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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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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寄川齋包廂內,駱川見莫佑寒不是一個人前來赴宴,而是跟齊荊舟一起,只輕輕挑了下眉,面上並無太多驚訝。

他迅速起身上前,和兩人熱切握手。

“齊荊舟,莫佑寒的合作夥伴,你應該不會沒聽說過我吧。”齊荊舟搶先一步接住駱川的手。

他對自己在燕城藝術圈的名氣還是有自信的。

“那天你的電話其實打給了我,嚴格來說也不算打錯了。”

一旁的莫佑寒默默翻了個白眼,沒等和駱川握手便自顧自走到圓桌旁坐下。

“哎呦,齊家二少爺嘛,我當然知道,我可是久仰您的大名,可惜您貴人事忙,我一直沒機會跟您碰上面,今天可真是趕巧了,莫老師跟您兩位大人物全讓我給請到了,真是我的榮幸吶。”

駱川熊一樣的圓肉臉,笑起來人畜無害,說起奉承話來倒也不顯得突兀。

齊荊舟被他說得通體舒暢,落座後得意地看了一眼莫佑寒,仿佛在說“看到沒,我在圈裏的影響力依然不容小覷”。

莫佑寒抽了抽嘴角,假裝什麽都沒看見,低頭抿了口熱茶。

駱川將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全看在眼裏。

他不動聲色地替兩人滿上茶水,又主動把菜單遞到莫佑寒面前。

“聽說莫老師對川菜頗有心得,我想把點單的重任交給您再合適不過了。”

莫佑寒欣然接下菜單,稍加思索便選好了菜品。

等菜一道道被端上桌,齊荊舟的臉色也隨之變得越來越難看。

只見莫佑寒選的菜,沒有一道不見紅的,連最普通的清炒菜心,也鋪上了厚厚一層剁椒辣醬。

顯然每一道都精準踩在最討厭吃辣的齊荊舟的雷點上。

齊荊舟氣得“哐”地一聲用力放下筷子。

“咦,齊先生怎麽不動筷?是吃不得辣嗎?”駱川關切道,“哎呀是我想得不夠周到,選了一家以吃辣為特色的餐廳,這裏稍微清淡的只有兒童套餐,要不我給你點一份?”

“噗嗤!”莫佑寒聞言直接笑出聲,“對啊,不能吃就別逞強。”

“不需要!”齊荊舟說著舀了一大勺毛血旺進碗裏,猛吃了一口,面色立時由鐵青轉為緋紅,額上出汗不止。

駱川貼心地為他送上紙巾。

“我們不如來聊聊拍賣會的事吧。”齊荊舟邊擦汗邊說,“就是你在電話裏提到的。”

“哦對對對,差點忘了正事兒。”

駱川說著,從手邊的公文包裏抽出一份資料,分別遞給齊荊舟和莫佑寒。

“我們希望在頒獎儀式之外,同時舉辦一場大獎獲得者,也就是莫老師的專題畫展,希望莫老師能同意將歷年來的一些得意作品提供給我們,由我們公司來組織策劃。”

“睿麟文化有限公司?”莫佑寒面露疑惑。

“對,這是我的公司,也是這次大賽的承辦方,我們有非常豐富的策展經驗。”駱川熱情道,“莫老師您手上的資料裏有我們的一些成功案例,保證能讓您滿意。”

“那拍賣會呢?”齊荊舟一點不關心什麽畫展,他只關心可能將畫變現的拍賣會。

“拍賣會其實是畫展的一個附加項目,要不要辦、形式是什麽、拍賣錢款的用途,主要看你們自己的意願。”駱川耐心道,“當然我的建議是一起辦了,畢竟乘著大賽獲獎的東風,莫老師的關註度和話題度是空前的,再疊加專題畫展及拍賣會這一套組合拳,必定能讓莫老師的作品收獲前所未有的熱度,將莫老師的畫壇地位再推高一個臺階。”

“你剛才說需要我歷年來的作品,大概需要多少?”莫佑寒急切問道,“一定要最近的嗎?以早期作品為主應該也可以的吧。”

駱川的話無疑精準戳中莫佑寒渴望收獲追捧和讚譽的痛點。

他唯一擔心的是,自己的作品數量夠不夠湊足展出需要。

“可以是可以。”駱川面露為難,“但我還是希望能以近期的比較成熟的作品為主,尤其是和《晨曦》風格比較接近的,我想不論是大眾還是收藏家們,都會對這樣的作品更感興趣。”

駱川頓了頓,又笑著補充道:“其實畫展不一定非要堆疊很多作品嘛,所謂貴精不貴多,小而美同樣可以很有格調,當然我只是提供一些淺薄的個人意見,畫展具體的內容和風格,還是以您和齊先生的想法為主。”

