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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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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得

慕容風雪像是忽然驚醒,她眼睫顫了顫,“請吧。”

吳楓葉退下。

室內只剩下母子倆。

慕容風雪輕輕坐在床邊,神色已經恢覆平常,不再像昨天那樣閃著些許癲狂。

她拿出一個幹凈的手帕,替江隨霧擦了擦臉,聲音寂寞,如冬日一片冰雪:“這一切都是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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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楓葉請來的醫師為江隨霧看了看傷後,把情況告知她。

她大驚。

難不成江隨霧真有同夥?

就在她坐立不安打算去稟告宗主時,一個身影從樹上跳了下來,一襲黑衣與周圍白茫茫的一片很是不符。

吳楓葉面露防備。

白鶴露出無害的笑:“閣下就是宗主義女吳楓葉吧。”

白鶴自報家門,說清楚了自己的來意。

來之前,珀塵說了些自己所知道的事情,所以九淵宗的大概局勢白鶴也清楚,實地探查過後也的確與珀塵說的別無二致。

珀塵還提到過吳楓葉,並且說他與吳楓葉打過幾次交道,能確定對方是個有能力的人,如果要結盟,她是個很好的切入點。

吳楓葉雖只是義女,但這些年跟在慕容風雪身邊也學過不少本領,甚至慕容風雪也在有意無意地培養她成為下一任宗主。

一番交談後,吳楓葉同意了白鶴的結盟請求,畢竟這也是九淵宗一直的仇怨。

吳楓葉先帶白鶴去見了慕容風雪。

妖族前陣子丟失芙蓉尊的事情無雙洲早已人盡皆知。

慕容風雪捏緊拳頭,“好。”

召開長老會議,眾人就此時商議了一個時辰。

最後,九淵宗決定跟著白鶴去找珀塵等人會和,為之後的一場惡戰做準備。

會議結束前,白鶴飲了口茶,清冷的嗓音在議堂內清晰響起:“對了,前不久被執刑的江隨霧——”

眾人看向他。

“從小就在組織裏受盡苦難,刺殺江重也是被居心叵測的組織利用,這次回來,只不過是想找回自己的身世。”

慕容風雪放在桌子下的拳頭捏緊。

李斯面無表情。

“雖然他是真心受刑——但我希望各位記住,這一切的幕後黑手都是涅槃宗,把刀對著自己人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

說到最後,議堂內鴉雀無聲,白鶴神色冰冷,像是在闡述一件平常的事,但他此時散發出來的氣息卻在表明,他並不是那麽平靜。

莊普沈著道:“江隨霧的確是受害者,但不給他點懲罰難以服眾啊。”

白鶴彎起嘴角,眼底卻毫無笑意,“所以他也是為了大局考慮,這樣的一個人,究竟是不是傳言那般,已經很清楚了吧。”

慕容風雪淡淡開口:“我為先前的不妥道歉,之後會安排最後的醫官去為他治療。”

白鶴一下下輕敲著椅子的扶手:“不用了,人我帶走了。等大戰消息來時,貴宗迅速前往就好。”

慕容風雪面上掛不住:“江隨霧傷勢本就重,再跟你離開只怕不妥吧。”

白鶴故作思考,展演一笑:“沒事,我的醫官一會就來。貴宗的藥材是不是比較稀缺?一會我送你們些。”

慕容風雪無話可說,只好任由白鶴把江隨霧帶走。

慕容風雪需要留在宗裏給弟子們加強培訓,所以派吳楓葉代替她。

十位長老中,跟隨白鶴離開的有三位——李斯、莊普、周圓。

白鶴決定下午啟程,於是剩下的時間,他一直待在江隨霧的房間。

先是陪笨笨玩了玩,然後給江隨霧渡了些能量、餵了些藥。

今日窗外不似前幾日那般嚴寒,太陽意外地大,坐在窗邊,陽光投下溫暖光圈,曬得人暖烘烘的。

白鶴拿起詩集手卷,靜靜地看著。

笨笨趴在地上吐著舌頭,偶爾看看江隨霧,確認一下他還活著。

或許是被這祥和的氣氛影響,江隨霧難得沒有做噩夢。

看了一會,眼睛有點累,白鶴放下手卷,餘光掃到滿屋的郁金香。

先前沒註意到,現在才發現,屋裏的郁金香是真的多啊。

白鶴眼神有點微妙。

有白鶴的叮囑,陳醫官馬不停蹄地來到九淵宗後暢通無阻地找到了白鶴。

陳醫官一把年紀了跑起來還挺利索,“哎呦!少主!您哪又傷著了?”

在書信上,白鶴說情況超級緊急,請陳醫官飛過來,路費他報銷。

白鶴偶爾會開開玩笑,但在這種事情上,可都是實話實說,這可把陳醫官嚇著了,手裏的名貴藥材都掉在了地上。

上次白鶴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時都沒如此著急,那這次得嚴重成什麽樣?

怕來晚點就得收屍了,所以陳醫官一路上半刻都不敢耽擱。

結果一看。

“你還有閑心讀詩?傷哪了!?”以為自己被蒙了的陳醫官怒吼。

白鶴趕緊從搖椅上下來,討好地笑:“哎呀,不是我啦,是他。”

陳醫官探究的目光註視江隨霧幾秒,然後才反應過來似地大驚:“你叫我過來就為了救他?!”

白鶴手裏剝著一個橘子,理所當然道:“昂,不然呢?”

