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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不怕我是壞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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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不怕我是壞人嗎

坐到車內,謝時玉才回過神,他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好像還殘留一些溫度。

車內的氣氛有些尷尬,韓瑉低下頭,聲音低沈,“對不起,沒經過你同意……”

謝時玉放下手,裝作隨意地問,“那是你前男友嗎?”

“不是。”韓瑉皺著眉。

“是在糾纏你?你為了擺脫他,才這麽做的?”

韓瑉斟酌了下用詞,“我們之間有一些誤會,三言兩語很難解釋清楚。”

謝時玉扭頭往窗外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且隨意,“不管你們是什麽關系,我不喜歡這樣,不管什麽原因,都不希望有下次。”

他控制著,才沒讓手又一次摸上嘴唇。他們接過吻,這不是他們的第一個吻,為什麽這次會這麽在意?好像處於一種矛盾的狀態,一方面因為接吻的親密而暈眩,而另一方面又煩悶,因為被當做擋箭牌推出去,像是工具一樣被利用,而不是什麽值得被珍惜的對象。

“抱歉。”

韓瑉還在道歉,雖然這種道歉在謝時玉聽起來,反而加重了煩躁。他慢慢把頭貼上冰涼的車窗,“好了,開車吧。”

行駛的過程中誰都沒有說話。夜色是如此濃稠,幾乎像在車內劃了一道銀河把兩人分開。

原來有時候親密的觸碰會把人拉近,而有時候卻又會把人推遠。

謝時玉靠著車窗,閉著眼,發現自己還在快速心跳,因為剛剛那個吻。韓瑉身上有一股香味,清新的橙花香,不是多麽高級的香水,那麽淺淡,卻開始無處不在的縈繞鼻尖。

他擡手撫上心臟,跳得太快了,車裏的空間這樣狹小,讓他覺得一切無所遁形。

“你很討厭我吻你嗎?”

低啞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帶著些飄忽不定。謝時玉甚至以為自己是幻聽了。他轉過頭,韓瑉目視前方,道路的燈光和街邊的霓虹穿過擋風玻璃落在他臉上,鼻梁峻挺,眉骨高,眼窩深,形成深淺不一的陰影,虹膜有紅和綠的光圈。不真實,更像一個精致的雕像。

“你沒生氣吧?”

他還在說。

謝時玉直起身,從原來幾乎陷在座椅裏的姿勢變成了正襟危坐,“我沒生氣,也不討厭。”

“那你怎麽反應這麽大,我嚇了一跳。”韓瑉的語氣放松了些,嘴角也柔軟得上翹著,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謝時玉下意識又抿了唇,放在牛仔褲布料上的手指收緊了些,“過去的事就是過去了,我很高興能認識一個新的朋友。”他轉過頭,看著韓瑉側臉,“我很喜歡小潔,不想一切有什麽變化,你懂我的意思嗎?”

韓瑉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不用這麽急著和我劃清界限,我不會纏著你不放。”他目不旁視,嘴角仍是笑的,“放心,還沒饑渴到這種份上,你都這樣說了,我怎麽會不懂你的意思?”

謝時玉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前方,身體也放松下來,“不好意思,我可能說話有些直接。”

韓瑉聳聳肩,“直接也挺好的,就是有點傷人,。”

謝時玉順著他的話開玩笑,“別這麽脆弱啊,縫合很疼的。”

這是個很輕松的玩笑,韓瑉卻沒搭他的腔,目視前方,專心在開車這件事上,嘴角的笑也收斂了。謝時玉盯了他一會兒,也沒趣地轉過頭。

他知道自己是過於敏感,一個吻罷了,韓瑉道了歉他還在不依不饒。

但不一樣,吻的感覺不一樣,其他人不會是這種感覺,心臟蕩開的一擊,區別在吻的對象。他不得不慎重對待,不願意再糊裏糊塗地陷入一種說不清的關系。

C市不算特別大,夜晚道路暢通,兩家又在一條直線上。沒有多長時間,就到了謝時玉住的小區。

韓瑉幫他把車開入地下,倒車入庫熄火後,韓瑉跨出車門,將鑰匙拋給他。

鑰匙越過車頂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謝時玉擡手接住,看到韓瑉隔著車手插著兜站著對他說,“那我先走了?”

