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臣門如市

關燈
臣門如市

天剛蒙蒙亮,遠方升起裊裊炊煙,學校門前響起一陣“劈裏啪啦”的鞭炮聲。

我們裝作無事發生,在先生怒極,用教尺狠敲數下,才收回目光。先生圍著講臺彳亍,隨著梳理起多愛惜的白須,臉上現出一道八字。

倏地,在我們之中,有一位同窗按捺不住,雙肩微聳,笑出聲來,隨即換來一道銳利的眼刀和一聲訓斥。在哀嘆那位同窗,怎會如此不幸,同時心中暗藏一絲奇異的喜悅。畢竟,最使人高興的莫過於……

課後,遠遠望見一位小姐,神色慌張,手夾著包袱,奔向一個地方

那人,隱隱約約可見她曼妙身影,是,陳欣,這名兒吧?

背猛地被拍了一下,回頭,原來是周生。

周生——怎麽還不去?

我——在想先生布置下的課題……

周生——想他做甚,先生不一直都對我們……

我——你失言了。

他臉出現驚惶色采,後被陰郁而掩抑住,憤憤離去。

聳聳了肩,發覺已邁入冬春之交了,風雖無往常寒意,但依稀帶有一絲忐忑。望著遠方立著一株山茶樹,從暗綠的密葉星星出繁花來。在那樹下,還臥著只花白的趴兒狗,似與我的視線對撞,滾了滾身子,用烏的發亮的珠子凝思著被折斷的枝兒。頃刻,便被聲兒喚了,歡快地搖著尾巴左右顛著回去了。

星月匿於雲層,忽一閃,與日交替,天白了。

還未講課,先生查起昨日的課題。眼在眶裏咕嚕轉,教人猜不透心中所想。來不及心游四方,就頭皮發麻。只好端著身子,微垂下頭,檢驗自己白花花的本子。同時用餘光瞄著先生的行跡,黑茫茫的地板回蕩“噠噠”腳步。

聲停住,“你是來糊弄我的麽?”先生神色倒也很平淡,用手在她的本上劃出無形的裂痕,使純白玄字本染了層灰。

陳欣雙眸閃了閃,抖了抖唇,順從地低下了頭,兩手捏緊了衣袖。

這一幅白羊圖並未讓先生看得意滿,又隨之痛罵幾聲,才放她回去。

這時候,他來到了宋生桌前,重重點下頭,輕觸尤美的墨字,以平生所想最為姣好的話吐出連綿的花兒。

我們早已司空見慣,那可是宋生吶。宋明安,字錦柯。光憑宋家這個姓兒包他半生無憂,何況,他還是家中嫡子。

宋生淡淡的笑容更是令先生喜上眉梢,躲在窗外的趴兒狗也假寐。

趁宋生的桌旁倒也幹凈,我與周生搶先圍在他桌,談起一些好生奇怪的話。

“聽聞宋生令尊是在擔任長蘆鹽運使一職,真是恭喜了。”

“哪裏,不如周家……”

閑談幾句,旁人蜂擁而至,被擠了出去。

心中不是滋味,如同海中的石子,滾落到某個地域。

眼見再入無望,索性逃到屋外,不覺走入廢棄的蘭園。

此處應是荒無人煙,雜草旁生,枝幹東零西落。雨後沖刷的石路,惟有泥亂可見。無他想,進入更深處。

“好巧,原來是陳女士。”陳欣直盯著手中那本書,聽見了我的聲,擡起頭,微微一笑。

“江生是因為煩悶來這?”“倒不是,你呢?”

從一番話中,我知曉陳欣的家世並不如意,堪稱破敗,但她落落大方,窺探不出一絲自卑心理。

於是我們逐漸熟識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