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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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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輩子

第二天醒來,對著陌生的天花板,謝時玉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

動彈一下,腰部以下就傳來一陣綿延的疼痛。

他躺在床上齜牙咧嘴一陣,楞是半天不敢再動,更何況他已發現自己是不著寸縷。

韓瑉穿戴整齊地出現在床前,“醒了?”

謝時玉看到他,還是不由自主地臉頰發燙,昨夜的種種放浪形骸又活靈活現地出現在腦海,自己的動作,他的反應,很難讓他能平心靜氣地面對眼前這個穿著和昨天同樣服裝的大活人。

看了會兒韓瑉身上的黑色長褲,敏銳得看到褲子上一片深色痕跡。謝時玉在反應過來那是什麽後,更加羞恥得紅了臉,幹脆重新躺回去,用枕頭蒙住頭。

“我叫了早餐,你要是睡好了,就過來吃。你昨天的衣服不能穿了,衣服我讓人去買了,等會送過來你試一下,看看尺寸合不合適。”

“你怎麽知道我的尺寸?”謝時玉擡起枕頭,狐疑地從一道縫隙間問。

韓瑉笑了下,仿佛他是明知故問,“你說呢?”

謝時玉一瞬也感覺自己是問了句蠢話,一下閉緊嘴,覺得自己是休息不夠,人是醒了,腦子還沒徹底睡醒。

他又躺回去,結果恐怕是真的累慘了,竟然又睡著了。

這麽一睡再醒來就是中午,屋內一片昏暗,只有不遠處亮著一盞燈光微弱的落地燈,照著一把扶手椅,韓瑉正坐在上頭,長腿交疊,拿著紙和筆不知道在做什麽。

暖調燈光勾勒出男人的輪廓,也映照著那只握筆的手,白皙骨幹,指甲圓潤整潔。身上換了件嶄新的白襯衣,熨燙筆挺,袖扣整齊挽起,微卷的長發向後束起,只有額前幾縷掙脫束縛,恰落在眉骨以下。再往下是筆挺的鼻梁,清冷薄唇。

極度唯美的一張構圖,人物和光影都好,很像電影海報,幾乎能讓人看了一眼後,再無法忘記。

尤其是自己還知道那張嘴唇雖然看著薄而冷,聞起來卻熱烈又柔軟,是能讓人上癮的存在。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隔絕了外頭的熱烈陽光。

謝時玉慢慢把自己撐坐起來,枕頭旁邊疊著一套幹凈衣褲,還包括沒拆封的新內褲。

他開始穿衣服。

這裏的窸窣響動驚擾了韓瑉,他放下紙筆走過來,“醒了?餓不餓?早飯已經冷了,我給你叫點其他的上來。”

“不用。”謝時玉艱難地跨下床,努力提上褲子,“不是很餓,我隨便對付著吃點就行。”

結果腿一跨,就牽扯到隱秘處,讓他痛苦地皺了臉。

韓瑉上前扶住他,在他耳邊低聲說“我檢查過了,沒有受傷,但有一點紅腫,你可能還是得養一養。”

一句話,讓謝時玉整個人像著了火。

面紅耳赤地清了清嗓子,結果嗓子也難受,是昨天喊啞了,還沒有緩過來。

謝時玉頓時啞口無言。他還記得昨天自己是怎麽求饒的,好像還哭了,可這人壓根不聽,最後什麽好哥哥,好老公的稱呼都用上了,才能喘一口氣。

他又羞又惱,從韓瑉手中抽回手,裝作自如地扣上扣子,低聲道,“我們回去吧。”

從酒店離開,打了車回去,路上韓瑉接了個電話,說到一半轉頭問謝時玉,“後天晚上小桐他們想聚一聚慶祝一下,訂了飯店,你要一起去嗎?”

