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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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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很愛你

韓瑉說完很久,謝時玉就只是怔怔看著他,“你還這麽小……”

謝時玉想,那時候沒有人幫他,他就只能自己從黑暗的地方爬起來,因為不爬起來會連累親近的人。

但他還很小,還沒能學會保護自己,連保護自己都不會,就要去保護別人了,得多難?

韓瑉靜靜接受他的目光,然後說,“我告訴你這些,雖然不是為了博你可憐,但的確還有一個目的。我跟我父母相處的時間短,我姐姐後來也所遇非人,在感情上我知道自己有一些毛病,不會愛也不會接受。要是我做了什麽不對的事,你不要忍耐,可以直接告訴我。如果有一天你覺得沒必要繼續了,也可以盡早提出來。我最討厭的就是讓一段感情到後來變成對彼此的一種折磨。”

謝時玉知道韓瑉性情灑脫,雖然體察入微卻是很隨性的風格,既不會強人所難也不會咄咄相逼,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倒不值得奇怪。

他不知道這算是自信還是自卑,既不願意去依賴誰、信任誰,也不願意去追求誰、討好誰。但無論屬於哪一種,這樣總是很孤獨的,不願意把自己交付出去,自然也不會有人能走的進來,那由始至終,世界裏就只剩自己一個人了。

謝時玉托著下巴,歪了點頭,剛剛喝下去的冰涼白葡萄酒在胃裏慢慢釀成了一團火,燒灼著神經和血液。

他看著韓瑉,覺得他很好看,眉目輪廓都像是用畫筆描出來的,畫都畫不出這麽精細。他對好看並不陌生,他自己也屬於長得好看的,從小被誇到大,也有情書和同學暗地裏的評選,自然對此心知肚明。

但好看到韓瑉這份上的就少見,美到驚了人,鋒芒畢露的叫人承受不起。上天給了他這份眷顧,就要收回他一點饋贈,給了他一點才華,就要收回他一點運氣。所以太好看的人總是坎坷,倒不如四平八穩的,各方面雖不出挑,就都能享受到一點滋味。

前半生沒有辦法已經定了型,但後半生不是。

謝時玉想,他可以把自己嘗到的滋味分他一點嘗嘗,讓他知道愛有多好,被愛又有多好,讓他知道這是一種值得熱血沖動,受傷也不至於後悔的事。

當然他也不願意讓他受傷。

這些念頭在腦海裏靜悄悄地轉,於是後半場的飯吃的安靜悄無聲息。

西餐廳的燈光暧昧,布置覆古優雅,杯碟精致明亮,舒伯特、門德爾松或是其他某位古典音樂大師的曲子靜悄悄流淌,一切都散發著某種恬靜安然的浪漫氣息。

在最後分享贈送的甜品時,謝時玉想這就是他們第一次約會了,他得到了很多東西,但又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麽。

一直等到回到家,站在玄關處時,看著韓瑉解下外套,謝時玉才反應過來是差了什麽。

他猝不及防地伸手按在了韓瑉的肩膀,讓他脫外套的動作戛然而止。手一用力,就讓後背抵上了門,門砰的一聲重重合上,把人給嚇了一跳。

韓瑉不見驚慌,垂眼看過去,“做什麽?”

謝時玉仰起頭,臉頰還有些紅,酒力未散又被冷風一吹,頭也暈暈脹脹。他閉上眼吻上韓瑉的嘴唇,吻的很用力,牙齒在他的下唇上重重咬了一口,好像在為今天刻下印跡。

咬完以後才湊到韓瑉耳邊說,“這是第一次約會的告別吻。”

勇氣用完後,他的手卸下力氣,才反應過來剛剛有沒有把人給撞疼了,摸了摸韓瑉硌到門把手的後腰,不好意思地笑問,“有沒有撞疼你?”

