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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副C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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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副CP(8)

第二日柏言下樓。

“小言回來了啊。”柏老太太坐在主桌,在喝一碗銀耳湯。

“奶奶,您看著精神更好了,有沒有想我?”柏言一夜失眠,但還是強打精神,挨著老太太坐下,親昵地湊近抱了抱她。

老太太笑起來,“你這個小淘氣,就嘴上說的好聽,我可是天天都在想你呢,你要是能常來看看奶奶就好咯。”

“那我每周都來,你可不要嫌我煩。”

“奶奶怎麽會嫌你呀?”老太太拍了拍柏言的背,“小栩是不是也回來了?”

柏言坐回去,面前擺了碗雞湯餛飩,香味濃郁,一邊用勺子舀著吃一邊說,“嗯,我昨天碰到他了,他回的晚,可能還在睡。”

一旁的傭人說,“莊少爺一大早就去晨跑了。”

柏言一頓,撇了撇嘴,又接著埋頭苦吃。楊媽的雞湯餛飩真的好吃,鮮的能掉舌頭,吃了十幾年還是喜歡。

吃完後他把勺子放下,“有多煮一份嗎?”

楊媽笑著說,“放心,莊少爺那份我留著呢,還給他做了他喜歡的蟹黃湯包。”

“我可沒記著他,他剛回,吃不下這麽多。我還有些餓,再給我盛一份吧。”柏言低下頭,突然想到莊辰栩昨天那番莫名其妙的話。什麽叫結束,結束什麽,憑什麽就結束了?

這麽短的幾句話已經折磨了他一個晚上了,明明是陸洵的錯,莊辰栩為什麽要遷怒在他身上?

楊媽為難地看了看柏老太太,老太太無奈地說,“先給小言盛一份,辰栩的,馬上再給他做吧。”

“好的。”

吃了兩份的後果就是胃脹的難受,柏言癱在椅子上面色痛苦,正好莊辰栩晨跑完回來,用毛巾擦著汗,走來和奶奶打了聲招呼。

楊媽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說,“餛飩還在煮,不過蟹黃湯包還有,我端一份出來。”

莊辰栩在柏言對面坐下,卻沒有看他,垂眼道,“不用那麽麻煩,有什麽吃什麽就行。”

老太太責怪地看了柏言一眼,“都怪小言貪吃,你就住一晚上,他還跟你搶吃的。從小就這樣,得虧你們感情好,換成別人,肯定得記仇,兩人早就吵起來了。”

莊辰栩低著頭什麽都沒說,柏言卻冷著臉動靜極大地站了起來,椅子腳擦過地板,發出極刺耳一聲。他轉身去了樓上。腳踩上樓梯板時,拖鞋也發出了極大的響動。

上樓後,柏言怒氣沖沖地在走廊來回走了兩圈,才推開運動室的門,上去走了會跑步機,把胃裏的餛飩勉強消化掉。又加了兩小時的力量訓練,直到肌肉酸疼,手臂開始發抖了,他滿頭大汗地洗了澡,換了套衣服。

再次下樓時,餐桌已經收拾好了,莊辰栩不見蹤影,老太太正在花園裏修剪花卉植株。

柏言走過去,站在老太太身後,一聲不響地看著老人家把多餘的枝杈減掉,給花澆水施肥。此時清風徐徐,偌大的庭院裏擺滿了各種盆栽,種了繡球菊、三角梅、牡丹、月季等,還新移栽了一叢野薔薇養在角落,桃紅葉綠,一片生機勃勃。

“別光站著了,把這幾盆花搬到裏頭去,天氣預報說下午要變天了。這些花嬌氣著呢,可禁不起淋雨。”

“哦。”柏言乖乖地應了聲,彎腰當起了苦力。花雖然不重,可是量大,一次次彎腰還是累出了汗。

老太太戴著遮陽帽,在旁邊站著看他忙碌,“你跟辰栩吵架了是吧,為了什麽呢?”

柏言動作頓了一下,才恢覆自若,“奶奶你想多了,我們沒吵。”

“騙人,奶奶老眼昏花,眼神是不好了,不過還沒瞎到連這種事都看不出來的地步。”

柏言好氣又好笑,“奶奶,哪有人天天咒自己的?”