雖然身體有些不適,謝時玉還是點頭,他知道這對工作室是一件大事,值得好好慶祝一場。

“那你這兩天好好休息,要是白天不舒服,晚上還是別逞強。”

韓瑉話說到一半,就被手機裏的聲音打斷,“謝醫生也在?我說昨天這麽重要的時刻,老大怎麽不見蹤影,原來是等的人到了。老大,把手機拿過去,我要跟謝醫生說話!”

韓瑉把手機遞過去,謝時玉接過,“小桐嗎?”

那頭聲音雀躍,“謝醫生你昨天進場了嗎?秀很成功,今天網上評價都很高,都說我們的設計先鋒前衛,而且充滿了靈氣和幻想。”

謝時玉不禁微笑,“我就在現場,看到了,恭喜啊。”

“後天的慶祝會你一定要來,不然我們這個團隊就不完整了。”

“好。”謝時玉點頭答應。

韓瑉在這時候收回手機,簡單說兩句掛斷。

“那我到時候來接你?”側臉看他。

“嗯。”謝時玉放松地向後靠,頭枕上韓瑉的肩。

汽車疾馳,這麽靠了會兒,碰上兩個路障顛簸,謝時玉怎麽都坐的不舒服,想了想還是生氣,擡起頭,在韓瑉耳邊悄悄咬了耳朵,“你昨天太過分了。”

幾乎是一瞬間,謝時玉就看到韓瑉的耳朵根紅了,連帶著側頸也是紅的,白皙膚色像染了抹胭脂。

謝時玉沒見過他這麽容易害羞。

“對不起,”韓瑉小聲在他耳邊道歉,“忘了你是第一次。”

這下輪到謝時玉臉紅了。

後天聚會,推開包廂門,謝時玉掃了眼沒看到李恒,一下放松不少。

莫小桐向他招呼,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謝醫生坐我這!給你們留了兩個位置。”謝時玉走過去坐下,韓瑉自然地跟著,坐到他身邊。

陳修看到他們,“喲,兩個人一起來的,終於和好了?”

謝時玉脫下外套,搭在椅背,自來熟地拆開碗碟包裝,“沒吵過,不是吵架。”

“那是什麽?小情侶秀恩愛?殃及池魚了啊,你不知道韓瑉那段時間氣壓多低,我都怕了他了。”陳修樂呵呵地說。

韓瑉伸手從桌上拿過熱水壺,給謝時玉倒水,警告地叫了聲陳修,“好了,別說無關的事。”

謝時玉端著茶杯涮筷子,順便把韓瑉那套也洗了洗,倒了水後,重新倒滿茶,才擡起眼沖著陳修笑了下,“行了,你就當我太作,惹得人不開心了。我以茶代酒給你們賠個不是。”

這一下滿堂都笑起來,“這是正式官宣了?韓老師算是有主了。”

陳修端起酒杯,站起來,“我既不是長輩也不是證婚人,按理這杯酒我是沒資格喝的,不過你既然說是敬大家的,我認識了韓瑉五年,和他從無到有一起打拼出來,也算一家人了,我就給大家做個代表,不推辭了。不過不是我欺負你啊,都說是賠禮了,只喝茶也太沒誠意了吧?”

謝時玉也爽快,“陳哥說的有道理,也謝謝你們這麽些年照顧他,行,那我換酒吧,今天有什麽?”

“這就開始護著了?那得多來點,紅的,啤的,白的都有,看你喜歡什麽。喝點白的吧,李哥從老家帶來的,正宗貨色,喝下去舒服。”

有人給謝時玉倒酒,謝時玉剛想端起來,卻被韓瑉摁住了,“他胃不好,不能喝酒,這杯我幫他喝。”

謝時玉還沒反應過來,酒杯已經被他端走了,一仰頭一杯就下去了。

韓瑉站起來,又從桌上抓了白酒瓶給自己倒滿,“我們遲到了,我再幹一杯,算是自罰。Unique能有今天都是你們的功勞,我也敬你們兩杯。”

說完,連倒滿了三杯,一眼都不眨地喝了下去。

一桌人都被韓瑉的架勢和爽快勁給驚到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開始鼓掌,“好酒量,老板就是爽氣!”

