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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跟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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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跟我走嗎

背靠著二樓的黑色欄桿,白襯衣,熨燙筆挺,袖口卷到了胳膊肘,纖白的一段搭著寶藍色的沙發。

指尖燃著根細長的煙,手肘擡著,骨節很明顯,黑色頭發細軟,微微歪著,好像在跟旁邊的人說笑。

直到看到原先在跟謝時玉說話的人,突然站起來從二樓往下走,韓瑉才把視線收回來。

“你在看什麽呢?”一道來的人問他。

韓瑉轉過身,打了個響指,叫酒保點酒,“沒什麽,意外看到個認識的人。”

那人壞壞地笑,“什麽認識的人,舊情人吧?”

一樓舞臺的音樂很吵,人也很多,他們只能在吧臺處站著擠擠。

幾個人都是模特,一道兒進來的時候特別紮眼,現在也是,大半個酒吧的人都往他們這邊瞟。

韓瑉幾個都很習慣這種目光,不會覺得不自在。

過不了多久就有人來搭訕,請他們喝酒。他們本來就是來找樂子的,看到合意的就聊聊,沒興趣的就拒絕,也有人是主動獵艷,一塊兒待不了兩分鐘就跑別人桌上去坐著了。

韓瑉跟這幾個其實也不算熟,本來是工作結束,提議一塊兒來酒吧放松一下,結果一眨眼功夫,就剩下兩三個人還守著吧臺上的那杯酒。

韓瑉旁邊那人用手指劃著杯沿,他頭發挑染了紅色,穿的有點嬉皮,“這一個個的太急色了,好像八百年沒開葷一樣。”

韓瑉沒搭腔,他有些累,昨天睡眠估計都沒三小時,今天本來就真只是來喝酒放松一下的,算是睡前小酌,沒想真撩騷。

“有看上的嗎?你眼光很高吧?”那人無聊地找著話題問。

來韓瑉這的人最多,可無一例外地被打回去了。

“有。”烈性的酒香在唇齒間彌漫,韓瑉想了想說。

那人很驚奇,“我靠,真有啊?男的女的?是哪個?我一直挺好奇你取向的。”

韓瑉笑了下,“男的,但有也沒用,人我之前認識,有主了。”

那人有點惋惜,“沒趕上對的時候,可惜了。能指給我看看嘛?”

韓瑉頓了下,然後很幹脆地搖了頭說,“不能。”

那人有些不滿地說,“這還藏著啊?又不會怎麽樣,再怎麽也不至於插足別人感情。就是想飽個眼福。”

韓瑉咽了口酒,不說話了,轉頭去看臺上樂隊唱歌。

他們這行確實挺亂的,都心知肚明自己有一副好皮相,從來都是被人追著捧著的,感情得來的太輕易,接觸的也都是俊男美女,看花了眼,所以對誰都吊兒郎當。韓瑉也知道自己不算什麽好人,所以也不會去碰太正經的小孩。

但他不去招惹的小孩,當然也不希望被別人招惹,不然他不碰還有什麽意義?

鼓點很帶勁,節奏感也強,韓瑉喝了三杯烈性酒,就覺得有點吵了,興致沒了,準備走。

“嗨,哥們。”突然有人拍了拍他肩。

轉過身,看到一男人站他身後,也是襯衣西褲的打扮,笑起來眼睛就彎成了月牙,五官很帥,沒有壓迫感,容易親近。韓瑉認出來,是剛剛跟謝時玉說話的人。

柏言沒請他喝酒,反而給他遞煙。煙是剛剛順手從茶幾上拿的,謝時玉放那兒的,蘇煙的軟金砂,煙氣特別細膩,有柔香雅的特點。

韓瑉沒接,只是看著他。

柏言沖他笑了下,“能賞臉去喝杯酒嗎?就樓上,有人想跟你交個朋友。”

韓瑉垂了點眼,這才接過煙,夾在手裏卻沒抽。“哪個?”

柏言看他接了煙,就知道有戲,很興奮地擡手往樓上指了指,“喏,樓上靠邊的那個,白色襯衣,背對著的。長可帥了,絕對不騙你。”

韓瑉往上擡眼,酒吧裏燈光已經沒那麽刺眼了,換成了暧昧的柔黃的調子。他擡頭的時候,謝時玉剛好低下頭,後頸拉伸,光線像流水一樣淌過一截細膩白皙的頸子,一半明黃一半暗沈,好似湖底沈澱的白沙。

韓瑉喉結滾了滾,低下頭叼住煙,自己拿出個銀制打火機點著了,吸了口再吐出煙氣,兩腮的肌肉扯動,“那他怎麽自己不來?”

煙霧在兩人間彌散,被籠罩著的狹長眼睛帶點散漫隨意,上身靠著吧臺,略長的黑發拿小皮筋松松垮垮紮了,兩側留了點碎發,襯著冷白的皮相,肩頸平直,鎖骨深凹。

柏言盯著看了會兒,一個直男都看的有些禁不住。他暗罵一聲,謝時玉果然眼光刁鉆。

“剛失戀,正難受著呢。我好說歹說才把他帶出來,就想讓他多認識個朋友,接觸點新鮮的,換換心情,別老沈浸在人渣前男友的噩夢裏掙脫不出來。”

韓瑉挑了點眉問,“失戀了?”

