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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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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相親

出院後謝時玉回了趟父母家,這麽久不露面,借口工作忙,老兩口也沒起疑心,只是叮囑他要註意休息,不要損耗了身體。

他買了點水果,之前在網上訂的按摩儀也到貨了,一並帶過去。

謝家老兩口還住在老城區的筒子樓裏,是那時候單位撥給謝父的集體宿舍,後期公轉私,一家人湊了點錢買下來,成了謝時玉長大的地方,離謝父任教的大學特別近,出了巷子過一條馬路就是。房子有點年歲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劃進拆遷區,老人家在這裏住了一輩子,特別有感情,別人惦念著拆遷一夜暴富,他們只是舍不得,希望能在這裏住完一輩子。

“時玉,去擺碗筷,我再炒個青菜就能吃飯了。”林悅在廚房裏喊。

謝時玉在客廳的沙發上給謝振海示範按摩器的用法,按摩器嗡嗡動作,還有幾檔力度調節,可以加熱可以通電。聞言應了聲,把按摩器放一邊,就去廚房拿碗筷擺桌子。

謝老師從事教育工作一輩子,腰椎病十分嚴重,常年要帶著護腰活動,一禮拜要去醫院做兩次推拿,最近又迷上了各類保健品,甭管什麽高級知識分子,都無法逃脫推銷員的甜言蜜語。

謝時玉一邊整理桌子,一邊察看這些保健品的成分表,把一些三無產品整理出來扔掉,整理一通發現很多都是心腦血管的藥,“爸,最近要是心臟不舒服,喘不上氣就去醫院看看,別光吃這種東西。”

謝振海走過來,“去去,別烏鴉嘴,我身體強著呢。”

“真沒事?”謝時玉問,“我上次拿回來的那盒蓮子心呢?我給你泡點喝喝。”

“在櫃子裏放著呢,知道了,前兩天剛去檢查過,一點事沒有,人醫生都誇我呢,說我保養得好。”

謝時玉去櫃子裏翻出東西,又看到堆新配的降血壓的藥,他一邊給謝振海泡茶,一邊說,“血壓又高了?還是得吃藥,吃那些東西沒用。跟你說了多少次也不聽,出去別說你兒子是醫生,不然以後沒人敢來找我看病了,到醫院碰到我都得跑。覺得我是個庸醫,連自己老爸都管不住。”

謝振海聽了拿腳上的拖鞋氣急敗壞地抽了謝時玉的屁股一下,“你管誰呢,沒大沒小的,敢跟你老子這麽說話!”

謝振海壓根沒用力,所以抽在肉上也不疼,謝時玉卻齜牙咧嘴,“老謝同志,現在家庭暴力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

林悅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看父子倆又鬧上了,“行了,洗手吃飯了,一天到晚的吵個不停。”

謝振海是教美術的,出版了好幾本兒童繪本,渾身充滿了藝術細胞,活到老了也像個老頑童。家裏內外都靠林悅操持,在家裏有著說一不二的領導地位。

謝時玉隔好久才回家,林悅特地給他煲了一鍋的蹄花湯,她信奉喝哪補哪,謝時玉經常在手術臺一站就是十幾個小時,腳特別受累,手又是外科醫生的命,不能有一點閃失,自然要好好補補。

從昨晚就開始燉,又早起忙活了一早上,蹄花燉的軟爛脫骨,入口即化,只是謝時玉大病初愈,不能多吃。

除了蹄花湯外,還有一碟油爆大蝦,這是路南愛吃的,林悅沒想到謝時玉這次是一個人回,以為路南也會來,特別多做了幾個菜,“小南怎麽沒跟你一起來啊?他上次給我買的那箱橘子,挺好吃的,還想讓他再幫忙帶一箱過來。”

謝時玉低下頭,“媽,你把剩下的拿來給我看看,我幫你買。”

林悅沒料到,小心翼翼地問,“怎麽了?你們鬧別扭了?”

謝時玉眼簾半遮,沒想好怎麽說。

他挺不想把感情的事跟別人說的,尤其是父母。一是過於覆雜,說不清楚,二是說了也沒用,還容易讓他們操心,或者亂插一手。

看謝時玉不說話,林悅不禁憂心忡忡。

謝時玉從小就是個特讓人省心的小孩,別人口中的鄰居家的孩子,成績拔尖,聽話乖巧,不吵架不鬧事,幾乎沒有叛逆期。順順利利就上了大學,然後是研究生,出來後輕松拿了執照,在公立醫院當醫生,人生道路四平八穩,一片坦途,沒有任何需要操心的地方。