聞言,齊莫二人對視一眼,似乎各自交換並確認了一個想法。

反正季輕雲已死,這時候讓那些畫光明正大出回歸國內畫壇,便不需要再有所顧忌了。

“我和莫佑寒都覺得畫展加拍賣會的形式很好,至於參展作品,你看看這幾幅如何?”齊荊舟說著,拿出手機,向駱川展示了幾幅畫的照片。

“好!太好,這些畫都太棒了。”駱川扶了扶眼鏡,湊近屏幕去看,連連點頭讚嘆,“我相信只要這些作品能出現在畫展上,一定會引起巨大反響,我可太期待了。”

“我們也很期待。”齊荊舟笑逐顏開,“那麽畫展和拍賣會的具體細節,就麻煩你費心了。”

“哪裏哪裏,能參與舉辦一場偉大的展出,是我的榮幸,我一定盡我所能,將這次畫展辦成今年燕城,不,應該是全國藝術圈的最大盛事。”

駱川語氣誠懇,只是因為他的雙眼被反光的眼鏡鏡片擋了大半,兩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飯局結束,駱川以主人之姿送二人到停車場。

“關於拍賣會所得資金的流向和處置,我是齊先生還是莫老師溝通呢?”臨別時,駱川狀似隨意地問,“考慮到這個過程相當覆雜繁瑣,我想你們其中一位專門負責跟進全程會比較好。”

“當然是我。”齊荊舟理所當然道,“除了畫畫,莫老師對其他事情可不在行。”

莫佑寒只擡了擡眼皮,沒有提出異議。

“好的。”駱川笑著答應,“兩位老師的關系真好啊,事關這麽大的金額,也不需要商量一下就決定好了。”

說這話時,駱川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莫佑寒身上。

莫佑寒楞了楞,隨即緊了緊牙關,眼神隨之變得陰鷙。

**

和二人道別後,駱川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扭頭回到寄川齋,敲開了與方才房間只一墻之隔的另一個包間。

包間內坐著的,正是秦雲秋和齊荊楚。

“我已經按照你們的吩咐,跟他們談好了,目前一切順利。”駱川道。

“他們確定會把畫全部從國外運回來參加畫展嗎?”秦雲秋問。

“是的,齊荊舟把畫的照片全部發給我了,你看看有沒有遺漏的。”駱川說著把手機給秦雲秋。

秦雲秋手指劃過一幅幅他再熟悉不過的畫作,不由百感交集在心頭。

這些畫就像是他迫不得已放逐在外的孩子,再見總歸是熟悉親切,又難免心生愧疚。

眼睛一直黏在秦雲秋身上的齊荊楚,瞬間便捕抓到秦雲秋暗藏在微顫的眼皮以及指尖的情緒波動。

他絲毫不顧忌駱川這個外人在場,二話不說抓過秦雲秋放在桌上的左手,溫柔但不容拒絕地掰開握拳的手指,然後與之十指相扣,試圖以滾燙的掌心溫度,給予秦雲秋無聲的安慰和支持。

秦雲秋肉眼可見地紅了耳尖。

不過他沒有收回手,只是表情淡定地將手機還給駱川。

“都在這兒了,沒有遺漏,接下來的事也麻煩你了。”

“沒問題,放心交給我。”駱川目不斜視道,假裝自己擁有一雙鈦合金眼睛,不會被某些不顧別人死活秀恩愛的情侶閃到。

“他們應該沒有起疑吧?”秦雲秋問。

“我想沒有,他們倆一個只想著得獎出名,一個則只關心拍賣會的錢,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幾乎擺在臺面上,我其實都不需要怎麽挑撥,他們自己已經快互相撕咬起來了,哪裏發現得了我在故意給他們下套。”駱川答。

“那就好。”秦雲秋懸著的心總算放下大半。

事情發展果然如他所料,齊荊舟和莫佑寒形成了一個互相牽制、互相猜忌的松散利益同盟。

接下要做的就是坐等好戲開場。

“唉,說真的,我特別替秦老師那幅《拈花》覺得可惜。”駱川道,“直到評選最後階段,兩幅畫都在伯仲之間,雖然《晨曦》最後以非常微弱的優勢勝出,但我個人私心更偏愛《拈花》多一點。”

齊荊楚聽罷,眉間微蹙,不住更用力握住秦雲秋的手。

要不是為了救我,你就不用把畫白白送給莫佑寒,從而和贏得比賽的機會擦身而過。

秦雲秋知道他在介懷什麽,輕輕搖了搖兩人牽著的手,表示他根本不在意,同時對駱川說:“謝謝駱先生的喜歡,也謝謝你答應我的不情之請。”

“嗐,舉手之勞。”駱川擺擺手道,“能幫到秦老師和齊總的忙,我榮幸至極,況且搞畫展辦拍賣會這種事,本來就是我們公司的主要業務嘛。”

“另外還有一件事。”秦雲秋沈吟片刻,還是說出了那個名字,“趙梓增,你知道他的近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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