“還不是你們不讓我放心?”

柏言淡淡說,“是您多心了。”

“親兄弟沒有隔夜仇,有什麽話說開了就好了,最怕的就是雙方都擰著一股勁,憋著氣。從前都是他遷就你多,這次你就去哄哄他。小栩的脾氣我知道,很少跟人紅臉鬧僵,要不是你做的過分了,他不會給你臉色看。”

柏言一下委屈起來,“我可沒惹過他,是他莫名其妙地遷怒到我身上,我不知道他在生什麽氣。”

“所以是真吵架了,跟奶奶說說,你們是怎麽吵起來的,讓奶奶幫你分析分析。”

柏言一下子僵住,他發現自己的確不知道這場冷戰源於什麽,更何況他壓根沒對莊辰栩說過任何重話,是莊辰栩單方面的給他甩臉色,所以他才會那麽委屈。

老太太見他不說話,也不勉強,彎下腰給墻角的薔薇花澆水。枝上只有幾個小苞,還沒到盛放的時候。“人與人的感情就像花一樣,是很脆弱的。盛放時好看,根莖上卻帶刺,靠的越近,越容易被紮傷。人很特別,對越親近的人,容忍度越低,因為太在乎,稍有一點瑕疵,刺就從心上長出來,日夜滴血,難以愈合,反而對陌生人會寬容的多。所以親密的關系總是比陌生的關系難維持,需要用心呵護,彼此包容。”

哢嚓一聲,老太太剪斷了一根帶著花苞的枝條。“你知道薔薇代表著什麽嗎?是純潔的愛,永恒的守護。奶奶很喜歡,這是一種很浪漫的花呢。即使莖上有刺,奶奶也希望能把它送給你。”

柏言怔怔地接過花,心上一痛,想到那天在醫院裏睜眼就開到的白色薔薇。

今天是老人家的大壽,家裏很重視,晚上熱熱鬧鬧辦了一場。

從下午起就絡繹不絕有人登門。

大壽是柏言的父親組織的,老太太不怎麽看重,只是自顧自做自己的事,在院子裏很細心地教柏言怎麽養花,怎麽除草,怎麽施肥。

只有關系親近一點的來了,老太太才讓柏言過去招呼一聲。

柏父柏母前腳後腳到,父母見了兒子,並不親近,兒子也同樣的冷淡疏離。客套了幾句,問了近況,都沒有話說。

柏言有些受不了這種氣氛,如坐針氈,在沙發坐了一會兒就站起來,又走回了花園,去奶奶身邊。

再晚些的時候莊家的人也到了,莊父沒有來,莊辰栩從樓上被叫下來,莊爺爺和柏爺爺在象棋盤上廝殺。柏言從院子裏透過客廳的玻璃門望過去,看見莊辰栩就坐在爺爺身邊,觀棋不語,模樣沈靜。柏言盯著他看了很久,越看越覺得他遙遠。

晚上賀壽吃飯,祝福問候寒暄的話說完了,自然而然聊起了生意。酒端上桌,煙也點上,餐桌上你來我往,彈冠相慶。

柏言對家裏的生意不感興趣,否則不會在父母的強烈反對下,還是跑去學了醫。他父親差點為這事跟他斷絕父子關系,幸好爺爺支持他,願意讓他做自己喜歡的事,但還是導致父子多年不和,家裏的生意逐漸向二叔一脈傾斜。

柏言在飯桌上坐了會,覺得差不多了,就跟奶奶比了個手勢,得到準許後,偷偷離桌。

離開餐廳,柏言沒回房間,去廚房拿了瓶紅酒,走上了頂樓露臺,柏家的房子在郊區山上,俯視下去視野開闊、風景很好,很遠處才是城市燈火,好像遺世獨立。

他靠坐在露臺的沙發上,安靜吹了會兒風。過不了多久,他聽到玻璃門響了一下,看到莊辰栩走了進來。

似乎沒料到柏言會在這,莊辰栩身形停在了原地,然後就轉身,似乎想走。

在莊辰栩離開前,柏言先出聲,“為什麽要走,躲我?”

