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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非雲臉色沈著,將一招一式運用到極致,雖漸落下風,但涅槃宗的人一時半會還是無法拿下他的。

白鶴從背後偷襲了一個人,揮出兩道法術,黑色的魔氣在兩邊炸開,白非雲配合他再次擊敗兩個涅槃宗人。

局勢瞬間扭轉,顯然其他涅槃宗人也註意到了,他們操縱生息竭攻擊白非雲。

已經“吃”了好些人的生息竭此時能量充沛,霸道的邪術帶著不容置疑的氣質從不同的方位劈頭蓋臉地飛過來。

白鶴手中化出一柄劍,他很少拿出來示人,但在白鶴手上揮舞幾下就足以彰顯牛逼的銀黑劍。

生息竭把目標從躲在陰暗角落的鬼怪轉到面前廝打的眾人。

這其中有法術高強的九淵宗人。

有妖力充沛的妖族首領。

還有幾個武術能力強的善行宗人……

居然都還沒死絕。

涅槃宗眾人忽然站定,形成一個法術陣的樣子,每個表情麻木、形容萎靡的涅槃宗人訓練有序地為法術陣施加力量。

江隨霧握起淩風鞭,加入戰局的同時喊了聲:“攻擊左七、陣心的位置!”

白鶴聞言,也沒多想,憑著對江隨霧的信任,直接提著劍上了。

只見一道閃出殘影的黑色淹沒於烏泱泱的人群,卻在下一秒提刀抹掉左七位置的腦袋。

關鍵陣局被破,涅槃宗不得不重新醞釀邪術。

同時,從旁邊飛出幾個人來阻止白鶴,下的都是狠招,白鶴躲避得有點艱辛。

與此同時,珀塵與九淵宗眾長老試圖攻擊生息竭。

要想結束鬧劇,最關鍵的還是生息竭。

但生息竭不愧為五大法寶的結合體,本身就不容易摧毀。

珀塵試了一下便知。

生息竭朝他們吐出詭異的邪術時,珀塵如蛇一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也正是他的這個能力,所以商量時,江隨霧讓他去想辦法找生息竭的弱點。

戰局越來越混亂,江隨霧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軍師也派不上什麽用場了。

但好在他先前指揮的幾次夾擊,狠狠地挫了一番對方的銳氣。

有人發現江隨霧所在的地方,操著洶湧的邪術逼近,思雲被吩咐保護江隨霧,見此,手上掐了幾個法術,一邊以攻為防,一邊掩護江隨霧。

事到如今,組織也不過是涅槃宗用以幹明面事兒的手下。

一道刻薄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江隨霧?原來你早已和魔族的人勾結!”是在鵬程樓下行刺指令的那位,任未。

江隨霧敏捷地躲過任未的法術。

本就沒什麽精氣神的臉色冷若冰霜,薄唇抿了抿。

白鶴在任未靠近時就趕了過來,瞥了眼江隨霧的表情,面不改色地把人扯過護在身後,同時向任未揮出一道用了七成力的法術。

江隨霧心中像是被什麽撓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間的怔楞。

任未冷笑:“呵。”他從生息竭那引來一團邪術,像是想試試生息竭的威力。

白鶴的黑色法術與之在空中對峙。

眼看那未能完全抵抗的邪術將要落下,淩風鞭破空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與那變幻的詭譎邪術相撞,摩擦出巨大的波動。

任未不知用什麽方法召集了其他人,越來越多的涅槃宗人朝他們這邊靠攏。

白非雲看了眼,登時臉色大變:“白鶴!小心!”

能讓生息竭法力大增的,除了魔尊,還有魔族的兒子。

畢竟那血脈中蘊含的法力是旁人如何也無法比擬的。

同時,珀塵如鬼魅般的身影從兩人身旁一閃而過。

用只有他們三人聽得見的聲音說:“生息竭一次性吸收不同的法術,到極致時會爆炸。”

而要想讓生息竭毫無保留地吸收,肯定需要一個誘餌。

且能讓生息竭都超負荷而爆炸……

那得是什麽震天地泣鬼神的法力啊。

轉瞬間,又有個幾個魔族死於邪術之下。

白鶴眼中燃著的烈火又旺盛了些,他當機立斷:“我去。”

江隨霧蹙眉:“太冒險了。”

誰知道生息竭有沒有什麽不為人知的能力,這一賭可是押上了全部。

生息竭遮蔽在人群上空,如天邊撕裂的豁口,那巨大的圓盤染上濃郁陰沈的顏色,宛如另一個世界探過來的眼睛。

白鶴將體內的法術運用到極致,作出要犧牲自己、讓生息竭吸收的樣子。

生息竭上縈繞的法術快速湧動,仿佛垂涎白鶴的精神力已久。

珀塵見他決意舍生赴死,毫不含糊地向所有的自己人下命令:

“用盡全力給生息竭灌輸法術!”