“這麽晚了,你打車回去嗎?”

“嗯。”韓瑉點頭,“你這裏是市中心,應該很方便能叫到。”

謝時玉看了下表,都快一點了,“你不介意的話,睡我這吧,我這有客房。”

韓瑉似是訝然地挑了下眉,故意說,“怎麽這時候又不避嫌了?不怕我是壞人?”

“我剛剛說話不好聽,你別跟我計較,”謝時玉握著鑰匙,肩膀下垂,表現的坦然,“大方一點吧,韓老師,你送我回來,我請你喝杯東西。”

韓瑉歪頭看著他,頓了片刻,邁開長腿朝他走過來,“你挺有意思。”

謝時玉領著他去電梯廳,“這樣就有意思了,你也太容易被勾起興趣了吧?”

電梯的紅色數字閃爍,鋥亮的銀灰轎壁,長條玻璃,映出一個單薄清瘦的身影。韓瑉盯著反射出的影像,嘴角含笑,“是啊,我很好勾引的,你只要稍微主動一點。”

電梯到了16樓,謝時玉走出來,指紋開鎖後彎腰從鞋櫃裏給他拿了雙拖鞋,“家裏就我一個人,你可以隨意一點,不用拘束。”

韓瑉在玄關換鞋。

謝時玉率先走進客廳,開了燈,脫了外套掛在衣架,解開襯衣領口紐扣,他重重吐出口氣,一下輕松許多。轉身去酒櫃那兒選酒,手指在一列造型先鋒的酒瓶上劃過,他睡前都需要酒精助眠,所以家中存了不少。扭頭問韓瑉,“紅酒還是威士忌?”

韓瑉已經換好鞋走進來了,正在上下打量他家的裝潢,聞言轉過頭,“威士忌加冰,謝謝。”

謝時玉哦了聲,拿了瓶酒出來,合上酒櫃門,去廚房拿杯子和開酒器。

韓瑉則在客廳裏漫無目的的走動,房屋的裝修風格透著股醫科生的理性規整,沒有多餘的裝飾,一切從簡,高度功能性,幾何線條修飾。韓瑉進入這裏的第一感覺就是空曠,櫃子都是半空的,好像去除了一半物品。聯想到兩人剛認識時謝時玉提到的分手,也許之前他的那段感情已經發展到同居關系了。

一段認真的關系。

韓瑉的手指劃過展示櫃上陳列的書脊,他那時候覺得謝時玉看起來很悲傷,一時心軟,做出了違背習慣的決定,沖動,但並不會後悔,他想自己很難忘記謝時玉高潮時失神的漂亮樣子。

需要一場癲狂的激情來忘記轉身離去的舊情人。

自己可以給他這場激情,卻不能保證能讓他忘掉舊情人。

像謝時玉這樣的人,溫和、大方、理性、克制,有一種柔軟的堅韌。那個舊情人會是怎樣的不一般,可以讓他念念不忘,打破規矩,甚至甘願放逐自己?

韓瑉不可避免的好奇,甚至打心底裏有些泛酸,考慮到自己在他這裏被拒絕了兩次。一而再的碰壁,堪稱罕見。

無論如何,為了別人而自我放逐,總是不合適的,最後難免後悔。他希望謝時玉已經過了這樣不理性的階段,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沒法眼看著謝時玉毀掉自己。

當謝時玉拿著酒杯出來時,韓瑉正半蹲著在看電視機櫃下被一堆書壓著的游戲手柄。

“你也玩游戲?”

