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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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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

慕容風雪不禁暗自驚訝於江隨霧的猜測,“你還真是……優秀。”

兩人繼續往前走,不知為何,氣氛變得有點沈默。

江隨霧本就是個人狠話不多的,而慕容風雪一直在想心事,而且說來也慚愧,面對江隨霧,她竟然有點不知如何自處的感覺。

江隨霧把目光從那一排的郁金香上移開,方才想到自己有母親了的喜悅很快就被沖淡,缺失了的二十年真就奪走了許多親情。

也或許是宗主本就不善表達,他看向走在前面的人,她還留著他的屋子呢。

只是暫時還沒法親近他,慢慢相處就好了吧?

花園裏有好多種花,郁金香也很多,每次路過幾株郁金香時,江隨霧總要側目看看。

慕容風雪註意到,笑了笑:“喜歡郁金香?”

江隨霧楞了下:“只是覺得它好看。”

想起白鶴曾用兩個身份都問過他喜不喜歡郁金香,而他兩次回答都不一樣,在人間,他竟然為了白鶴而說自己喜歡郁金香,真是傻。

大概白鶴也猜到他那時是在刻意迎合吧,也不知心裏會怎樣嘲笑他。

慕容風雪點點頭,“我喜歡梅花。”她望向遼闊寒霧,卻道:“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逛完整個花園,分別時,慕容風雪微微一笑:“想賞花隨時來。”

“好。”

江隨霧沒事幹的時候,就在屋裏調節體內氣息,或者練練鞭。

傍晚時,宗主差人送來了好些素雅的郁金香,江隨霧有點無奈,送花來的弟子受到宗主的叮囑,把花擺在屋內一切可見的地方,窗戶、桌上、床頭櫃、門口兩側、書案上。

也有幾株其他的花,但大部分都是郁金香。

於是江隨霧被迫睹花思人。

雖然江隨霧不能參加宗門內的大小議事,但慕容風雪默認了他可以在宗門內隨意走動。

為了更加全面地了解九淵宗,江隨霧開始在宗門裏閑逛,偶爾會遇到在認真練劍或法術的弟子。

一個一招一式都威風凜凜卻還是蠻力過頭收刀不利落的少年就是其一。

江隨霧已經好幾次看見他天剛亮就在院裏練劍了,一直練到傍晚才結束。

江隨霧照例倚在一棵樹上,抱臂看著少年練劍。

這一看,就看出了許多問題。

但江隨霧並不是那麽好為人師,所以他只是看著,但眼神中的嘆息是藏不住的。

果然,下一秒,少年的長劍就揮舞而來,帶著巨大的劍風逼近。

江隨霧擡手用法術擋了,順便看了眼他的劍。

位置不夠準確,力度還是過頭。

少年把劍收回來,惡聲惡氣地說:“你很閑嗎,幹嘛總看我練劍。”

江隨霧表情都懶得變一下“是啊,太閑了。”

“那你自己練劍去!別在這杵著!”顧行皺著眉,他實在是不喜歡練劍的時候旁邊有個人。

而且剛才這人一下子就擋住了他自認為不錯的一劍,這讓他很沒面子。

江隨霧:“我不練劍,我練鞭子。”他這幾天實在是太無聊了,像個蘑菇一樣這待待那待待,也沒人搭理他。

倒是有不少人議論他,把他想的兇神惡煞,被組織教得無所不用其極、帶著陰謀和目的來到九淵宗。

還被他聽到了,但那都是些不太聰明的小子說些不太聰明的話,所以他也懶得管。

顧行露出好奇的眼神:“你用鞭子?你露幾招唄,我還沒見過玩鞭子的呢。”

江隨霧不為所動。

顧行沈不住氣:“我拿劍跟你單挑!”

江隨霧倒是沒有嘲笑顧行不自量力,因為隨便幾招後,顧行已經敗下陣來。

原以為顧行會說他欺負人,結果剛才還對江隨霧有意見的顧行現在立馬換了副臉色,他震驚道:“我去,你好厲害啊!”

江隨霧皺了下眉“你們宗就這個素質?”最近他經常聽到宗門弟子說臟話,對此風氣略微不適。

顧行趕緊改口道:“不不不,太激動了而已。你練了多久啊?而且你看起來好年輕啊!”

在顧行的認知內,能稱得上牛逼的,都是那幫三十多四十多歲的人,比如李斯那幾個年輕的長老。

但眼前這個人絕對比李斯要厲害,那麽肯定是四十多歲往上的了。

江隨霧扯了扯嘴角,“我本來就很年輕。”

顧行驚詫:真是開了眼界了。

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大佬,顧行自然是得好好取取經,他又問:“你每天都練多久鞭子啊?”見江隨霧思索了下,他又補道:“你還沒有現在這麽厲害的時候。”

“幾年吧。”

“哇!看來我晚上也不能浪費時間!”

江隨霧:“……”

顧行小心翼翼地請求:“那……你能幫我看看我哪裏練得不好嗎?”

在顧行的幾番央求下,江隨霧答應了,於是這隨便一走,就收了個小徒弟。

在江隨霧的指點下,顧行恍然大悟,“哦!我試試。”

手起刀落,果真比之前順暢許多。

顧行大喜,“難怪我總是覺得練劍很累,原來是用力過頭了!”

