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耀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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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耀眼(1)

我們的未來。

從早上, 盛懷風突然出現在陌生城市的酒店裏。

到現在,他毫無征兆地表白。

今天的一切,都像是大夢一場。

知夏看著眼前這一幕, 連眼睛都不敢眨, 生怕下一秒,眼前的一切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晚風溫柔拂面,帶著濕熱的夏意, 風吹進知夏的眼睛裏,讓她的眼眶有一瞬變得模糊。

摩挲淚眼中,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男人也在看她。

他的眼眸烏黑明亮, 眼底似乎閃爍著璀璨的星光, 如一汪寧靜深遠的湖泊, 在夜色下波光粼粼, 可以容納萬千情緒,透著悲憫。

他什麽都知道。

卻說以前的事情都忘記了。

知夏鼻子一酸, 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春天。

北方倒春寒,氣溫很低,那一陣子, 是知夏記憶中最寒冷的一個春天。

知曉雯知道了盛懷風。

她在家裏大發雷霆, 痛斥知夏變壞。

這一切都還沒完,後來她又背著知夏,找了盛懷風。

那會兒,盛懷風和知夏不再是同桌,他們已經上高三, 兩人約好考同一所學校。

他們並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情。

每天最多的交流, 不過是一起討論題目。聊得最多的話題, 也和學習考試有關。

高三生活很枯燥,他們彼此慰藉,互相鼓氣。

知夏不明白,知曉雯的反應為什麽會這麽激烈,無論她怎麽解釋,她都不聽,認定盛懷風帶壞了她。

知曉雯讓知夏作保證,不會再和盛懷風有來往。

班主任找知夏談話,說得很委婉,但還是能聽出,是迫於她媽媽的壓力,所以來找她的。

其實班主任早就發現知夏和盛懷風走得近,不過兩小孩兒並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兒,成績還越發好,尤其是盛懷風,從重點班倒數躋身前列。

老師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尤其是在這種關頭。

盛懷風也被班主任叫去過談話。

那幾天,他表現得很淡定,看不出絲毫異樣。

因為知夏的手機和電腦都被沒收了,所以盛懷風也沒辦法給她發消息。

但兩人在班裏見到時,他總是對她點點頭,眼底充滿了鼓勵和笑意。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他還拜托景宜給她傳話,說好好學習,不要多想。

當知夏以為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並且每天都在高三快點結束的時候,盛懷風突然轉學了。

如晴天驚雷,令知夏措手不及。

盛懷風從京藤轉到了一所升學率很差的普高。

那段時間,景宜成了他們兩人之間唯一的紐帶。對於轉學,盛懷風只說是他自己的選擇。

知夏很快就想明白是怎麽回事兒,她不敢置信,回家後和知曉雯大吵。

知曉雯當時一邊流著淚一邊說:“你怎麽變成了這樣子?他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知道他是什麽家庭出來的嗎?無父無母,這樣的孩子,沒有教養,只會去禍害別人家的閨女……”

在知夏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知曉雯給了盛懷風兩個選擇。

要不他轉學。

要不知夏轉學。

知曉雯在教育系統工作多年,積累的人脈和自身的能力,足以讓她說到做到。

盛懷風沒什麽猶豫,選了前者。

他通過Q`Q讓景宜給知夏傳話,說知識已經全部學完了,他在哪兒都沒什麽區別。

只剩下最後幾個月,再堅持一把。

再堅持一下。

知夏靠著這唯一的信念,在盛懷風離開後,越發努力。

那時的她,還幻想著,等高考結束,她和盛懷風去同一所學校,就沒有人能管他們了。

卻沒想到,高考的第二天中午,盛懷風的奶奶發生意外,進了醫院。

於是盛懷風最後一科直接棄考。

知夏考完後的當天晚上,從家裏偷溜出來,打車去了醫院。

上電梯的時候,碰到剛買回晚餐的朱遇。

朱遇當時看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不屑和厭惡。

他一句話也沒說,還是知夏先和他打招呼,問:“奶奶現在怎麽樣了?”

