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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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酒會結束後,季輕雲主動跟秦老爺子提出不跟秦家的車回去了,齊荊楚說會送他回家。

秦老爺子自然樂見其成,帶著司機和助手先行離開。

等眾人走遠,齊荊楚掙開季輕雲挽在他手臂上的手。

“我可不記得我說過這樣的話。”

“不是你說的要拿回玉葫蘆麽。”季輕雲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難道你有更好的大晚上跟我回家的理由?”

齊荊楚語塞半秒後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季輕雲望著齊荊楚“步子一邁,誰都不愛”的背影,撇了撇嘴,忍不住在心裏吐槽齊荊楚在感情上的死心眼。

難怪這麽多年都是只單身狗。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停車場,司機早已恭候多時,看到季輕雲只微微楞了一下,非常有職業素質的沒有多嘴,還殷勤地準備替季輕雲打開後座的車門。

“先去一趟秦家。”

齊荊楚已經走到車的另一側,打開車門坐進了後座。

“還有,他坐副駕駛。”

季輕雲充耳不聞,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司機微笑道謝後,一貓腰鉆進了車後座,對齊荊楚不悅的冷臉視而不見,兀自關上前後座之間的擋板。

“我們接下來要聊的話題,我想你應該不會想讓司機聽見。”

齊荊楚揚起眉毛,不置可否,待汽車緩緩啟動後,按下通話鍵,吩咐司機:“打開音響。”,

說完他扭頭看向車窗外,只留給季輕雲一個無情的後腦勺,專註得仿佛外面那片除了零星燈光外滿目漆黑的郊外,是什麽曠世絕景。

季輕雲對著那個一看就不會有禿頭煩惱的後腦勺做了個鬼臉,才道:“我們現在算達成一種合作關系了對吧,那麽我想也該討論一下細節,比如說期限——”

“兩年。”齊荊楚直接打斷道。

“兩年太短了。”季輕雲蹙眉,“至少等我大學畢業後……”

“不行。”齊荊楚斷然拒絕,“兩年之後等西南項目完全走上正軌,我希望和秦家維持單純的商業關系。”

季輕雲笑了。

“項目一上正軌就將我這個未婚夫一腳踢開,齊總就不怕別人說你過河拆橋?” 頓了頓,又語帶揶揄地補充道,“哦,還有齊總為達目的,不惜出賣色相什麽的。”

“隨便,我不在乎,反正比跟你繼續維持所謂的伴侶關系好。”

“拽什麽拽嘛,說得我很稀罕跟你扯上關系似的。”

季輕雲嘟囔著,對齊荊楚藏在沒有起伏的語調後的嫌棄很不爽,擡眼卻正對上齊荊楚的雙眼,在昏暗的車內空間裏,閃爍著冷峻的寒光。

“你究竟想做什麽,有什麽目的,我沒興趣,我只在乎一點,那就是在這兩年時間裏,你必須保證秦氏集團和濟新順利合作,當然相對應的,我也會履行在必要時扮演你未婚夫的職責,至於其他時候,我們只是兩個互不打擾對方生活的陌生人。”

話說到這,季輕雲知道很難再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

畢竟齊荊楚決定好的事情,不會輕易為誰改變心意,何況自己現在對他而言,不過是個不值得關心的無關緊要的人。

而且仔細想想,兩年也不是不行,要是到時候能申請到國外藝術學院的交換項目,長期異地導致和平分手倒是個不錯的理由。

“兩年就兩年,成交。”

**

雖然磕磕絆絆,可好歹在開學之前掃清了來自秦老爺子催婚的這個場外幹擾,季輕雲搬回到離燕大很近的城中村的家,回到即將成為大一新生的生活軌道上。

就在開學前一天,季輕雲收到學校發來的任務,讓他作為一個大一新生代表,在美院的開學典禮上發言。

演講發言啥的,季輕雲既無經驗,也無心理準備,時間還這麽倉促,不免有些忐忑。

“淡定啦,你只要不是直接在臺上摔個大馬趴,你具體說了啥根本沒人在意的,畢竟你可是今年藝考成績和高考成績的雙第一誒。”

一收到季輕雲回家的消息,就天天往季輕雲跑的於凝斐,正捧著季輕雲隨手做的一大盤鮮切薯條吃得正歡,完全不顧薯條的碎屑掉了她那華麗粉色蕾絲lo裙一身。

“你倒是說得輕松,反正今晚要熬夜寫發言稿的又不是你。”季輕雲苦著臉道,“對了,我在學校會繼續用季輕雲這個身份,你可不要跟別人說漏了嘴。”

“okok。”於凝斐在嘴上比了個拉拉鏈的動作,隨後掃了眼季輕雲的打扮,說,“你確定要以這副完全封印住美貌的打扮在學校裏行走?”

