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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馬失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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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馬失馬

長久的習慣,在卯時悠悠轉醒,破曉無雞鳴。

推開房門,正看到大娘在外淘菜,洗米。

我——大娘姓什麽?

大娘淡然處之,說:“姓何”。

我——何大娘,那屋子怎的只有一張床呢?

何大娘—老婦丈夫過世早,為避人嫌,一直宿居離玉河村四裏地處。

我(詫異)——何大娘,你是玉河村人?

何大娘——是,自記事起,便從安縣搬了出去。對了,昨晚,可算睡得安穩?

我——尚好。

她眼中含淚,語絲凝噎“再續留幾日罷……”

空空的包袋,手無力,花也殘。

她每日起早貪黑,搞些吃食來,實乃不易。

我們未曾給予什麽,如此算得上良心不安。

興許是無聊勝了同情,我和江婉起了個大早,匿著跟隨何大娘一前一後,一明一暗行動。

玉河村,雖說是村,倒與其他戰亂之地不同,是安寧的田園的好地方。

何大娘掏出南瓜藤欲擺在布上進行買賣。我們也欲換個地方,但只見何大娘臥著身子,珠子緊跟遠方一個長衣馬褂的男人。

“樂大爺!”遠處,有人向那男子問好,關系甚熟。樂大爺?不是我先前相識的他,可能是兄弟罷。

在樂大爺其後的一女子,與江婉至少六成相像。

正欲尋何大娘的身影,遭了,她去哪了?

江婉拉拉我的衣袖,溫軟地說:“爹,現在我們去哪?”

我望向北方,回去罷,不要深究。

臥看成峰近成髻,嬌娘妙使轉風計。

色芬美欲喪孤井,徒留紙筆一封信。

兩年日月,多少個夜晚。我仍戀江家不必操心衣食的富足生活,可惜,人無逆轉神力,馬嵬無覆生之器。

但我不會感春傷月,空哀自我不幸。我不信,哪怕只有我一人,終會撬天一縷縫隙。

宋立文派人了,速離!

翻開《仿徨》夾著的遺書,安息罷。

好在我們提前得知消息,坐船坐車又步行到江蘇。終的,有機會看其詳細,只見信中寫道:

當小姐看到這封信時,老婦已與世長辭。多年懊悔慚愧,老婦因貪財幹了這件不光彩的事。

老婦是陜西陳家大小姐的仆人,大小姐待我情同姐妹。世事難料,陳家短短幾載便走向衰落。大小姐本著身為陳家長女的責任,到陜西會談要事。奈何大量災民湧入,砸鐵軌,搶糧鋪,使大小姐無法歸家。當地一個玉河村的樂家二公子,貪慕大小姐的家境榮華,誘與大小姐相戀。

大小姐本想回去掌管家業,奈何身懷小姐你三月有餘,斷了念想,恰巧本家一個庶出的小姐攀上了四大家中的宋家,重覆陳家榮光。大小姐生你那夜時,疼痛難忍。宋家給予我整整三十塊大洋,令我把大小姐所生的子女帶走。那晚,誰也沒想到,會變成將大小姐的兩個女兒一起帶走。另一個小姐也就是你的姐姐,名為陳欣。

我趁機逃到城外,在坐馬車時,有一夥人說事情洩露,讓我將你們交於他。事態緊急,不多想,未曾料到這不是宋家之人。因此,老婦背負大小姐恩義在先,後令兩位小姐失散實為死罪。今宋家來人,應是知道小姐與身旁那位公子來此,還望小姐警惕他們,早日與母相認,老婦死而瞑目。

貴安。

陳欣!難以置信,她們竟有這樣的淵源。

何大娘臨死前把遺書給我,妄圖彌補罪孽。中彈後,未死全,找了個孤井算墓地,呵……

“咳咳”突然氣也接不上來了,難受。

“爹,喝口水緩緩吧……”江婉很知趣的為我倒了杯水,隨即小步惴急地立在門口。

至於信中的真相,就讓我先隱瞞一切吧。

無知也是一種幸福,不是嗎?

我——何大娘是個好人。

江婉(順從)——是的,爹爹。(想到什麽似的怔住)她確實是個好人。對了,那個書……

我——你動了?(急切)

她連說三句“沒有”我才察覺到自己的臉色好轉。

我揮手令她離去。她似有顧慮,頭垂著,時停時行,“咯吱”出去了。

暗待兩分鐘,將信放在蠟燭上,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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