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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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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由於工作室那邊臨時有些急事需要處理,莫菲索克和許映不得不提前結束行程回米蘭。

他們離開那天,秦雲秋到機場送行。

“我多麽希望你現在就帶上行李,跟我們一起走。”莫菲索克說著,熱情地和秦雲秋擁抱,“但我應該很快就能在米蘭等到你的到來,對嗎,秦?”

聽到莫菲索克再次提到去歐洲的事,秦雲秋的遲疑已然被決心消弭。

“是的,莫菲索克先生。”他堅定回答道。

“得到你肯定的答案,我真的太欣慰了。”莫菲索克做了一個頗為浮誇的松一口氣的動作,“你知道嗎,當我聽許說,你有一位正在熱戀中的戀人,我是多麽擔心你會為了愛情,放棄走向更大舞臺的機會。”

他頓了頓,“畢竟這種事,我在沃尼爾頓學院教書這十幾年,可沒少見。”

說著他的視線似笑非笑地飄向一旁的許映。

“你說是吧,許?”

許映幹笑兩聲,撓了撓鼻子,沒接話。

“意思是許映當年為了愛情,放棄留在歐洲發展而選擇回國?”秦雲秋好奇心被勾起。

“何止是放棄發展,他是直接把自己的前途扼殺在萌芽中。”莫菲索克似乎仍舊為當年的許映剛到惋惜,“他當年剛入學時,可是被譽為沃尼爾頓學院百年來最有天賦的學生,結果沒等到畢業,他就跑回國失聯了,連學院以要將他強制退學,他也不出現。”

“好了,老桑,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還翻出來幹嘛。”許映梗著脖子沒好氣道,“我先去辦托運了,你們也別聊提太久,要耽誤了飛機我可不管。”

說完便匆匆推著行李車走了。

“哎呀,看來這麽多年他還是放不下啊。”莫菲索克無奈地搖搖頭。

秦雲秋卻不由想起後院那棵許映常常對著發呆的桂花樹,以及許映把房子托付給他時,說要去主動找他的幸福的話。

“可我覺得,許映應該已經放下了。”秦雲秋道,“不然他也不會拋下他一直以來守著的老房子,並停下尋找的腳步,在你身邊重新為了藝術事業出發。”

“希望如此。”

莫菲索克看了一眼手表,表示他也該去登機口了。

“我們米蘭見,秦。”

說著莫菲索克再次張開雙臂,想和秦雲秋擁抱。

此時一個高大身影及時出現,把秦雲秋擋在身後。

秦雲秋驚訝道:“齊荊楚你為什麽會在這?你不是去公司了嗎?”

“臨時要去海城出差一趟,我給你發了信息的。”齊荊楚警惕地瞪了眼莫菲索克,右手很自然地和秦雲秋十指緊扣,“你呢?不是說回秦家看外公麽?怎麽會在機場。”

秦雲秋這才註意到齊荊楚手裏正提著一個小型行李箱。

他偷偷瞄向齊荊楚,正好和男人陰雲籠罩的眼睛撞個正著。

早知道就不撒謊了。

秦雲秋懊悔不已,暗自嘆了口氣,然後鴕鳥地決定裝作沒聽到齊荊楚的質問,轉而故作開朗地跟莫菲索克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傳說中,呃,熱戀中的愛人,齊荊楚。”

“哦——”莫菲索克饒有興味地掃了眼兩人交纏的手,一改之前逢人就抱的熱情作風,克制而禮貌地對齊荊楚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桑德羅·莫菲索克。”

“你好。”齊荊楚淡淡道,絲毫沒有要握手的意思。

秦雲秋見狀,下意識想松開和齊荊楚牽著的手,卻發現齊荊楚又握得更緊了些。

秦雲秋無奈,只好朝莫菲索克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他有潔癖,老師你別跟他計較。”

“fine。”莫菲索克好脾氣地收回手,“噢,我真的該走了。”

說著還不忘故意朝秦雲秋暧昧地眨了眨眼。

“秦,要記得我們的約定喲,別讓我等太久了。”

說完莫菲索克便瀟灑轉身走了,留下臉上陰雲更重的齊荊楚,以及笑不出來的秦雲秋。

“那啥,我可以解釋的……”秦雲秋莫名心虛,不敢看齊荊楚。

齊荊楚卻直接打斷他:“我也快到點該登機了。”

說著便要放開秦雲秋的手。

秦雲秋卻馬上重新牽了上去。

“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我想等你一起去選新家要用的瓷磚。”

“……下周一。”

齊荊楚放下左手提著的行李箱,撫上秦雲秋柔軟的臉頰肉,想要狠狠捏上一把。

然而最終還是沒舍得用力,揉捏變成了摩挲。

“你知道我不舍得生你的氣的。”齊荊楚輕嘆一聲,“只是希望你能完全信任我,對我坦誠,而不是什麽都瞞著我。”

“我沒有——”秦雲秋下意識反駁,突然想起他在瞞騙齊荊楚這件事上可謂劣跡斑斑,馬上嘴軟,只好輕聲道,“好,等你下周回來,我什麽都告訴你。”

齊荊楚走後,秦雲秋坐在機場裏看了許久的飛機起降,才動身離開,直奔於凝斐新開設在遠郊創意園的手工作坊。

他在猶豫之中細雕慢琢的,送給新家的第一份禮物,該是時候收尾了。

“你真的都想好了?”於凝斐歪著身子靠在工作臺邊上,單手托腮,望著的手拿雕刻刀專心致志的秦雲秋,“我感覺以齊總的性子,他知道你要走,指不定直接把濟新拋在腦後,跟著你跑路了。”

“原來他在你眼裏居然是這種極端戀愛腦人設。”秦雲秋失笑道,“他才不會這麽沒有責任心。”

“好吧,齊總可能沒那麽極端,但他很愛你是真的。”於凝斐面露憂色,“他要是不同意你走,你打算怎麽辦?分手?”

