拉罐被拉開,氣泡爭先恐後湧出來。

林星晚呼吸輕輕一窒,心跳加快,她不敢看旁邊少年,也不敢去回應雲念的話,就像是有一顆種子趁人不註意跌進她的心裏,然後盤踞發芽,在黑暗中迅速長大。

她不知道該怎麽去思索,卻嘴角不自覺的揚起,斂下,直至咬住唇才罷休。

陸嶼教過她滑冰。

這件事只有她和他知道吧。

“哎呀!”

忽的胳膊被一股力量下墜,林星晚下意識去拽,順勢反握住雲念的手。

再看向她時,雲念已經疼的臉色蒼白,她腳下有塊凸起的石頭,剛才又只顧著聊天沒有看地面,一腳踩上去直接崴了。

“阿嶼,我疼……”雲念說著,眼眶驟然發紅,豆大的眼淚往下砸。

這樣的神情,可憐兮兮的。

陸嶼拽著她的胳膊沒任何下一步動作,眉頭下壓,擡手攔下剛才就慢步跟在後面的黑車,“你家司機沒走,上車送你去醫院。”

雲念點點頭,“可是我走不動啊。”

陸嶼眉頭一揚,“司機會抱你上去的。”

果然那司機按下雙閃燈,小跑不過來將她扶進車裏,而後看向陸嶼和林星晚,“還麻煩兩位跟我一起去趟醫院,小念的父母都不在榮海,麻煩了。”

林星晚輕輕吸了口氣,彎腰坐進車裏。

陸嶼則坐在前排。

車子快速行駛在道路上,車廂內雲念小聲哼哼著,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拉住林星晚的手不肯松開,似乎是真的疼得厲害。

“再忍忍,馬上就到醫院了。”林星晚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撫。

副駕駛上,陸嶼不曾回眸看過來一眼,直到車子到達急診門口,他推門下車,大跨步走近裏面,不多會兒便推了輛輪椅出來。

急診掛號,拍片。

等待雲念進去拍片時,林星晚靠在墻上,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慢慢從腳底攀上來,在她腦海裏打了個轉兒。

她想回家,逃離這兩個人都在場的空間。

可現在不能走。

嘀嘀嘀的機器聲,還有旁邊病患疼痛的呻,吟聲,加上車軲轆急推進來與地面摩擦的聲響,種種聲響彌漫在逼仄候診室裏。

空氣稀薄煩悶,消毒水的味道從未消散開,煩躁胸悶感再次出現,林星晚靠著墻,掌心貼在墻上,冰涼的觸感讓她短暫的清醒幾分。

忽的一只手穿插進她的後背與墻壁之間,抵住她的背,輕輕往前一推。

整個後背起空,與墻壁分開。

她仰頭望去。

陸嶼垂眸瞧她,語氣低沈,“靠墻涼。”

他將手裏的衣服遞給她,“墊著這個。”

醫院急診悶熱,他脫下外套只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清俊淡漠的臉龐在這裏引起不少人的註意。

林星晚沒接,“不用,我不靠了。”

“心情不好?”陸嶼沒堅持,手垂下拎在一旁,淡淡開口。

“啊?”

陸嶼輕嗤,彎腰湊近她的耳畔,隔得近了,她聞見少年身上清冽的洗衣粉味道以及淡淡煙草味,而後是低沈的嗓音,“看你陰著臉。”

林星晚飛快眨眨眼,對上他的眼眸又垂下眼,“沒,可能,只是分到A班。”

分到這樣的班級她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同,只要自己努力,一樣可以跟S班的同學考上同一所大學,甚至會比他們考的更好。

可她的難過在哪裏呢。

CT室的門被打開,雲念踮著腳走出來,朝著兩人的方向伸出手,紅唇微嘟,半是撒嬌似的喊道:“阿嶼,你也不來幫我一下!”

林星晚楞怔下。

難過的答案呼之欲出。

直到旁邊陸嶼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她恍然回神。

“你去,我去不方便。”陸嶼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他靠近她極近,甚至呼吸都在她的後脖頸處。

林星晚連忙過去扶住雲念,將她扶坐上輪椅,重新將她推到就診室。

急診傳片很快,醫生看了眼片子笑著推了推眼鏡,“骨頭沒事,就是傷著筋了,吃點藥,貼一貼,養養就好了。”

司機已經在跑前忙後的繳費買藥,林星晚便推著雲念回到車前。

陸嶼跟在她身後,黑漆漆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半晌後,輕嘖了聲。

幾個人終究還是一起坐車回悅攬華庭。

到門口時,林星晚率先下車,車窗被雲念按下來,伸出手沖她揮揮,“星晚,明天早晨我們一起上學,你在這裏等我!”

林星晚微笑著同她揮手說再見。

轎車緩緩啟動,她看著車窗搖上,少年清冷的面容閃過,和後座如花的笑顏。

她站在原地楞怔幾秒。

心裏有件事終於恍然大悟。

不知道怎麽爬上樓的,她機械式的換好家居服,然後翻開試卷開始做題。

筆下的答案一個個寫下,公式一條條寫下,正確率很高,可林星晚沒有停下,她不停地做著卷子,一份又一份,一張又一張,直到做到英語閱讀理解。

這篇單詞太過覆雜,超過她的閱讀詞匯量,滿篇的英文字母慢慢變幻組成一張奇怪的試卷,卷子展開,閉合。

她埋下頭捂住臉,烏黑長發擋住白凈的臉龐。

直到手機震動,林星晚擡起頭。

不知道什麽時候,宋懷建了個小群,拖進來她和雲念,陸嶼。

宋懷:“雲念,你腳崴了?”

雲念:“嗚嗚嗚,是的,疼死了~~~”

宋懷:“那你得跟陸伯告狀,你這未婚夫不咋樣啊,都不保護你!”

作者有話說:

七七:我一拳可以錘走倆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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