莊辰栩猶豫片刻,還是轉回來,“沒有。”

“那你幹什麽見了我就扭頭?”

“沒想到你在這,怕打擾你。”

“多客氣。”柏言抿嘴笑一下,臉上是笑的,眼睛裏卻沒笑。他只拿了一個杯子,就把杯子裏剩的酒仰頭喝完,又倒進新的酒進去,再向莊辰栩遞過去,“喝嗎?”

莊辰栩一直盯著他,看他遞酒過來,猶豫後伸手接了,在他對面坐下,“謝謝。”

聽他說話,柏言拿著酒瓶的手指收緊,忍了又忍,還是把酒瓶往玻璃桌上砰的一聲重重放下,咬著牙低聲道,“別對我這麽假客氣,我受不了!”

莊辰栩抿酒的動作一頓,酒杯移開嘴唇,殘留一點紅色酒液,他伸出舌頭慢慢舔了一下,臉色平淡,並未被驚嚇,“是嗎?”

柏言猛地擡眼盯著他看,“你昨天說要結束是什麽意思,你要和我絕交?我做了什麽事讓你這麽難以忍受?”

“你沒做錯什麽,是我的問題。”

“你要一直跟我這樣猜謎語下去嗎?”柏言滿眼怒火,“我沒你聰明,上學就考不過你,我猜不到也不想猜,能不能坦坦白白地跟我說清楚。”

“一直以來是我不坦白還是你不坦白?你明明知道,為什麽要撒謊,騙了自己十幾年,你不累嗎?”莊辰栩終於正面迎上柏言的目光,冷冰冰地說。

柏言睜大眼,空洞地張了張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要是這麽想知道的話,那我教你。”莊辰栩放下酒杯,站起來,繞過玻璃桌向他走過來,“你剛剛喝酒了對嗎?”

柏言莫名地心慌,“是,怎麽了?”

莊辰栩站到他身前,“你喝醉了嗎?”

陰影覆蓋住他,柏言不得不仰頭看著莊辰栩的臉,眼前的身影遮蔽了月光,周遭的一切仿佛沈入黑暗,“當然沒有。”

“很好。”

站著的人俯下身,在柏言意料未及的時候搶先用手掐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臉。柏言下意識要掙脫,五指陷入皮肉,避無可避。

柏言睜大眼,心裏生起一股畏懼,此時的莊辰栩太可怕,比那時酒吧裏掄瓶子砸人還要可怕,全然陌生,臉陰沈得是風雨欲來的天,黑色眼瞳深不見底。

手太用力,掐的他下巴生疼,一些模糊的記憶湧上來,柏言不自然地要往後躲,“你做什……”一句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柏言瞬間僵硬,反應過來後,立刻伸手去推莊辰栩的肩膀,但推不開,手臂像鐵鉗一樣鎖住他的身體。

一瞬間舌頭就沖破唇齒的防守,深入口腔,吻的粗魯野蠻,好像要將他一口吞沒。柏言想逃,莊辰栩就死死地糾纏住他,不讓他逃,把他的神志拖回來,清清醒醒地看看自己正經歷什麽,他在被人親吻,口腔被堵死,唇舌交纏,唾液交互,嘴合不住,咽不下去,狼狽地從嘴角淌下來。

被吻得後脊發麻,手腳虛軟,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迎合,從縫隙中溢出些暧昧S吟。軟的不像自己的聲音,在耳邊驚雷般炸響,驚恐地控制,再不敢洩露一絲一毫。

對彼此如此熟悉的吻,舌頭一探就知道如何讓人戰栗。

柏言羞憤地紅了眼,水霧在眼眶聚集,他睜著眼睛,由始至終莊辰栩也沒有閉眼,他們近距離地互相對視,柏言可以在莊辰栩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莊辰栩的眼神太清醒,太殘忍,太銳利,越發顯得現在的自己難以見人。