秦雲秋手上動作一頓,眉眼低了下來。

他知道齊荊楚對他的愛濃烈且足夠包容。

但這種包容裏,顯然不包括他離開齊荊楚身邊。

莫菲索克遞來橄欖枝算是意料之外,但到更高的藝術學府深造,本來就是秦雲秋從季輕雲時期就一直堅定抱持的的夢想。

如今季輕雲的身份已成過去,師從莫菲索克並開始往更大的舞臺的努力,顯然是如今他以秦雲秋這個身份重新出發的最好機會。

“夢想和愛情,我哪一樣都不想放手,是不是太貪心了?”秦雲秋放下刻刀,輕撫過原木材料上兩只正嬉戲中的栩栩如生的小貓,喃喃道,像是問於凝斐,更像是在問自己。

“人嘛哪有不貪心的,不用責怪自己。”於凝斐拖著小凳子坐到秦雲秋身邊,搭著他的肩道,“如果齊荊楚真受不了你要走,大不了就分手嘛。”

隨後她嘻嘻一笑,開始腦洞大開:“之後你一身輕松去追夢,而他則始終放不下,郁郁寡歡性格逐漸扭曲,幾年之後,你們再次偶遇重逢,塵封的愛再次點燃,卻又陷入各自的糾結之中,誤會又誤會,意外又意外,最後終於破鏡重圓,嘖嘖,多刺激多帶感。”

“……想得很好,下次別想了。”秦雲秋聽得腦殼嗡嗡疼,“少看點狗血劇吧,什麽東西都看只會害了你,我說真的。”

**

周一,齊荊楚剛下飛機,便收到秦雲秋發來的微信,說他要是回來了,便到新家施工現場來找他。

齊荊楚瞇了瞇眼,收起手機,將行李扔給緊跟其後的高斌,又勒令開車來接二人的司機下車,隨後上車一踩油門,絕塵而去,留下司機和高斌呆呆站著,在風中淩亂。

新建的別墅位於一個鬧中取靜、鄰近市區的別墅區。

目前建築的外觀,基本已經按照秦雲秋的設想建造完成,而橫七豎八散落在院落裏的裝修材料,則說明別墅內部,仍舊處於施工過程中。

此時由於已是黃昏,施工的工人早已下班散去。

可惜環境雖然足夠安靜,但稱得上混亂不堪的現場狀況,對於有強迫癥的齊荊楚來說,並不友好。

齊荊楚按了按額角抽動的青筋,想不明白為什麽秦雲秋非要把坦白局的場所,定在這個地方。

直到他因為推不開一樓大門,而選擇繞到院子另一側,然後隔著一樓巨大的落地玻璃,看到被落日餘暉溫柔包裹的秦雲秋的背影,擰成“川”字的眉間,瞬間便被一直看不見的手撫平了。

只要有這個人在,再糟糕的地方,似乎都帶著一絲沁人心脾的甜香。

但不知為何,齊荊楚心裏竟生出一種這個沈靜美好得有點不真切的俊美青年,即將隨著夕陽一同消失在夜色中的幻覺。

齊荊楚心頭一緊,顧不上玻璃門把手上因為施工而積攢的厚厚灰塵,“欻”地推門而入。

秦雲秋聽到背後傳來聲響,下意識轉身去看,然而沒等他看得真切,便已迎面落入一個風塵仆仆的懷抱中。

來自須後水的清冽梅香通過鼻腔湧入大腦,讓輾轉反側了好幾個晚上的秦雲秋霎時間有些恍惚。

“是你嗎,齊荊楚。”秦雲秋用頭在男人脖頸間蹭了蹭,發出貓叫一般慵懶的聲音。

“嗯,是我。”齊荊楚重重呼出一口氣,緊了緊環在秦雲秋腰上的雙臂,半開玩笑道,“下次出差,你也跟我一起去好了,省得幾天不見,你連我的味道都認不出來。”

話音剛落,齊荊楚敏銳察覺到懷裏的身體立時變得緊繃僵硬。

“怎麽了?”齊荊楚疑惑地低頭,卻只看到秦雲秋微微翹起的發尾,以及一截透著粉紅的後頸。

“不會認不出的,無論多久。”秦雲秋把臉埋進齊荊楚的肩裏,用力吸了一口齊荊楚身上的味道,悶悶地低聲道,“齊荊楚,對不起。”

齊荊楚終於明確了自己莫名生出的不安,並非是占有欲作祟的過度敏感。

“是關於你和莫菲索克的約定麽。”

齊荊楚用肯定的語氣說完,強壓著噴薄洶湧的情緒,停頓半響,才啞聲道:“你準備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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