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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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一曲終了,秦老爺子似乎有些意猶未盡,起身表示要親自下場唱上一段,讓嗓子過過癮。

季輕雲稍作震驚後提出陪秦沁東前去,秦沁東擺擺手。

“不用,這兒我熟得很,你呆在這兒看就行。”說著秦沁東突然想到些什麽,話鋒一轉,“對了,剛好老楊下個月過大壽,雲秋你替我把我今晚唱戲的英姿畫成油畫,我要把它送給老楊當壽禮。”

“啊?”季輕雲一時間對外公的腦回路理解不能,“用我的畫當壽禮,不太合適吧。”

“哼,怎麽不合適,你知道那家夥去年給我送的什麽嗎?竟然是他家十歲小孫女用一千個壽字拼成的他的那張老臉。”秦沁東忿忿地用拐杖猛戳了兩下地板,“這哪是給我祝壽,擺明了是臭顯擺,以為誰家沒孫子似的。”

“啊這……”

季輕雲哭笑不得,心想我這是被迫和一個十歲小孩兒搞“孫競”嗎?

但他最終還是接下了任務。

秦老爺子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雅間,為登臺做準備去了。

“原來雲秋你也喜歡畫畫。”一直沈默旁觀的齊荊舟,忽然開口道,聲音裏夾雜著好奇和興奮,“玩票性質麽?抑或有打算往專業藝術家方向發展呢?”

季輕雲拿茶杯的手一僵,敷衍道:“平時隨便畫畫而已,比專業的差遠了。”

他可沒準備跟齊荊舟透露太多信息。

“嘿,沒必要妄自菲薄,這藝術圈說覆雜覆雜,說簡單,其實也很簡單。”

提到自己熟悉的領域,齊荊舟整個人松弛了不少,加上氣場壓制的秦沁東不在,他的口氣愈發輕浮。

“你大概有所不知,哥哥我在藝術圈算有點人脈的,你如果真有興趣往這方面發展,盡管包在我身上,我保證不出一年,你定必能在國內畫壇打響名堂。”

說著不忘殷勤地起身替季輕雲添茶。

“是哦。”季輕雲幽幽道,並借喝茶的動作,蓋住嘴角那不屑的冷笑。

沒想到過了這麽久,齊荊舟還在玩畫餅忽悠這一套。

再轉念一想,季輕雲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原來你這麽厲害呀,看來我對你的印象是時候該刷新一下咯?”

季輕雲迅速整理好情緒,微微擡頭望向齊荊舟,鴉睫緩緩翻動,扇著如夜色一般濃郁的笑意從眼底蔓延至唇角。

齊荊舟頓時迷離了心神,一種被仰視、被崇拜的滿足感不斷在心中膨脹。

“那是當然,我這兒有得是你不知道的驚喜。”

齊荊舟說罷,右手在季輕雲的下巴處摩挲,動作甚是輕佻。

季輕雲面不改色地推開齊荊舟作亂的手。

“隨意對你大哥的男人動手動腳,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可你在法律意義上仍舊是單身,不是嗎?”齊荊舟收回手,調笑道,“既然如此,我覺得我和我大哥是可以平等競爭的。”

季輕雲內心對他這副無恥嘴臉很鄙夷,面上卻不置可否,把話引回到之前的話題上。

“既然你說你在藝術圈頗有分量,那如果我想請你幫忙找參加比賽的推薦人,應該不是難事兒吧。”

“當然。”齊荊舟不假思索道,“我本人就能給你當推薦人。”

順便還不忘踩齊荊楚一腳。

“藝術圈的事兒,我比我哥管用多了,我哥的腦子全被代碼塞滿,擠不出一丁點藝術細胞來,你看他每次挑選領帶的眼光,嘖嘖,一言難盡不是嗎?”

關於這一點,季輕雲很難不表示讚同。

每次見到齊荊楚用最高級的西裝搭配最醜的領帶,他的內心便自動生成一萬字吐槽。

“對了,你想參加的比賽是哪一個?”齊荊舟問。

“佩普勒油畫大賽。”季輕雲說。

反正他參加“佩普勒油畫大賽”的目的是為了見莫菲索克,至於是以秦雲秋或是季輕雲的身份,反倒沒那麽重要。

聽罷,齊荊舟翹起的嘴角不住微微抽動。

又是這個比賽。

最近莫佑寒為了準備佩普勒油畫大賽,變得越來越魔怔。

因為這件事,兩人的關系可謂降到冰點。

不過齊荊舟不是不能理解莫佑寒。

自從莫佑寒入職燕大美院,成為季輕雲的老師,他便更切身直觀地感受到來自季輕雲的威脅。

因此莫佑寒才迫切想要通過佩普勒油畫大賽,進一步鞏固他新生代代表性畫家的地位。

只是這個精神狀態游走在危險線邊緣的莫佑寒,令齊荊舟不免心生厭煩。

曾經那個在池塘邊笑得漂亮矜貴,隨手一畫便是半個盛夏的少年,果然早就消失在記憶中了吧。

見齊荊舟遲遲沒有答話,季輕雲道:“這個比賽有問題嗎?”