陳醫官一言難盡:“少主……您該不會……”

白鶴木著臉:“不知道。”

“哎呀快看看他怎麽樣了!”白鶴試圖轉移話題。

陳醫官用專業的手法探了探江隨霧的脈搏,神色凝重,打算用法術看看江隨霧的內傷到什麽程度,再適當治療。

陳醫官手中凝出黑色的法術,剛觸碰到江隨霧時,就被排斥了,江隨霧受重傷,體內運行恢覆好的法力會比平時更加護主,在察覺到陌生法術時,會立刻加以抵抗,如果強行突破,只怕會傷到江隨霧。

陳醫官納了悶了,又用一點點法術試了一下,還是不行。

他明明在江隨霧身上感受到了少主的法術,說明少主也用法術給江隨霧療過傷,而且看起來用的法術比自己用的還多。

而且按理說,在主人無反應能力時,這種護體法術是一視同仁的,不管你是友是敵,都會一律排斥。

白鶴見此,稍稍有點驚訝與某種不可言說的欣喜,在陳醫官看過來時,又憋出一副平淡的樣子,“哦,可能是比較熟悉我的法術。”

他先用自己的法術碰了碰江隨霧,果然,那團無意識的護體白色法術在接觸到白鶴黑色的法術時,停住了排斥的動作,猶豫幾秒,然後散開了。

白鶴一邊安撫著護體法術,一邊對陳醫官說:“行了。”

陳醫官再次嘗試著對江隨霧使用法術,果然,護體法術本想阻攔他,但在白鶴的保護和默許下,還是沒有進一步動作。

護體法術跟在陳醫官的法術後面,像是要時刻監視他。

白鶴帶著期望的目光看著陳醫官,希望能得到至少不那麽壞的消息。

於是陳醫官打起十二分精神,壓力山大地繼續施法。

良久,陳醫官終於把江隨霧身上每一處傷都看了遍,且施法與藥一同治療。

白鶴趕緊問:“怎麽樣怎麽樣?”

陳醫官高深莫測地摸了摸白胡子,“問題很大,但也不是完全沒救。”

白鶴一秒高冷臉:“你次次都是這麽說。”

陳醫官訕訕地刮了刮鼻子,裝過太多次逼,現在不管用了。

“多虧你幫他扛了幾下,不然就是神仙也無力回天。”

陳醫官:“不過最近還是要靜養,藥什麽的我會準備好,但餵藥我就不負責了啊。”

白鶴乖巧點頭。

陳醫官很滿意:“至於什麽時候醒來,也不會太久,沒準哪天忽然就醒了呢?他就是太累了,這次就讓他好好修養一下吧。”

白鶴看向床上熟睡的江隨霧。

你肯定很累了吧。

好好休息吧,有我看著你呢。

出發後,在半路上收到珀塵發來的書信。

【我們趕到的時候,善行宗已經被屠滿門了】

此消息一出,眾人都神色凝重。

李斯:“那接下來去哪?”

此次的大戰不僅僅是為了報仇,更是為了阻止涅槃宗毀滅兩大洲。

歷史上有過幾次這樣大規模的結盟,不管平時各派系之間怎樣有嫌隙,在這種重要時刻,都會團結起來。

傳聞涅槃宗住在深山老林,但一個個去找也不太現實。

涅槃宗的人近來愈發囂張,最後一道工序即將完成,他們也不再藏著掖著了,甚至光明正大地引起無雙洲各地好幾出□□。

像官府報案也沒用,畢竟趙國也是涅槃宗的傀儡。

許多小門小派接連被滅門,剩下的則主動投靠了白鶴他們。

兩撥人在谷州會和,珀塵帶來了兩三個僅剩的善行宗人。

珀塵:“涅槃宗經常更換地點,的確不好找。”

善行宗人譚旭:“不過能確定的是,涅槃宗的第一個目標是盛幽谷。”

眾人的目光落在白鶴身上。

白鶴平靜地望過去:“怎麽說?”

譚旭:“涅槃宗人多是行詭譎之術者,最擅長一些操控鬼怪的法術,而盛幽谷正好有許多法力高強的鬼怪,若是被涅槃宗的人得到了,會大大增強他們的實力。”

白鶴壓住心底翻湧的情緒,“那先去盛幽谷與無雙洲的交界處吧。”

沒人有異議。

晚上,吳楓葉找到白鶴,“你就這麽確定涅槃宗的人會先去盛幽谷?萬一是空城計怎麽辦?”

白鶴淡淡道:“那肯定是通過一些途徑得到的消息。”

灰燼暫時還是不要暴露為好。

吳楓葉點點頭,不再追問,她提出了幾個作戰的構想,與白鶴商討了好一會。

雖然兩人在大規模實戰方面都不擅長,但白鶴能看得出來,吳楓葉的方案裏有很多漏洞。

白鶴:“你的這幾個設想是不錯,但是應用起來還是困難,要再完善,明天再和其他人一起商量吧。”

吳楓葉也很虛心,沒覺得被否定了有什麽不開心:“好的。”

吳楓葉離開後,已過深夜。

白鶴捏捏眉心,案邊燭火又留下一行眼淚。

為了時時刻刻照顧到江隨霧,白鶴把江隨霧的房間安排在了他的房間旁邊,直接連通的那種,所以白鶴的這個位置可以直接看到江隨霧。

疲憊翻湧之時,白鶴感到很累。

一想到盛幽谷將會是第一個目標,心中更是憂愁。

就在此時,餘光掃到江隨霧那邊。

只見一個許久未交談的人,此時正坐在床上,略思索地看著他。

那目光,令白鶴心臟狠狠一跳,是失而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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