韓瑉出乎意料地用舌頭舔了舔下唇的齒痕,瞇起眼,覺得謝時玉像一只小貓,不輕不重地撲上來把人撓一下,又退回去窩在角落裏懵懂地朝你看,喵喵地叫。

“有一點。”韓瑉耷下眉毛,微微抽氣,“正好撞到骨頭。”

謝時玉緊張起來,手放在後腰處給他揉了揉,“哪裏?”

韓瑉卻伸手去抱了他的腰,把他抱起來,然後以牙還牙地也在他下唇的地方咬了一口,“這裏。”

謝時玉楞了一下,下一刻兩人已經倒在了客廳的沙發裏。

他有些茫然的,只是知道韓瑉在吻他,於是他也仰頭回吻過去。唇舌的糾纏是美妙的,那一點火花的迸發順著口腔點燃了身體內的每一處神經。韓瑉身上有酒味,餐廳裏的香草和板栗泥的甜味,還有夜晚未散的濕冷,層次豐富,種類繁雜。

他克制地哼出聲,睜開眼,發現韓瑉也正望著自己,黑色的眼睛像一片海,睫毛眨一下,海裏就翻出了浪花,最後成了滔天巨浪,打翻船只,卷了人入海。

謝時玉有些糊塗,此時才想起在餐廳裏轉的那些小心思。被愛很好,愛人也很好,做愛更好,每一種都有每一種的滋味。

他擡手摟住韓瑉的後頸,重新靠上去,反客為主地親吻他的眼睛,讓韓瑉閉上眼,上下濃密的睫毛一合,在黑暗裏感受,五感才能放大。

謝時玉下移去輕咬他的下巴,觸碰到脖頸,感受到強有力的跳動。再往下,張開嘴含住喉結時,那裏敏感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是一塊脆弱的軟骨,舌尖滑過。一聲壓抑低沈的悶哼傳來,謝時玉感覺自己的腰被摟緊了,有什麽分開他的腿,兩具身體更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他們還沒來得及開燈,一切親密的糾纏都落入一片沈靜的黑暗中,客廳的窗簾半拉半掩,中間的縫隙中流入一小片搖晃的月色。

衣服散落開,謝時玉覺得在這種昏暗的視線裏韓瑉顯得更性感,性感到帶了一點神秘性,裸露出來的每一寸皮膚都好像是某種下流的隱喻,興奮到脊梁骨都過了電。

他覺得自己很愛他,精神上愛他,身體上也愛。皮囊是霍亂的肇始,顏色禍亂了人的心。從一開始他對他就是一見鐘情。

結束後兩人汗津津的,扣著手,臉貼著臉磨蹭,因為沒什麽準備,所以就只是彼此撫慰著快活了一場。

沙發太狹小,必須要交疊著才能躺在一塊,這讓兩人顯得很親密。做愛的時候都及不上這種親密,快活過後依偎的親密甚至比快活本身更讓人目眩神迷。

謝時玉伏在他身上因為意識到這一點,而開始低低地笑,韓瑉側過頭吻了他的頭發,“笑什麽?”

“因為很高興,所以就笑了。”謝時玉說,他撐坐起來一點,然後低下頭看身下的人,月色下輪廓陰影濃重,逼人的俊美。他再開口時,嗓音略帶了一點沙啞,因為叫的太厲害,“下次,我想做完整的。”

韓瑉伸手拂過他的眼睛,睫毛劃過掌心,癢癢的,落在他鬢角摸了摸,蹭去一點汗,“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謝時玉又趴下去,手搭著韓瑉的肩,沙發太軟,他腰不太好,就容易酸。

他想碰韓瑉,但又有點舍不得,他想讓他知道這很好,所以第一次一點都不想有意外。

悶著頭想了會兒,他覺得這事很難解決,但又好像不應該成為一個問題,半晌才沙啞地說,“應該不會很疼。”

韓瑉笑起來,“你在說服誰?”