好像被雪白刀鋒映照,柏言悚然地開始發抖,眼睛一眨,眼淚終於從眼眶掉下來,劃過臉頰,落到兩人嘴中,都品嘗到那一點苦澀。

莊辰栩頓了一下,但並沒有就此停止。

柏言抓著莊辰栩衣服的手掌收緊,心裏又羞又氣,甚至積蓄到憤怒,終於發狠地繃起臉部肌肉,齒關合攏,咬向了在自己口中施虐的舌頭。

血在瞬間流出來,腥味四溢。

在嘗到血腥味的一剎那,柏言又害怕了,放棄了攻擊,只傷了點表皮。

莊辰栩終於放過他,松開手,後退一點,垂著眼,用手背擦掉被咬出的血,那點血跡在他瓷白的臉頰抹開,像玉器上猙獰的裂紋。

“果然,你有反應。”莊辰栩擡起頭看向他,冷冷發問,“熟悉嗎?是本能還是記憶?這一次你還要假裝不記得嗎?”

柏言失去支撐,虛弱地倒在沙發上喘氣,手腳還是麻的,他被吻到近乎窒息,嘴角有血,莊辰栩的血。咽一口唾液下去,都是他的味道。

腥氣,發苦,品嘗到血的滋味,胃裏就翻湧,忍不住犯嘔。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這麽難受了,還是哽著聲音逞強。尾音打漂,像是在無力地懇求著什麽。

可莊辰栩打定了主意今天要把一切捅穿了說。

“這麽多年,這麽多次,明明記得很清楚,為什麽要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為什麽要騙我?”莊辰栩握住柏言的手腕,把他拉過來,面對面看著他的眼睛。

柏言在困住自己的這雙眼睛裏看不到情緒,只有遙遠投進來的破碎燈光,好像一地燦爛的玻璃碎片。

許久後,莊辰栩才慢慢道,“因為,不想傷害我嗎?可你從前不是說要讓我做你的新娘嗎?”

柏言愕然地向前註視,看到他咧開嘴慘笑了一下。

“柏言,我努力讓自己離開你了,從出國到陸洵,可你一次又一次把我拉回來。”莊辰栩聲音平穩,摟著他,和他額頭相抵,“我一直在等,等有一天,你願意和我把一切攤開來談,不會一直逃避。我想你只是害怕,也許是還不到正確的時機,所以只能這樣維持下去,得讓你適應,但現在看來,我永遠等不到這個時機了。”

“從來沒有合適的時機,因為你沒有對我動心,所以什麽時候都不對。你不想讓我離開,又無法和我在一起。”

“依賴信任是一種習慣,我以前會滿足,”莊辰栩撫摸著他紅腫的嘴唇,“可惜現在野心膨脹了,我無法忍受待在你身邊,卻只能像做賊一樣,用偷竊來滿足欲望。”

“而你的縱容又在滋養它,遲早它會變成一頭貪婪的饕餮,連我都無法控制,也許有一天我會眼看它將一切吞入深淵。很多次,我的腦海裏都有聲音在說,撕碎他,占有他,鎖住他,他就是你的了,你敢相信,如果我這樣做了,你能逃的開嗎?”

那只手順著後脊的凹槽緩緩向上滑動,兀然合攏,貼著他的背,柏言滲出冷汗,好像被濕黏的冷血動物纏繞。

“你害怕了,”莊辰栩輕輕貼著他的側臉磨蹭,語氣輕柔,“不要害怕,我不會這樣做的。我可以傷害一切人,包括我自己,唯獨不能傷害你。我喜歡你信任我依賴我,把我當做你最重要的朋友,我害怕你討厭我,這比永遠見不到你更讓我難過。但你不能那麽殘忍,連逃避都不允許我做。這麽些年我不在,你明明也過得很好,你有其他朋友、有事業、有家人,太多東西比我好了,足夠你快樂的生活,你不需要我。”

柏言顫抖著被他抱在懷裏,這些話震耳欲聾地在他耳邊重覆。莊辰栩的手指落在他臉上,像落了一片雪,冰涼的,沒有溫度。

不對,他的思緒混亂,可還是知道一切都不對,不是這樣,不能是這樣。

的確,從畢業時KTV裏那個青澀的吻開始,他知道莊辰栩在他身上的每一次試探。

但那又怎麽樣呢,那只是醉酒後一場意亂神迷的春夢,夢醒了就了無痕跡。他不討厭也不喜歡,只是那是莊辰栩,他不知道如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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