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海底世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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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海底世界(3)

少年穿著藍白色校服,像風一樣,騎得飛快。

電影雖說借著“驚悚片”的噱頭來宣傳,但實際上不過是一部有著幾幀大尺度鏡頭的懸疑片。

並且劇情十分草率,毫無邏輯。

知夏看到一半時,便開始打瞌睡。

十一點多的時候,手機忽然震動了一聲,拿起來一看,竟是鐘司沈發來的微信:[你爸媽剛從我家離開了。]

他這是……給她通風報信?

影廳裏只有寥寥幾個人,知夏坐在最後一排,輕手輕腳地站起身,出了影廳。

商場的正門已經關了,只能從電影院的門口坐直梯到一層從商場後門出。

商場後邊是條巷子,堆積著很多雜物,巷子另一側是個老小區,有幾棟居民樓不規則地排列著。

知夏以前白天的時候來過這裏幾次,沒覺得有什麽。

此刻夜已深,加上剛看完“驚悚片”,巷子裏黑漆漆的,一個人都沒有,還真有點可怕的感覺。

她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加快步子往前走。

快走到巷子盡頭時,知夏聽到巷口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有人。

她屏住呼吸,一時不敢繼續向前走,懊惱自己怎麽選這麽個地兒看電影。

以前在學校附近的電影院看午夜場,出來就是寬敞明亮的大馬路,即使是十二點過後,也不會讓人有詭異的感覺。

知夏盯著巷口,那裏有盞路燈,燈下有一道長長的影子。

看樣子,是個男人。

這座城市治安很好。

她一向不是個膽小的人。

可是,可是,那影子就這麽橫亙在前邊,一動不動。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這人是個壞人,專門在這兒守株待兔呢?

知夏腦海中浮想聯翩。

她正要轉過身,原路返回走另一邊時,那影子突然動了動,隨即,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知夏手裏還舉著手電筒,光束直接照到了眼前男人的臉上。

“盛、盛、盛懷風?”待看清後,她不可思議地問道。

被手電筒的光直射,盛懷風微微瞇了瞇眼,他同樣詫異:“你怎麽在這兒?”

知夏正琢磨著措辭,忽聽到一聲——

“汪。”

她這才註意到,盛懷風的手裏,還牽著一只小土狗。

小土狗不甘示弱地又“汪汪”兩聲。

她彎下腰,想要緩解一下眼前尷尬的氛圍,和它打招呼:“hello.”

“汪汪汪。”

呃……

不知為何,知夏覺得氣氛更尷尬了。

盛懷風掃了一眼巷子裏,視線重新落在知夏身上:“這麽晚,你怎麽自己在這裏?”

“剛看完電影。”

“你自己?”盛懷風眉頭緊擰,“你男朋友呢?”

知夏沈默不語,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問。她笑笑,轉問:“你這是在遛狗嗎?”

“嗯。”

知夏若有所思。

她想起昨晚在小區附近的便利店裏遇到盛懷風,今晚又在這巷口遇到盛懷風遛狗,他這是…住在附近嗎?

“你搬家了?”她問。

盛懷風沒答話。

知夏尷尬地摸了摸頭發。

也是。

她有什麽資格來問他。

過了這麽多年,盛懷風說不定早就搬家了。

這個位置距離他的學校不遠,他搬到這裏住,也在情理之中。

半晌,盛懷風輕“嗯”了聲,“這裏離學校近,離醫院也近。”

知夏沒想到他還會回應,她幹笑著,問:“奶奶現在身體怎麽樣?”

“挺好的。”盛懷風不欲多言,牽著小土狗,說,“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這兒離我家挺近的,再走幾步就到了。”她忙擺手。

盛懷風忽而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看得知夏有些不知所措,“怎麽了?”

“你不知道?”

“知道什麽?”

“這棟樓裏前兩天出了一樁兇殺案。”

盛懷風的語氣非常平靜,像是在講述什麽稀松平常的事情,知夏卻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什麽…兇殺案?”

“有個男的,把剛認識沒多久的女朋友給殺了,然後自己從樓上跳了下來。”說著,盛懷風擡了擡下巴,“喏,就在你背後,應該就是最邊兒上的這單元,六樓。”

知夏:“……”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移了移,連頭都不敢回,只感覺背後陰森森的,腦海中一瞬閃過剛剛看的驚悚片裏的鏡頭。

就在這時,小土狗悄無聲息地跑到知夏腿邊,蹭了蹭,嚇得她驚呼出聲,眼看著就要摔倒。

盛懷風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心。”

說完,待知夏站穩,他的手便迅速抽離。

知夏低著頭,察覺到他的動作那樣幹脆而利落,不帶一絲留戀。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但手臂上仍舊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提醒著她剛剛那一剎那,發生的所有。