“嗯哼。”季輕雲推了推眼鏡,“有問題嗎?”

“沒,只是有點好奇為什麽。”於凝斐吃薯條吃得有些渴了,又嘬了一口奶茶,“長得好看卻要藏著掖著,對我們廣大燕大同學的眼睛,是大大的損失。”

“我懶嘛,當帥哥要顧忌形象多累呀。”季輕雲隨口道,被於凝斐瞇著眼以示鄙視後,羞紅著臉瞪了回去,“以我上次用女裝扮相在關北私立招搖過市的事跡,我還能不藏著掖著麽,萬一被哪個來自關北私立的同學認出來,我原地爆炸得了。”

“哎呀,女裝大佬有什麽呀,偉大的靈魂都雌雄同體嘛。”於凝斐嬉皮笑臉打著哈哈。

季輕雲呵呵兩聲,說出另外一個原因:“而且我怕暴露我和小姨的關系,我不想給小姨添麻煩。”

“哦,你們的眉眼是長挺像的。”於凝斐點頭表示理解,“可惜了,每年一屆的燕大校草選舉痛失最有力競爭者。”

“聽說小壯最近在減肥是嗎,要是成功了他說不定也是校草潛力股。”季輕雲笑著笑著,眉間不自覺多了股惆悵,“可惜他沒能跟我們一起進燕大美院。”

“誰叫他高考分數嚴重拖後腿,只能高價去南方的私立藝術學校。”

於凝斐一臉恨鐵不成鋼。

“而且你應該慶幸周小壯不在,不然那小子肯定不用一個月就把你的事全部捅出去。”

“以後恐怕只有寒暑假能碰面了。”季輕雲道。

“他最好寒暑假也別回來,穗城滿地好吃的,他指不定早樂不思蜀了。”於凝斐氣呼呼地又塞了一條薯條進嘴裏。

“他要真不回來,第一個要殺去穗城怕不是你。”

“就算去我也是為了去旅游,跟他絕對沒有半毛錢關系!”

季輕雲只笑笑不說話。

當晚,季輕雲寫演講稿熬夜到三點,躺到床上卻根本睡不著。

他突然覺得害怕,怕一覺醒來,發現這一切都是夢。

自己依然躺在美術館冰冷的地板上,胸口插著匕首,目視所及除了猩紅的血色,什麽都沒有。

燕大美院的入學資格,還有外公、小姨、於凝斐、周小壯,甚至是齊荊楚,全都只是瀕死的自己的一場虛妄的幻想。

於是直到太陽升起,季輕雲的眼睛也沒合上過。

好消息是,他確定如今的一切並不是夢,莫名躁動的心安定了不少。

壞消息是,他擁有了國寶同款黑眼圈,還差點因為打瞌睡而在公交車上坐過了站。

幸好粗框眼鏡多少起到一點掩飾作用。

季輕雲到學校時,將將趕上學生們開始進入禮堂。

忙不疊找到聯系他的老師後,被安排在後臺待命。

必不可少的領導講話,總是冗長而枯燥,催眠效果一流,讓季輕雲本就昏昏欲睡的腦子雪上加霜。

為了不讓自己睡著,季輕雲從等待區摸到舞臺邊,打算瞧瞧臺上坐著的以後可能成為自己老師的眾人。

結果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季輕雲驚得差點沒把背熟了的發言稿忘個一幹二凈。

那個端坐在舞臺角落,一身整齊低調的白襯衫黑西褲打扮,笑得一臉溫和純良,儼然一副以傳道受業解惑為己任的模範教師模樣的人,不是莫佑寒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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