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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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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外套

第二天睡醒,謝時玉還在韓家用了早飯。

韓潔的情況不錯,早上起來的時候已經退了燒,很有精神,看到謝時玉特別驚喜地叫,“漂亮哥哥,你怎麽來了?”然後一下子撲到了他懷裏,絲毫沒有初次見面時害羞靦腆的樣子。

謝時玉那時候剛起床,還迷迷糊糊的,昨天被床上若有若無韓瑉的味道搞的睡得不太踏實,總做些怪夢,半夜還在床頭櫃上磕了一下,後腦殼有些痛。剛出來就被小孩一撲,一下就撞到了墻上,弓了腰,正磕到尾椎骨,新傷疊舊傷,痛得他鉆心。

謝時玉低著頭,臉都扭曲了,還沒等他說什麽,抱著他的小手突然一松,謝時玉擡起頭,看到韓瑉抱起韓潔,側對著他假裝生氣地對韓潔說,“你怎麽可以推哥哥,快點跟哥哥道歉。”

韓潔有些委屈,“我想跟哥哥抱抱。”

韓瑉抱著小姑娘轉向謝時玉,“可你看哥哥撞到墻上了,疼得臉都白了。”

韓潔也覺得不好意思,癟了癟嘴,黑葡萄似的眼睛裏立馬蘊了兩汪眼淚,小嘴巴巴兩下,也沒憋出來一句道歉,可能小姑娘臉皮薄,覺得在旁人面前丟了面子,不知道怎麽辦就開始哭了。

沒一會兒就眼淚鼻涕一起下來,韓瑉倒是見怪不怪,“怎麽又哭了?不是答應我兩天只能哭一次的嗎?”

小姑娘打了個鼻涕嗝,“所,所以是明天的哭哭。”

韓瑉說,“這也能預支的啊,那你後面兩天都不能哭了哦。”

小女孩委屈得不得了,但也沒辦法,吸了吸鼻子說了聲“好”

謝時玉實在憋不住了,也顧不上痛不痛,噗嗤一下笑起來,覺得這兩實在太活寶了。

韓瑉看他笑,卻還假裝繃著臉,對韓潔說,“可你還沒有道歉哦,漂亮哥哥要走了,要去上班了,你不道歉的話,今天就沒有冰淇淋吃。”

韓潔驚訝地睜大了眼,沒有想到她都哭了,竟然還要道歉,簡直虧大發了。但又太舍不得冰淇淋,只好轉頭對謝時玉說了對不起,說的時候還哭得破了音。

謝時玉憋著笑,摸了摸小女孩的頭,“沒關系的,你沒撞到我。”

然後又對韓瑉說,“你怎麽對她這麽較真呀?”

韓瑉說,“小孩小,是是非非就得說清楚。大了她懂了,一些事反而不需要這麽苛刻。”

謝時玉心疼小女孩,說,“那你讓我抱抱她吧。”

韓瑉走過去,韓潔還扒在韓瑉懷裏哭的亂七八糟,謝時玉只有湊過去,拍了拍小女孩的背,“別哭啦,你道歉了,誰都沒怪你的。”

因為謝時玉的車沒開來,還是韓瑉送他去上的班,順便把上次借的外套一起還了。

韓瑉說,“上次多謝你了,衣服我送去幹洗過,你不肯收錢,我也不能拿你的衣服。”

謝時玉接過衣服,又想到自己說的話,很窘迫,“對不起,那次是有點誤會。”

韓瑉看著他,“我是不太理解,所以是因為什麽誤會?”

謝時玉總不能說是因為那種奇怪的理由。支吾著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

韓瑉就放過他似的笑了,“跟你開玩笑的,這事不糾結,你要是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

