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奔前程

腳步停在了文和軒門前，手中緊捏的書本也起了皺褶。規規矩矩的西裝蹭了點白漆，領帶有許歪斜，隨後被扭正到襯衫中間那條界限分明的白線。

吐了混濁的氣，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擡腿，邁了進去。

教室還是那麽喧鬧，似乎我的到來，也僅只是一剎那林中縹緲煙雲，揮一揮衣袖，就散了。

坐下，飽經風霜仍尤本色的木桌裂開了一個大口。同桌的周生屹然不動，斜睨雙眸，將手中的筆抖了一滴又一滴油墨。

宋生似乎不小心的，轉頭撿拾地磚上的銅盒，伸頭，知曉了我眼底的烏雲密布，窺視了他一舉一動都是惺惺作態。

相顧無言，卻早已發現平靜湖面被頑劣石子打破泛了漣漪，春筍萌芽，中通外直，裏面長滿了依靠腐朽而生長的蛆蟲。

用手指指蘭園，他點點頭，應下私談。他先出去，隔了一柱香的時間，我也站起身來，走到了荒亂的八角亭中央。

宋生——江生，你也知曉現在的情形如何……蔣孔聯手，自身難保。（似乎很無奈）

我——你欺騙於我？

宋生——非也，江生現在言之過早。今兒宋立文當權，那些事兒哪輪得到我處理呢，是吧？

他是披著唯唯諾諾假羊皮的豺狼虎豹，非今日可敵，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兒身上，我的淺識不足以抵抗。

無需多言，我知曉，這個虧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暗罵一句忘恩負義是小人。

步子愈走愈快，又跳到了原座。跟周生聊起今日的新聞。周生的眼神有些躲閃，叉開了話題。他在心虛，或者說是害怕什麽？我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質疑的目光盯著他。

他冷靜地將我的手，一指一指扳開，我的心緒纏繞在一起，混沌臟亂。

我——我們不是（好友麽）……

周生——現在，不是了……

我感到事有蹊蹺，無言以對。看著他離去，霧蒙蒙的背影，一絲一絲的從縫隙裏鉆過去。一深一淺的棕灰泥刻滿了他的足印，連著他的鞋，濃稠，遲遲沒有剖析開。

我感覺內裏發出惡臭的氣息，肝臟變得烏黑，發亮得刺瞎了我的雙眼，臂膀和雙腿宛如淩遲般痛苦，執著如淵，是漸入死亡的沿線。忍受不了自己一點點枯竭，想要釋放卻無力挽回。只有跳動的心臟告訴我——我還是活著的。

我必須，去探尋事情的本質。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我也是拿著刀子的罪人。哪怕並沒有親自捅進去，做個臺下看戲人，這也是不對的。

不知不覺，竟到了墓園，想去看看她。

盡管我們之間沒有了利益牽扯，我仍存有同情之心。

黑白照片上的她，並不是很好看，算是清秀也罷。厚厚的棺材阻攔了我看她的視線，像個深夜守林人，擊斃一切妄圖獲得寶藏的賊人。

我——京中糧食愈發短缺了。

（良久）

我——族譜沒有你的名字，也不省得你是否怨我，也不在乎了。

將白菊輕輕放在了臺階上，仿佛一觸，掉落在屍骨懷中，淡淡和風送來一句“我走了”而去，恐怕也沒有人知道江辰宵的來去。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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