她說了聲“謝謝”,理了理鬢邊亂掉的發。

一旁的盛懷風神色坦然,陪著她和小土狗,出了巷子。

盛懷風不是沒有送過她回家。

以前高中時,因為學校離家很近,所以只要天氣好,知夏都是騎車去上學。她很喜歡自己騎車去上學,一路上的時間都屬於自己。

沒有知曉雯監視,沒有老師管束。

後來到了冬天,天黑得早,知夏回家,盛懷風便要陪著她一起。

他家在落槐胡同裏,雖然距離學校也不遠,但和她家是兩個截然相反的方向。

她嫌麻煩,不讓他送,他非要送。

她怕知曉雯看到,便讓他和自己保持距離。

那時,她騎著一輛白色的折疊車,車輪小得還沒有巴掌大,而盛懷風騎著一輛紅色的山地車,不得不將車速放到最慢,跟在後邊。

兩人之間隔了快要十米的距離。

任誰從旁邊經過,也想不到這兩人是一起的。

有一次,恰好碰上知曉雯下班開車回來,在路口等紅綠燈時,知曉雯降下車窗,和知夏說話。

當時盛懷風的車子就停在後邊,前車輪緊挨著她的後車輪,知夏心跳得飛快,連頭都不敢回。

待指示燈變綠時,車流駛動,盛懷風加快車速,超過知夏,從她旁邊經過時,他搖了一下車鈴,然後在轉彎離開。

隱約中,知夏聽到他喉嚨裏發出一聲輕笑。

她沒敢偏頭,因為知曉雯的車子還沒有開遠,但知夏的餘光一直註意著盛懷風。

熙熙攘攘的十字路口,人來人往,少年穿著藍白色校服,像風一樣,騎得飛快,消失在人海中。

寒冷的冬日裏,知夏緊張又小心翼翼的同時,心頭湧上一絲難以言說的甜蜜。

……

出了巷子就是清水街南路,這也是知夏以前上下學的必經之路。

再往前走幾百米,就是知夏家,清水花苑。

這一片兒的樓盤雖然打外表看去平平無奇,實際上匹配著頂級的學區,也是傳說中的雞娃聖地。

清水花苑裏流傳過好多聽起來十分離譜,但據說又有一定真實性的八卦。

比如住在小區一進門的那棟樓裏的某戶人家,女兒是去年高考區裏的狀元。

他家女兒原本是走物理競賽這條路子的,據說因為這個,家長從泰國請了小鬼養在家裏。

後來不知怎的,遭到了反噬,女兒在競賽上發揮失常,還天天頭疼。這家長也算神通廣大,又請了高人把小鬼請走。

女兒還真就不再頭疼,高考前的最後幾個月裏狠補其他科目,最終考了個好成績。

諸如此類荒誕的八卦,不勝枚舉。

兩人一狗走在紅黃交織的健步道上,知夏只覺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比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還要荒誕離譜。

有朝一日,她和盛懷風竟然還能心平氣和地走在一起。

天上有一輪皎月,清輝灑落地面。

知夏放緩步伐,悄悄地,偏頭去看盛懷風。

他脫去西裝,換成了休閑的衣服,一件簡單的黑T和白色短褲,腳上踩著一雙拖鞋。

他似乎剛洗過澡,頭發還沒有完全吹幹,身上散發著鼠尾草味的沐浴露香氣,似有若無,飄在夏夜晚風裏。

恍惚之間,和知夏記憶中的少年重覆。

正發著呆,盛懷風忽然回過頭,知夏猝不及防地撞到他肩膀上,額頭吃痛。

她輕輕地“嘶”了一聲,尷尬地捂住自己的額角,垂下頭,掩住慌亂的視線。

盛懷風皺眉,問:“很疼嗎?”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也沒有。”

然後放下手來,確實也還好。

盛懷風看著她的額角,已經泛起一圈紅。

片刻後,他移開視線,說:“抱歉,回家可以拿冰袋敷一敷,我就送到這兒,不往前走了。”

再往前走幾步,就是小區門口。

他雖然好多次送她回家,卻從來沒有進去過。

因為知夏不讓。

每次,他都是送到這個地方,要不就是比這再遠一點。

知夏不知道的是,很多次,盛懷風都是目送著她走進小區,才離開的。

此刻,盛懷風的聲音克制而清冷,不帶一絲暧昧或柔情。

知夏明白,今晚就算不是她,換個人,只要盛懷風認識,他出於好心一樣會來送。

她莫名覺得沮喪,低著頭,看地上的影子。

小土狗被繩子牽著,但仍舊熱情地跳來跳去,在兩人的影子上亂踩。

知夏忍不住感慨:“你家狗狗精力真好。”

這麽晚都不困。

“嗯,隨我。”

知夏被他這回答一噎,轉問:“它有名字嗎?”

盛懷風看著地上的小狗,喉結上下滑了滑,倏爾輕聲笑道:“還沒來得及起,要不你好心給它起一個?”

作者有話說:

文中所有的八卦、地名都有真有假,不要代入現實哦

評論區掉落20只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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