朱遇聲音冷冰冰的:“福大命大,搶救過來了。”

他話中帶刺兒,知夏不是聽不出,她沒放在心上,問:“奶奶怎麽突然病發了?”

朱遇瞧著她,忽而冷笑,瞪著她:“還不是托你的福。”

知夏楞住。

電梯到達盛懷風和奶奶所在的樓層,朱遇擡腳要往出走,知夏跟著追出去,拽住他的胳膊,“你把話說清楚。”

朱遇告訴了她。

盛懷風的奶奶知道孫子這兩天高考,特地做了一大桌子菜。

隔壁鄰居來串門,忽然說起盛懷風轉學的事兒。

盛奶奶當時就呆住了,盛懷風沒告訴過她自己轉學的事兒。

那鄰居偏還是個嘴快的,自顧自地說:“你家阿風是不是惹上什麽大人物了,好端端地從京藤轉到這破學校?高考肯定會受影響。”

盛奶奶被那句“惹上大人物”給嚇到,她的兒子,當時就因為“惹上大人物”,下場淒慘。

沒想到孫子又重蹈覆轍。

當下便昏了過去。

……

知夏聽完朱遇的講述,再也沒有踏進病房的勇氣。

她匆匆說了聲“對不起”,就跑出了醫院。

下樓的過程中,知夏的眼淚不住地往下掉。

下午,考完最後一科,當她得知盛懷風沒有參加成考試的時候,心裏就一直在難受。

沒想到事實比她想得還不堪。

她從來沒有這麽崩潰過。

連知曉雯發現盛懷風的存在,兩人吵架的時候,她都沒有這麽崩潰。

在那晚之前。

知夏心中,一直都是存著一絲希望的。

可是,那晚之後,知夏忽然醒悟。

她不能再拖累盛懷風了。

知夏一個人,坐在醫院後的長椅上,心痛如刀割,她一直哭,哭了很久。

她回憶起過去三年,剛入學的那天,他帶她找路。

下雨的那天,他們一起在檐下躲雨。

還有數不清的日日夜夜,他們打著電話,卻不怎麽說話,陪伴彼此熬夜做題。

……

直到來陳真揚和女朋友許荔來找她。

知夏抱著陳真揚,哽咽著說:“哥,我真的好難受。”

陳真揚多多少少知道發生了什麽,知夏一向情緒不外露,這是他第一次見她這麽失控,他拍著她的背說:“我們先回去,先回去。”

……

那是知夏最不願意回憶起的一個夏天。

卻不是最痛苦的一個夏天。

往後的幾年裏,盛懷風徹底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日子變得波瀾不驚。

那是一種極其平靜,卻極度殘忍的痛苦。

回憶起過往,知夏的目光變得頹然。

在今夜,只有他們兩人的夜晚,知夏帶著哭腔說:“盛懷風,我一直都欠你一句對不起。”

盛懷風卻笑了笑,問:“你還記得當年我離開京藤,你追出去時,我說過的話嗎?”

當時是體育課,盛懷風沒去操場。

知夏覺得疑惑,趁著自由解散時,想溜回教室去看一看。

卻沒想到,在教學樓外看到正背著書包抱著箱子的盛懷風。

那是上課時間,林蔭路上只有他一人。

他總是身旁一堆人,耀眼又惹人註視,離開時卻孤零零,誰也不告訴誰。

知夏追過去,“你做什麽?”

盛懷風看著她,笑道:“換個環境。”

“你瘋了?”知夏問完,轉瞬想到什麽,問,“是不是我媽逼你的?”

“沒有誰逼我,知夏。”盛懷風的聲音平靜而溫柔,初春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仿佛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輝。

他緩緩說:“知夏,我並不介意今天可不可以見到你,明天可不可以見到你。我介意,或者說我在意的,是未來漫長的日子裏有沒有你。”

剩下的話盛懷風沒有說出口。

但知夏聽明白了——

他想和她擁有一個未來,而不只是眼前。

所以,四年後,盛懷風的唇角揚起輕快的笑:“知夏同學,我們的未來,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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