謝時玉點頭,“剛工作的時候買的,已經很久沒玩了,太忙了,沒什麽時間。”把酒杯放在茶幾上,然後自顧自端了一杯窩進沙發裏,柔軟的沙發坐墊包裹住疲憊的身軀,謝時玉舒適地發出一聲喟嘆。

抱了個抱枕在懷裏,雙腳踩在沙發上,喝了一口酒,濃郁的果木香充盈在唇齒間,腳下軟綿綿的,像踩進了一朵雲裏。謝時玉偏過頭枕著靠背去看韓瑉——這個突然闖入自己生活的不速之客,看了會兒又喝一口酒,眼神沒有避諱,因為對著背影所以可以看得肆無忌憚。

“你還養了龜?”

“嗯。”謝時玉含糊地應了一聲。

“這是什麽品種?怪可愛的。”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龜殼。

“我在路上撿的,就是普通的草龜吧,我也不知道。”懶洋洋的回答,伴隨著一聲無法掩飾的哈欠,“我看它在窨井蓋邊上爬,擔心它掉進去就撿回來了,沒想到特別好養活,生命力頑強,我不會養小動物,養死過不少,就它還活著。”

“救死扶傷的醫生啊,怎麽養不活自己的寵物?”

韓瑉從玻璃缸前直起身,轉頭卻看到謝時玉已經窩在沙發裏歪著頭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含含混混地沖他嗯了聲就算回答。

韓瑉一下屏息,慢慢走過去,小聲問,帶著無法掩飾的笑意,“睡著了?”

沒有回應。

“把一個陌生人帶回家,主人就這麽睡著了,你不怕我是壞人嗎?”

這下徹底安靜了,只有時鐘滴答滴答的走動。

韓瑉挑了挑眉,謝時玉臉壓著沙發靠背,只朝他露出一個側臉,漆黑的頭發散亂地蓋著額頭,臉頰瑩白如玉,纖翹密實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修長的手指緊抓著一個靠墊,身體彎曲著,呈現出一種嬰兒的睡姿,窩在沙發最裏面的一個角落。

最柔弱,安全,無設防的睡姿。

韓瑉伸出手把謝時玉遮蓋在臉頰的幾縷發絲向耳後撥去,手指刮過臉頰的皮膚,冰涼纖薄,像正觸碰著一塊瑩潤的玉石。

韓瑉有些發怔,遲遲沒有把手收回來。

甚至不由自主地撫摸過他緊閉的眼窩,纖長的睫毛,再往下是挺翹的鼻梁,唇角微彎,唇峰卻是薄而鋒利的,會有一點倨傲的清冷感,拇指揉過唇珠,軟而豐潤,吻起來時很舒服。韓瑉手指一顫,才慢慢把手收回來。

從沙發旁站起身,腿都跪麻了。

韓瑉把酒杯從謝時玉的手裏取出來放到一邊,然後把他從沙發上抱起來,自言自語道,“我也沒有白住一夜,起碼不會放任你在沙發上睡了著涼。”

找到主臥後,把人抱進去放在床上,攤開被子給他蓋上。

一陷入柔軟的床鋪,謝時玉原本緊縮的身體就舒展了,很自然地裹著被子睡到了一側。

後腰卻因為襯衣上卷而露出了一小片皮膚。

腰很細,修長的一段,被投射進來的走廊燈照耀著,白得顯眼。胯部緊扣著黑色的西裝褲,包裹著渾圓的臀部,修長的雙腿橫跨著擱在被子卷上。

韓瑉垂眸看著床上安睡的人,眼神一點點深沈了,有說不清的思緒。他彎下身,有條不紊地把人上卷的襯衣解開,又松開皮帶把褲子脫下來,白皙光潔的身體從衣物遮蔽裏顯露出來,手指在腰腹的曲線上流連一會兒,然後展開被子把他完整地包裹進去。

赤裸的皮膚接觸被面好像更為舒服,這次謝時玉很乖地沒有蹬被子,而是把頭一縮埋進被子卷裏睡覺了。

韓瑉抱著衣服褲子,看著背朝他散落在枕頭上的黑亮的頭發,溫熱肌膚的觸感還殘留在掌心。

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轉身關上門,讓裏面的人能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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