柏言誇張嘆氣,“對,他可慘了,戀人出軌,對象還是他發小,一夜之間,雙重打擊,一般人估計都要去跳河了。”

韓瑉皺了下眉,沈默著,好像有點遲疑。

柏言笑了笑說,“你放心,我們都是正經人,他是醫生。也就今天特殊,想找個刺激。你們看得上就聊聊,看不上就當我們請你喝杯酒。碰上了也是緣分,賞個臉唄?”

韓瑉咬了咬煙嘴,然後唇角向上一勾,笑了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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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啤酒又喝了有一打,謝時玉有點發蒙,靠著沙發,臉埋進彎著的胳膊肘裏醒酒。

看到柏言把人領來了,紀睿先叫起來,“臥槽,柏言你牛逼啊,真能被你騙過來。”

柏言兩步從坐在外頭的周飛膝蓋上跨過去,撲到紀睿身上捂他的嘴,“你他媽的,真騙過來了也能被你嚇回去。”又湊到他耳朵邊,惡狠狠地說,“你可別發*搶人,我給時玉找的。”

紀睿朝後仰著脖子,打開他手,被他捂得快窒息了,然後也壓著聲音跟他說,“我是這麽沒大局的人嘛?你放心,時玉要是沒看上的話,我再去追,中途絕對不搗亂,真心實意祝他們順利打上炮。”

柏言撲哧一聲笑起來,罵他一聲,“粗俗。”

他兩人鬧成這樣,早把謝時玉給弄醒了。感覺身邊一沈,知道有人坐下了,他莫名其妙地緊張了下,就錯過了擡頭的最好時機。

柏言幾個人招呼韓瑉喝酒,給他挨個介紹人。

點到謝時玉的時候,柏言推推他,沒推動,狐疑地嘀咕,“靠,不會真睡過去了吧?這睡的可真是時候。”

“那讓他睡吧,我陪你們喝點兒。”聲音低低的,透著點笑還模糊地有點愉悅。

謝時玉正琢磨著怎麽能自然地假裝剛醒,而不顯得他剛剛是在緊張裝睡,就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

的確是韓瑉,柏言是真有辦法。

謝時玉也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滋味,就感覺怪怪的,還有點酸,怎麽誰一勾,這人就咬餌了呢?這他媽也太花了吧。

說是這麽說,柏言並不打算放過他。

謝時玉就感覺腰間軟肉一癢,整個人一下繃不住就坐起來,一邊往後躲一邊笑,“柏言你他媽有病吧。”

“我就知道你沒真醉。”柏言得意洋洋。

謝時玉怕癢,躲得誇張,忘記了旁邊還有人,等反應過來,整個人都快撲韓瑉懷裏去了,屁股就挨人腿上。

韓瑉竟然也不動。

這樣一靠,謝時玉聞到了股熟悉的味道,不是之前聞到的韓瑉身上的那種橙花香,是自己習慣抽的中式卷煙,一陣撩人又刺激的煙草味。他一看桌,就發現扔那兒的煙已經沒了,柏言的口袋裏露出半盒。謝時玉心跳了跳,韓瑉身上是自己的味道。他想,柏言是真會搞事兒,這人居然是個直男,誰他媽能信?

“不好意思。”謝時玉低著頭道歉,站起來準備挪開,結果起太猛了腳一軟,又跌了回去,他慌亂地找個支撐物,手就撐在人大腿根。

韓瑉伸手扶了把他的腰,兩只手一合攏,都快扣上了,對著耳廓吐氣,“小心。”

柏言看著,很流氓地吹了聲口哨。

謝時玉臉已經燒起來了,燙的降不下溫,他平常也沒那麽容易害羞,實在是今天心裏虛,又喝多了酒,就容易胡思亂想。比如韓瑉大腿肌肉挺有力量的,手撐著硬邦邦的,一摸就知道是練過的,脫了衣服線條也肯定好看。

也不會說話了,他重新站起來,坐到旁邊去,沙發位子小,他就算有心想離遠點,也就隔了條縫,當然他也沒那麽慫,不至於這樣就躲著了。

其他人沒再起哄,有些事還是要自然發展,說的太多了反而尷尬,不好往下走。

他們開始玩骰子拼酒,有意不帶他兩。

氣氛有點尷尬,謝時玉抓了瓶啤酒,掩飾性地灌兩口。

“所以你是醫生?”韓瑉問。

謝時玉轉過頭,韓瑉的臉是在暗處的,光線沒有照到,讓他的臉部輪廓很柔和,“是。”

韓瑉點點頭,眼睛卻還看著他。

一般這種時候,都會問問他是什麽方面的醫生,但韓瑉沒問,就到此為止了,估計是覺得沒必要了解得太深入,醫生也就是給對話開了個頭。

謝時玉摸了摸冰涼的啤酒瓶,“柏言怎麽跟你說的呀?”

韓瑉笑了下,“他說你失戀了,想請我喝酒。”

這種時間,這種地點,喝酒就是個借口,彼此都心知肚明。

謝時玉舔了舔下唇沾上的酒液,也笑了下,“那你什麽意思?”

韓瑉說,“我之前就問過你了。”

謝時玉歪了歪頭,“你經常這樣嗎?”

“我怎麽樣?”

“隨便勾搭人。”

“如果碰到喜歡的,我會主動一點,我不習慣被動。”

謝時玉低低哦了聲,人歪坐著,容顏俊秀,雙頰泛著酒醉滲出的紅潮,眼睛很亮,像剔透的黑瑪瑙。

韓瑉看了會兒,突然湊近,抓了謝時玉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劃了下,“怎麽樣,這次肯跟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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