“不,當然沒有。”

齊荊舟並不打算為了讓莫佑寒少一個競爭對手,而放棄這個討好秦雲秋的機會。

“你參賽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反正莫佑寒水平再不如從前,應該也不至於輸給秦雲秋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門外漢。

齊荊舟對此頗有信心。

**

用秦雲秋的身份完成報名後,季輕雲心情可謂是一片陽光燦爛,走在路上都恨不得哼個小曲兒給自己伴伴奏。

反觀莫佑寒,不知是不是被季輕雲這種完全出乎他意料的輕松狀態刺激到,行為愈發變得神經質。

上課時從只針對季輕雲的無理取鬧咄咄逼人,發展到無差別掃射,誰要不小心打個噴嚏都可能被他一通羞辱後趕出教室,導致上他的課的學生無不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的,生怕不小心觸碰雷區而引來無妄之災。

莫佑寒這樣的教學狀態持續了一段時間後,不滿已然積攢到頂點的學生終於忍無可忍,鬧到了崔院長那兒。

崔院長既想要安撫學生,又不希望事情鬧大影響他的形象——

畢竟莫佑寒是在他的力挺推薦下成為美院老師的。

經過一番扯皮後,崔院長最終以讓莫佑寒強制性無薪休假兩周,成功打發走鬧事的學生。

莫佑寒離開學校當天,季輕雲正巧撞見齊荊舟開車來接莫佑寒,倚在車邊等得一臉不耐煩。

季輕雲不想跟這齊荊舟碰上,下意識以手機沒電接地方充電為由,躲進了一旁的安保亭內。

安保亭內唯一一個值班保安湊到季輕雲旁邊,跟他一起向外面張望,臉上盡是八卦。

“又是這個男的呀,最近他天天接送莫老師上下班呢。”

對此季輕雲並沒覺得多奇怪。

以齊荊舟對莫佑寒的重視程度,這些不過基操而已。

見唯一的聽眾沒表現出交流八卦的興趣,小保安不死心,又道:“莫老師你認識吧,美院最年輕好看的那個男老師,據說入職一個月便收了幾百封情書,還招了不少校外的狂蜂浪蝶,你說這男人和莫老師是不是那種關系?”

“不清楚呢。”季輕雲心不在焉道。

“本來我覺得一定是沒跑了,畢竟哪有普通朋友天天接送的,我跟我女朋友都沒那麽膩歪。”小保安自顧自道,“可前幾天我不小心撞見了一件事兒後,反而不太確定了。”

小保安說完,眼巴巴地望著季輕雲,等著他追問。

季輕雲無奈,只好配合道:“撞見了什麽?”

“我記得那天天氣不大好,從這門出入的人很少,加上這臺寶藍色邁凱倫跑車很紮眼,所以我沒忍住一直盯著看,結果莫老師上車後,這輛車居然沒有馬上開走,又停了好久,而且似乎還有點……”

說到這,小保安瞥了眼外面的齊荊舟後,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繼續道:“有點晃。”

季輕雲一時沒聽明白。

“有點晃?為什麽?”

“嗨呀少在這兒裝啦。”小保安輕輕錘在季輕雲肩上,“那啥震什麽的,你懂的。”

終於反應過來的季輕雲不由羞紅了臉。

“這兒大路邊的,怎麽可能,你肯定看錯了吧。”

“我當時也這麽覺得。”小保安突然正經了表情,“身為一名保安,我的指責不允許我對可疑的事情坐視不管,於是我毫不猶豫地決定上去一探究竟。”

“……”

季輕雲心想你最好是。

“我上去敲了好一會兒的車窗,裏面才有反應,結果車窗一降下來,你猜怎麽著?謔好家夥!”

小保安講得興起,用力猛拍了一下桌子,動靜之大嚇了季輕雲一跳,以致於他下意識去看離得不遠的齊荊舟,見他並未註意到這邊,才松了一口氣。

“大哥你說歸說,別整這麽大動靜行不?”

小保安自知理虧,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繼續道:“好家夥,裏面兩個人何止穿得整整齊齊,莫老師更是從頭到腳至少裹了三層,系著安全帶蜷縮在副駕駛位上,我心想這秋天二十度的天,不至於凍成這樣吧,而且他上車之前明明只穿了件薄毛衣,你說奇怪不奇怪。”

季輕雲腦補了一下畫面,不住點頭。

“是有些奇怪,他平常看著沒覺得身體那麽虛呀。”

“你以為就這?還有更詭異的呢。”小保安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莫老師的嘴裏,居然還塞著一團毛巾!”

“蛤?”

季輕雲這下徹底懵圈了。

這兩個人什麽毛病,平平無奇的接下班,居然能硬生生搞成綁架現場?

“當然那個男人有向我解釋,說莫老師是突發癲癇,所以才讓他咬住毛巾避免咬到舌頭啦,可我越想越不對勁。”

小保安頓了頓,似乎已經聯想到一百種犯罪可能。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莫老師得罪了那個男人,比如欠了錢之類的,於是男人不僅天天來盯梢,還用這包粽子強行捂熱的法子,逼莫老師還錢?”

“呃,應該不至於啦。”季輕雲說著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了。

“嗐,其實要不是第二天看莫老師跟個沒事人一樣照常來上班,我差點就要報警了。”

小保安視線再次轉向寶藍色邁凱倫,看到快步走來的莫佑寒動作自然地撲進男人懷裏,感慨道:“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季輕雲同樣望著不遠處拉拉扯扯的兩人,擰緊了眉頭。

莫佑寒身上,肯定藏著一個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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