這輩子最出格的一次是大學的時候跟父母出櫃。把兩人震驚的好幾個晚上沒睡好覺,林悅以淚洗面,謝振海還吃起了保心丸。突然發現自己的兒子喜歡男人,自己永遠都沒有抱孫子的機會了,他們兩算是思想觀念比較開明的了,也花了幾個月才接受現實。還特別去看了很多專業書,心理的生理的,想弄清楚自己本來乖巧懂事的兒子為什麽會這樣,會怪責自己是不是在教養他的過程中做錯了什麽,缺失了某一方面的教育,讓他走上了被別人視為離經叛道的歧路。

這條路不容易走,她兒子一路走來都是鮮花著錦的,卻突然間就變成了荊棘密布,他們不為自己考慮,只擔心謝時玉辛苦。

林悅不知從哪聽說同性戀都沒有定性,圈子亂,什麽人都有,談身體不談感情,沒有一對是長久的。

之後親子間開誠布公,敞開心扉聊一次,謝時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止住母親的不安,力圖向她證明自己沒瞎搞,沒染病,更沒受什麽傷害,也沒有過什麽童年陰影或者教育缺失,這玩意兒就是天生的。他做過很多測試,也嘗試交往異性,但發現都不行,他沒法接受,天性如此,所以認了。

他不想瞞著父母,因為愛他們,希望她們能接受自己兒子原本的樣子。

這樣一番說辭下來,老兩口才平靜。

接受現實以後,林悅的擔心點就開始往另一個方向偏移了,她擔心謝時玉會孤獨終老。她和謝振海相守相扶一輩子,雖然也有過爭吵,但從來沒有真的紅過臉,想要離開過彼此。她不敢想象老來獨自一人,無依無靠,會有多淒涼。又怕謝時玉涉世不深,一直生活的環境都很簡單,沒有心機,被有心人騙。

所以後來謝時玉帶路南回來,她仔仔細細做了詢問,知道路南跟謝時玉一個學校的,工作體面,性格也不錯,是可以信賴的人。兒子有了穩定的對象,她實在是長長松了一口氣,簡直把路南當自己第二個兒子在疼愛。

“我們分手了。”吃完飯,一家人坐在沙發上吃著果盤看電視的時候,謝時玉還是把事情說出來,省略了路南出軌,只說兩人性格不合適,一個萬金油的理由,挑不出毛病,勸不了覆合。

父母兩對望一眼,在餐桌上其實就猜到了,怕謝時玉難受,不敢點破。

現在謝時玉肯自己說出來,就表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可以坦然面對。

謝振海用膝蓋碰了碰謝時玉的腿,在謝時玉看過來時朝他擠擠眼,給他遞過一個剝好的橙子,“橘子酸,牙齒受不了,還是橙子甜,我就愛吃橙子。”

謝時玉松一口氣笑了,掰了一塊橙子放進嘴裏。

路南是過去式了,但也意味著三年的感情付諸流水,自家兒子又變成了孤家寡人。

想著自家兒子的年齡,林悅又開始操不必要的心,謝時玉生活圈子小,醫院、家兩點一線,很久沒拓展交際網了,想要再找到個稱心合意的對象不容易。

一次,謝時玉回家吃飯時,林悅佯裝不經意地提到自己閨蜜有個朋友的兒子前兩個月剛從美國回來,“學的金融專業,斯坦福高材生,之前在華爾街工作,身高182,長得挺帥的。我見過一次,待人接物很有禮貌,嘴巴甜,會主動打招呼,是個好孩子。”

謝時玉專註吃飯,聽得心不在焉,敷衍地嗯兩聲,不知道為什麽林悅要把人家老底都挖出來,自己應該早過了跟別人比較被敲打的年紀了。

林悅見謝時玉不開竅,只好開誠布公,“我聽說他跟你是一樣的。”

謝時玉沒反應過來,還是嗯。

林悅一下板起臉,“時玉,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啊?”謝時玉擡起臉莫名其妙。

林悅輕咳一聲,“我說,人家小宋現在也是單身,都老大不小的年紀,我跟你安顏阿姨都商量好了,兩家周末一起喝個茶。”

謝時玉才醒過味來,這是要給他相親啊!

多開明的父母啊,太擔心他沒人要了,連這種高難度相親都能撮合到。

謝時玉哭笑不得,但在林悅的權威下,完全沒敢拒絕。想想也知道,林悅為給他找到這個合適的各方面看起來都不錯的對象,操心了多少個晚上,磨破了多少雙嘴皮子,白頭發都多一層。

謝時玉對相親沒有抵觸,也沒有期待,心態平和。

所以在韓瑉問他周末有沒有空時,他如實說了。

那邊很久都沒有消息過來。

謝時玉幹脆去洗了個澡,出來看到一條未讀消息——好。

謝時玉用指尖叩了叩屏幕,沒有在意,也沒有再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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