“沒有,”謝時玉擡臉堵住他的嘴,“都一樣,我喜歡你,所以都一樣。”

最後還是挪到臥室裏去睡的,沙發墊過軟,多躺一會兒,腰背都不對勁。

早晨時,韓瑉醒的早,他盯著謝時玉看了會兒,在他額頭上親了下,才小心翼翼地挪開身體下床,害怕吵醒他。

對著鏡子洗漱時,他看到自己下巴和側頸的位置被咬出了小小的紅印,很暧昧的一塊,位置太特別,穿高領也遮不住。

他擡手用水抹了抹,想到謝時玉昨天晚上在自己懷裏的樣子,眼神不由自主怔了怔,然後低頭一笑,心裏特別的柔軟和高興,是一種從未體會過的心情。

像捧著一個繽紛的肥皂泡,捧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它戳破。

等謝時玉醒來時,韓瑉已經走了,在床頭留了紙條說工作室有事。他最近實在很忙,走得有時候比謝時玉都早。

謝時玉看完紙條,握在手裏,坐在床上怔怔的,回憶昨晚的事,然後懊喪地又躺了回去。

他其實覺得昨天發生的事有些唐突,畢竟他們才剛開始交往,又是自己主動的。他不知道韓瑉會怎麽想,會不會以為他就是很隨便的人,本來他們剛開始認識也是因為一夜情的關系,而現在剛在一起,第一次約會最後竟然又滾到了床上?

就算再饞人的身子,這種進度也過於快了。

他不希望韓瑉把自己跟他從前交往兩個月的情人同等看待,既然開始了,他希望能讓韓瑉知道自己有多認真。可現在他又把一切搞砸了,太草率,會不會把人嚇走?

臨出門時他接到柏言的電話,問他能不能到醫院幫他把自己辦公室裏的書和資料送到他家。

謝時玉說好,等下班了就給他送過去。順便問他腳傷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能回來上班。

上次柏言在醫院樓梯摔了一跤,腳腫的厲害,不得不在家養傷,遠程處理一些工作。

柏言說,“還沒好,但下周就得覆崗了,你估計要看到我翹著腿來上班了。最近在家裏待的也沒勁,一下子空下來了都不知道做什麽。以前也沒覺得四肢健全多重要,一下子少了條腿,真的做什麽都不方便,上個廁所我都要摔。”

柏言苦兮兮地抱怨,說他半夜尿急都只能憋著,不然挪下去就是一身汗,再回床上就很難睡著了。

謝時玉對他自作自受的同情分很低,只是他說到腿壞了不方便,讓他想到韓瑉手因為他受了傷,也是很不方便,只是人家從來不抱怨,很習慣一個人克服所有困難。從小一個人自立慣了,就學不會怎麽開口了。

他想等到什麽時候,韓瑉會對他開口求助了,他應該就是把這段感情經營成功了。

柏言還在說,謝時玉很不客氣地打斷他,“好了好了,知道你不容易,我晚上過來,要給你帶點吃的來嗎?”

柏言一下精神了,“好啊,這段時間養傷,莊木頭天天給我煮粥,要麽就是素菜牛肉,也不讓我點外賣,我都快喪失味覺了。我現在就想吃燒烤,不過你到了偷偷給我發個消息,別敲門,我給你開門。被他發現了,我就吃不成了。”

謝時玉沒想到,“他現在照顧你?”

“嗯是啊。”

“住你那兒嗎?”

“沒有,我讓他住的,他說上班不方便,晚上都回去,下班才來。”

“那他每天來回還挺折騰的,距離這麽遠。”

“我跟他說了不用,他不肯。”

那種奇怪的感覺更明顯了,但謝時玉沒說什麽,“我要開車了,晚上再說吧。辰栩也在的話,我就不帶吃的了,你克制一下,他肯定有他的講究,到時候吃得上火,不知道要養傷養到什麽時候。”

沒等聽完那頭的抗議,謝時玉就收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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