一句話不容置疑,涅槃宗幾個身處核心的人齊齊變了臉色。

白鶴不退反進,躍向生息竭前,看了江隨霧一眼。

後者的目光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不知如何形容,不知何時,人間那張狂不羈的肆意少年早已消失,就像是浮上水面貪婪地呼吸了幾下,感受了下向往的世界,然後沈沈地沒入水中,回歸水底。

背負起魔族覆仇大任的白鶴,只在人間肆意地活了一回,然後再也沒出現。

江隨霧只能看到,那雙不管何時都有點笑意的眼睛,在離開人間後,多了幾分憂愁。

而現在,那雙淺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像是要把他記住。

淺棕色裏的情緒仿佛落如江隨霧的心中,他恍然間,似乎感覺到了逐漸遠去那人的悲傷與不舍,在後悔之中,更多的一種平靜。

白鶴身形融入生息竭,直到眼前一切都模糊。

溫熱的淚水從臉頰劃過,被壓抑許久的心情終於在此刻爆發。

江隨霧又一次沖破了理智圈好的範圍,義無反顧地去追尋遠去的身影。

畢竟這次的離去,就再也找不到了。

同時,九淵宗長老們嚴陣以待,都露出了常人難以見到的一面,絢麗的白光以施舍的方式攻擊生息竭。

妖族形形色色的法術也在此時難得齊聚一堂,他們的法力或多或少,卻都在努力沖向生息竭。

各家的法術多有不同,卻在此時齊心協力,將箭頭對準那試圖霍亂天下的罪人。

白非雲立刻明白了白鶴想幹什麽,卻根本來不及阻止,他號召魔族子民一同攻擊生息竭,一向剛毅的眼神中滿是掩藏不住的心痛。

生息竭運轉失序,承受不住如此超額的法術,它瘋狂轉動,不再發出攻擊。

就在眾人臉色一喜時,那轉得只剩殘影的圓盤從中炸開,數不盡的烏煙瘴氣擴散開來,一直在給生息竭註入法力的眾人卻臉色一變,變幻莫測的邪術反噬到他們身上。

首當其沖的是九淵宗的幾位長老。

剛才的力用的有多猛,此時反噬就有多厲害。

生息竭炸裂前,江隨霧已經強撐著去抓住即將進入生息竭的血口的那抹黑色,同時跟著他一同墜入生息竭圓盤的中心。

生息竭的邪術無時無刻不在撕扯著江隨霧的身體,好不容易養好的傷口,又隱隱作痛。

生息竭霸道蠻橫的法力試圖將白鶴轉換為能供它驅使的“燃料”。

白鶴已經暈厥,對外物一無所知,所以他也不會知道,在他將被無情地吸收然後變為一團齏粉時,是江隨霧提著淩風鞭,一下一下地鞭打驅散那些試圖湧上來的邪術。

生息竭仿佛被觸怒,每次的邪術都要更加強勁,江隨霧拼盡了全力揮舞淩風鞭,調轉體內並不多的法力,只為了給白鶴再爭取些時間。

快點吧。

馬上就要結束了。

淩風鞭每揮出一次,伴隨烈風落在邪術上的攻擊同時也牽扯著江隨霧的傷口,每一下都很疼,卻還是固執地把痛苦咬碎咽進肚子裏。

恍然間仿佛又回到曾經的訓練營,身體沒有一刻不想抗議,但大腦卻冷酷地堅持著,任由自己遍體鱗傷卻仍然不肯放棄。

曾經只為了自己這麽拼命。

可現在卻為了一個利用過自己的人。

但心底仍然不希望他死。

江隨霧一邊嘲笑自己的沈淪,一邊將白鶴死死地護在懷裏。

就像是生長在寒冷懸崖邊上的植物,無論如何,仍然向往曾經的那束光。

生息竭爆炸的瞬間,巨大的痛覺淹沒所有的感官,生不如死的痛意真的能把人逼瘋。

但江隨霧卻在此時松了一口氣。

身體失去重心往下墜的同時,還能感覺到手上無意識抱著的人還有微弱的呼吸。

淩風鞭雖然一直被江隨霧低調地稱為鞭子,但它其實是極其珍貴的法器,能與銀繡花相媲美的那種。

猜到生息竭爆炸與反噬的威力會很大大,江隨霧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將淩風鞭分散,變為護體法術,包裹住他和白鶴。

生息竭得不到白鶴的精神力,邪術並沒有增強,而這也是取勝的關鍵。

在生息竭爆炸的瞬間,淩風鞭這件珍貴的法器被徹底摧毀,不再擁有鞭子的形態。

江隨霧有一瞬間的錯愕,沒想到淩風鞭竟有這等威力。

淩風鞭從他小時候就一直跟著他,他不知道,那是江重自他出生開始就為他選好的法器,並將法器與他聯系在一起,無法分開,只為了更好地保護他。

所以在淩風鞭穿過胸膛的那一刻,在江隨霧看不見的地方,江重的表情無比錯愕。

淩風鞭在邪術之中消融,化作一股柔和的法術為江隨霧抵禦生息竭一部分的反噬與爆炸。

而被江隨霧圈住的白鶴,同樣得到了庇護。

不知是不是錯覺,江隨霧感覺到另一股陌生的法力包裹著白鶴,但卻並沒有敵意。

雖然主要保護對象是白鶴,但陌生的法力還是給江隨霧也下了保護圈。

江隨霧再也撐不住,難受地閉上了眼。

生息竭毀於一旦,天地間聞之色變。

江隨霧此時才算是,真正的獲得了新生。

雖然昔日犯下大錯,但一切的幕後黑手不再如願。

江重的仇,總算是報了。

所有的人都遭到了反噬,烏泱泱的人群倒下一大片。

涅槃宗的人憤怒不已,望著此時都無暇他顧的人們,露出殺心。

涅槃宗醞釀了百年的計劃就此毀於一旦。

那可是無數涅槃宗人的心血啊。

任未沈聲道:“必須要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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