謝時玉松了口氣,告了別下車。

走出一段路,他不知道為什麽又回頭看了眼,發現韓瑉的車還在。

這次輪到韓瑉看著他離開了。

謝時玉把外套搭在胳膊處進了醫院。

進了辦公室後,把外套掛了起來,抖開來時,除了洗衣劑清爽的味道還有股很淡很淡的橙花香兒,漂浮在辦公室內,和刺激的消毒水兒混在了一起。

他莫名地想到以前看的那些文藝小說,總以借書為契機,借書很暧昧,一借一還,有來有往,有了共同的話題,雙方思想產生了共鳴,就什麽都發展起來了。

現在想想,一件衣服好像也是,沾了別人的氣息,就好像他在你身邊一樣,擺脫不了的感覺。

謝時玉臉一紅。

等到坐診的時候,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胡思亂想才算消停了。

忙忙碌碌就到了中午,一上午過了有幾十個號。

在食堂裏,謝時玉碰到了柏言。他昨天宿醉一場,臉色很不好看,坐在餐桌前,手裏拿著筷子反覆戳著米飯,雙眼楞楞地發呆,餐盤裏的食物一口也沒動。

謝時玉端著餐盤坐過去,“就算不想吃,也不要糟蹋食物。”

柏言嚇了一下,轉過頭來看到是他才鎮定下來,“你走路怎麽都沒聲,嚇我一跳。”

謝時玉說,“不是我沒聲,早叫過你了,是你魂飛了。”

柏言放下筷子,手肘撐著桌子,擡手揉了揉臉,“上午做了臺手術,太累了。”

謝時玉看了看他,“眼皮都是腫的,昨天沒睡好吧?”

柏言有氣無力地嗯了聲,“喝多了嘛,半夜起來吐了一次,後面就怎麽都睡不著了,快天亮的時候,才迷糊過去一會兒。”

“你這樣休息不好,會出事故的。”

柏言把臉埋進手掌裏,聲音有點可憐,“是了,我知道錯了,早上巡房的時候主任看到我,就把我臭罵了一頓,還當著我帶的實習生面前。你行行好,別再說我了。”他語氣期期艾艾地告饒,把謝時玉逗笑了。

“你晚上要值班嗎?要的話,我幫你頂一下,你回去休息好了。”

柏言搖搖頭,“今天不用,不過要加會班。我等會中午睡一下,下午還要寫報告呢,科裏事也多,估計得弄到晚上。”

謝時玉說,“行吧,你自己頂得住就好。”他低下頭吃飯,食堂的飯菜沒什麽說頭,這麽多年都吃膩了,因為總是有事催著,很可能被突然叫走,他吃東西很快,風卷殘雲似地,避免花太多時間。

他吃到一半,柏言突然說,“莊辰栩昨晚還給我打了電話,問我怎麽樣。”

謝時玉喝了口湯,從碗口上看他,“嗯?你怎麽說的?”

柏言說,“我還能這麽說呀,就道歉了唄,其實回去我就想通了。你說我昨天像什麽樣子,怎麽能這樣呢?仔細想想我太莫名其妙了。”

謝時玉放下碗,很驚訝,“他昨天都跟你說什麽了?當面沒說好,電話裏倒說通了?”

柏言輕笑一下,搖了搖頭,“他會說啥呀,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以前就是個悶葫蘆,壓根就不會說話。是我自己想通的,我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酒醒了就都想通了嘛。昨天是喝多了,腦子不清醒,鉆到了死胡同裏去。”

“我好哥們談戀愛了,我是為他高興的,管那個人怎麽樣呢,我怎麽有立場去評判別人好不好,他喜歡就得了唄。”

“我昨天那樣太跌份了,第一次見面就這樣,印象太差,太不成體統,沒給辰栩留面子。”

柏言這一番話,說的大氣慷慨,不知道以為他要兩肋插刀了。

但謝時玉覺得他還是有點著魔。“所以呢?”

柏言說,“所以我說想給那位新朋友道個歉,再正正經經地請他們吃個飯。”

“莊辰栩答應了?”

“嗯,我都這麽誠心了,他還能駁我回來嗎?”

謝時玉有些無奈,這請來請去的,都沒完了,要鬧什麽呀。

“我到時候挑幾個有本地特色的地方,你來幫我定一定選哪個。”

謝時玉也沒話說,就點點頭答應了。

“那莊辰栩這次回來,還走嗎?”

柏言搖搖頭,“不走了,他昨天說已經聘上了江中大學的講師,就等暑期過了正式開課。”

“挺好,這樣的話也不急,你們慢慢來,也許你跟陸洵相處久了就好了。到時候出去玩都能叫上,一塊兒也熱鬧。”

柏言也有些疲倦地笑了一下,“應該行吧,我這人挺好相處的,我也相信辰栩的眼光,不至於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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