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禍相依

經曉王一蔓女士那事兒，父母積久也未再續牽橋搭線的勾當，我也落得一身清閑。

倘若有些有趣的東西可供一樂，那真是太好不過了。驀然，在冥霧蒙蒙之中，覺有什麽在引我到那書屋裏去。我沒有約束腿的行為，任憑它的喜怒在全身上躥下跳。

我觸到一本又一本的書，無非都是些我早已耳語目染的書籍，清一色的陳舊，大約有大片大片烏黑的指痕。餘光在瞄到某一本書時，停住，甚至不經地放大，很以為奇。是由北新書局印行——《仿徨》。

據店主而言，此書早經在民國十五年出版。我竟已現在才知此書，不禁哀嘆自己孤陋寡聞，見識淺薄，宛如足不出戶的深閨小姐。陡然冒昧將它翻過身來，書名頁背後印有“陶元慶作書面”六字。光及此，我似與它聯系在一起，向我訴說它內心的蒼涼與無望。反抗無力，受氣恐怖地接受這世上的一切，或人或物。

兀自歡喜，揣著神采，有些許欲讀的沖動，扶好書，豫計將它帶回屋，放在下層木櫃中。

在經茶館口，賭坊偶爾會遇或一或二的看客，行色匆匆不暫留。原光鮮亮麗的匾額也七零八落，曝屍荒野。

呼幺喝六，一擲千金……

留著立式板寸的男子背著妻兒從短衣中戰戰兢兢地掏出銀元，將其甩上桌子，狂悖無道地上下其手指指點點。忽而，賊眉鼠眼，左顧右盼地尋找甚麽？原來是放包人也。那放包人正和另一著正統英式灰色調洋西裝的男子，熱論著什麽，隱隱綽綽聽聞“八撞十”的切口。

這時，西裝男子扭頭，向我看來。上衣的衣袋裏露出了不足其一半的手帕，折疊得很工整。一旁的放包人也順著他的目光，用混濁的雙眼，凝想著，從頭到腳打量著我的服飾。我自認為沒出何差錯，但也不願讓人對我評頭論足。開了唇，張張合合。他們也收回了目光，沈痛地折幾下腰方卻。

走到番菜館前，食客們如鵪鶉乖巧地列隊一旁。爭執聲遠遠便可聽見，到那兒都不教人安心。

食客——我又非不付洋錢，攔我作甚？

護衛——外地人麽？（帶有輕視）

食客閉口不言，我還以為何事已矣。蓋為此人衣著土氣，有舊補之態，逼不得入。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畢竟如今一千家當，八百充行頭。

護衛——你若更易了，倒也並非不讓你去。

食客——時辰不早，來回耽誤漫長。讓我先行，喚我好友前來送衣，如何？（焦急，額上凝匯了幾滴珠子）

護衛——不可，這等之地，怎能怠慢！（眼尖尖得釘著他）

周圍的人圍了一圈又一圈，不甚透風，捂得人臉熱頭發麻。

旁人——我等還要吃一餐飯吶，就算此舉不太妥當，也應讓我等先去了罷。

護衛——諸位貴客，請。（頭如倒木，彎曲處方方正正，語氣也愈發恭敬）

倒是那食客應是心急火燎罷，真令人說好。然而臨末，也不在意他們了，食完而言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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