韓瑉喝完,把酒杯放下,說道,“時玉胃不好,又是陪我來的,你們今天別灌他酒了,有什麽我來喝。我從前沒跟你們一起喝過,但今天不一樣,是特別的日子,我很高興,只要你們願意,我絕不推辭。”

韓瑉幹脆,陳修也很利索,仰頭把自己的酒喝了,然後說,“行,你都開口了,我能有什麽意見?就給你個機會英雄救美。你自己說的啊,今天桌上的酒,你得負責一半!”

韓瑉嗯了聲答應了坐下,接下來便是一個個人車輪戰似的上來敬酒,一邊敬一邊鬧,韓瑉果真來者不拒,而且對工作室的每一個人他都能叫出名字,還能記得他們的作品和偏好,興趣和習慣,和每一個人都會聊上幾句,把人說高興了,一杯甚至打不住。

等好不容易一輪結束,韓瑉身邊空下來。

謝時玉看的直皺眉,忙給他碗裏夾了點菜,讓他墊墊肚子,悄聲問他,“喝這麽多,你不要命了?吃點東西,感覺還好嗎?”

韓瑉垂著眼,睫毛落下來遮住一半眼睛,又密又長。他喝酒不顯面色,所以看不出來喝到什麽度。但空腹連喝這麽多高度白酒,還是有些厲害。

一時有些暈,他閉了閉眼,謝時玉伸手捏了捏他手背,“等會別喝了,他們灌你你就含嘴裏在毛巾上吐掉。反正白酒沒顏色,我以前經常這麽幹。”

韓瑉聽了微笑一下,“我沒關系,他們不沖你去就好。更何況我今天很高興,想跟他們喝,從前沒有盡興過,以後恐怕沒這個機會。”

謝時玉一下就感覺心臟都震了一下,也沒有多想,只是控制不住地想他怎麽這麽好。

韓瑉是真有點暈了,所以看起來整個人都是軟和的,笑容淺淺淡淡,卻仿佛三月春色,柳枝拂過湖面蕩起的漣漪。

讓人看著想私藏春光。

“你們兩說什麽悄悄話呢?公共場合,別搞這麽恩愛好不好,你們讓一幫單身狗怎麽活啊?”

“老大還有傷呢,不能喝太多,本來酒量就不好,他出去從來不喝酒的。”莫小桐幫著他們說話。

“你們都是好人,就我成惡人了。”陳修笑著搖頭,“算了算了,饒過你們了,時玉,他要難受的話,你扶他去裏面坐一會兒,包廂裏打開有個小房間。”

“好,那你們自己隨意。”

謝時玉點點頭,扶著韓瑉站起來,推開包廂裏的一個小隔間,裏頭是一個休息談事區,擺了沙發和一個小茶幾。

謝時玉去茶幾上倒了杯茶水,餵韓瑉喝下去。然後開了小房間的窗,讓新鮮空氣流動進來,驅散窒悶的熱氣。

韓瑉其實喝得不多,就一下子上頭有點不適,坐一會兒也就好了。

他仰著頭靠著沙發,謝時玉就陪著他坐,一墻之隔傳來朋友的喧鬧玩笑聲,他們這邊很靜,卻並不寂寞。

謝時玉側頭看韓瑉,看他半闔的眼,濃黑的眼睫,皮膚光潔白凈,唇被酒液染得殷紅,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謝時玉有點心動,靠過去,把他放在膝上的手抓住,掌心朝上,手指插進去,變成十指相扣。韓瑉即使閉著眼睛,也很自然地合攏手指,握住了他。

謝時玉笑了笑,放松下來,兩人就這麽安安靜靜靠坐在一起。

他突然覺得一輩子就這樣老去也很好。

就這麽跟人長長久久的一輩子。

上一章沒解鎖,設時間的時候發錯了,這是明天的……後面會連著幾章副cp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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