顧行休息時,又央求江隨霧給他展示一下鞭子怎麽用,江隨霧招架不住,只好又露了幾招,引來顧行更加崇拜的眼神。

顧行真心實意誇讚時,不遠處出現一個身影。

是有點仙風道骨但不多的莊普。

他凝視著江隨霧手中的鞭子,微微出了神。

江隨霧問他:“雖然九淵宗已不如往昔繁榮,但還是有不少能力高超的人,其中以修煉法術的占大多數,你為什麽偏偏選擇了劍術?”

顧行撇撇嘴:“我從小就喜歡劍,本來也說要練法術的,但是法術好枯燥,要一次一次地練習,練很多次都不成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練了個啥。

“劍術就不一樣了,起碼能知道自己揮劍比上一次更快了、力氣更足了。

“而且法術厲害的就是李斯那些個長老,天天端著個架子,不聽他們差遣、不服從他們,壓根就不教你法術。宗主要忙的事情也很多,閑下來的時間也是去教吳楓葉,所以我後來就再沒有練過法術了。”

江隨霧點點頭。

看來九淵宗真的是一團散沙。

“吳楓葉是誰?”

“宗主的義女。”

顧行休息好了又準備繼續練劍。

……

-

江隨霧偶爾也會聽到弟子們的議論。

“餵,你看。”

“這誰?沒見過啊。”

“嗐,宗主那個被拐走的兒子。”

“他啊,怎麽忽然回來了?”

“誰知道呢,不過我聽說,他被拐走後是在趙國那個組織的培養下長大的。”

“我靠?他是個殺手啊。”

“嗯,我爹跟我說過前宗主的威風,現在前宗主人沒了,兒子還這個樣子,真是慘。”

“哎,這怎麽有株繡球花?”說著,繡球花就被人用法術清理掉了。

“誰種在這的,被宗主看見了又會發飆。”

“話說宗主為什麽不喜歡繡球花啊……”

兩個弟子說著越走越遠。

江隨霧停在原地。

前宗主……他父親,死了?

風和麗日的下午,江隨霧來到宗主的屋前,正想敲門,聽見一陣歡聲笑語。

他循著聲音望過去。

看見兩個並肩的人,慕容風雪臉上帶著笑,與客套的笑不同,是那種真正發自內心的笑。

很親切的笑容,但江隨霧沒見過。

連母子重逢那時,都沒見過。

不知為何,看著言笑晏晏的兩人越走越近,他有種想躲起來的沖動。

於是下一秒,江隨霧無聲無息地閃進了宗主屋與花園之間的過道。

墻壁擋住了陽光,在江隨霧臉上投下陰影。

耳邊輕呼過的風夾雜著外面的說話聲,他目光落在爬著螞蟻的墻上。

為什麽要躲進來?

好奇怪,以前可沒有這樣的行為。

如果碰上面了,大概會互相介紹一下吧。

慕容風雪對義女介紹“這是我兒子”,然後義女笑著與他打招呼,接著三人一起走進宗主屋。

兩人在前親昵地挽著手,而慕容風雪與他這個親兒子卻禮貌如客。

的確尷尬。

江隨霧待在原地,一絲失落從眼中一閃而過,他靜靜地等待外面的人離開。

慕容風雪身旁的少女面孔清秀,發間的梅花簪精致小巧,她笑聲爽朗,抱著慕容風雪的肩膀撒嬌:“娘親!您就再做幾個桂花餅嘛!”

慕容風雪做的桂花餅可謂是一絕。

慕容風雪刮了刮吳楓葉的鼻子,佯怒道:“上次做的桂花餅一人兩個,你可是有五個呢,還不夠?”

吳楓葉鼓著臉頰搖頭:“不夠不夠,要二十個!”

慕容風雪無奈地笑:“你呀。”

等兩人進了宗主屋後,江隨霧才出來。

他看了看緊閉的大門,來時古樸的紅杉木門是閉上的,期間,紅杉木門開了一次,卻不是為他。

傍晚再來吧。

隔著木門,依舊能聽見隱隱約約的聲音,不知是誰說了句什麽,屋內兩人都放聲大笑。

江隨霧與熱鬧背道而馳,回到自己的屋子。

傍晚時,江隨霧本來已經站起身了,但又想到還沒吃晚餐,所以又坐了回去。

李楓葉是和慕容風雪一起用餐的。

飯後,江隨霧又去了趟宗主屋,這次他已經調整好心情,心平氣和地先看看宗主屋旁邊的屋子。

亮著燈,李楓葉在裏面。

江隨霧敲響了宗主屋的門。

慕容風雪打開門,笑了下:“是你,進來吧。”

江隨霧看著她的笑容,回了個同樣禮貌的笑。

慕容風雪沏了茶,茶香繚繞,沁人心脾。

慕容風雪:“花茶。”

江隨霧淺嘗了下,“好茶。”

慕容風雪露出笑容,也喝了杯,“來找我什麽事?”

江隨霧斟酌了下:“前宗主……怎麽樣了?”

慕容風雪的笑容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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