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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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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僻

幾個男生停下了說話聲,帶著兇氣的幾雙眼睛望了過來。

白鶴絲毫不遜色,他挑釁似地揚了揚下巴。

“說的就是你們幾個,滾不滾?”

一個寸頭男生陰沈著臉,雙眼直直盯住白鶴,顯然動怒了,他指著白鶴:“你他媽再說一次?”

空調呼呼制冷,班裏這個時候倒是意外安靜,落針可聞。

白鶴平靜地瞪回去,那眼神仿佛在說:呵呵急了急了。

寸頭嘩地站起來,椅子猛地擦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寸頭旁邊的胖子拉了拉他,低聲說:“要不算了?他上次可打贏了郝送。”

寸頭嗤笑了下:“郝送算個屁,老子今天還真就不能算了。”

說著雙手一推,就要把白鶴的桌子推翻。

江隨霧好奇地註視著白鶴。

想看看他會怎麽應對。

不是必須的情況下,白鶴其實並不喜歡動手。

所以白鶴懶洋洋地挑起一邊眉毛,仿佛在無聲地說:你輸了。

接著白鶴快速閃身躲過寸頭的先下手為強,但是他的桌椅就沒那麽幸運了,直接被踹翻了。

桌洞裏的書嘩啦啦地掉下來。

江隨霧敏銳地聽到走廊傳來腳步聲,他往教室門口看了眼。

是葛主任,還有七米。

江隨霧正想提醒白鶴別在這個時候回擊,卻發現後者好整以暇地抱臂靠在墻上,並沒有還手的意思。

江隨霧若有所思。

其他人則默默觀戰,都不敢跟寸頭硬碰硬。

忽然,一個臉上帶著山雨欲來的女人出現在教室門口。

寸頭還想繼續發難,胖子一把拉住了他嚷嚷道:“葛艷來了!”

葛主任冷冷地瞥了下胖子。

寸頭猛地回過頭,四目相對,有點尷尬。

白鶴輕笑了下,對寸頭說:“這位同學,雖然你中午不睡覺大聲聊天影響班級這樣的情況已經很惡劣了。”

他看了眼自己正可憐兮兮躺在地上的書本,“但是故意刁難他人——這怎麽也說不過去。”

葛艷親眼看見寸頭“故意刁難他人”,於是訓斥道:“張齊,把東西都撿起來。”

張齊不動。

葛艷提高音量:“把東西撿起來!”

張齊罵罵咧咧去撿,把桌子扶起來,然後重重地一扔。

葛艷:“中午說話是吧?還欺負同學?跟我去教導處。”

幾個男生一走,班裏終於安靜了。

江隨霧想了想,打開手機,悄悄給白鶴發消息。

【江:你怎麽知道葛主任會經過?】

【白:運氣好。】

白鶴回完,把手機往桌洞裏一塞,又睡下了。

雖然在人間法力會被壓制,但一點小小的法術還是能用的。

江隨霧閉眼醞釀了會睡意,卻不怎麽睡得著了。

他又打開手機,頁面還停留在和白鶴的對話框上。

好像說,有什麽問題可以上網搜?

於是江隨霧搜了下“兄弟之間怎麽相處。”

彈出來的情況似乎和江隨霧想了解的不一樣,他看了看下面的“猜你想搜”。

目光停留在“99%的人都不知道的與朋友相處的秘訣,特別是最後一條……”

他和白鶴,是朋友嗎?

不管了,看看吧。

於是江隨霧點了進去。

大概就是說,要互相關心、不要有經濟往來、要保持距離、不要占有欲過勝,因為朋友也有自己的朋友。

江隨霧看完。

好像沒什麽用。

他們沒什麽經濟可以往來。

保持距離?

這個江隨霧擅長。

占有欲?

江隨霧沒那玩意。

就互相關心一條是有點用的。

江隨霧有點失望地關掉手機。

-

也不知龐偉等人是通過什麽方法得知江隨霧和白鶴向葛主任告狀,總之放學的時候,門口站著幾個高大威猛的男生。

“把你們班白鶴叫出來。”

白鶴裝死不願意出來,龐偉帶人直接走進高一五班。

原本放松的班內忽然變得暗流湧動。

仿佛空氣都凝固了。

中午說話的幾個男生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看好戲。

龐偉是江南高中出了名的混混,張齊非常看不慣龐偉等人的作風,卻只敢在私下吐槽他們。

畢竟龐偉跟專業的人練過,打架就沒輸過,聽說他高一的時候還跟一位女老師動手,把女老師打進了醫院,卻只是受了個輕飄飄的處分,然後在期末結束時處分被抹掉了。

這種關系戶,不好惹。

寸頭拉過好友,朝白鶴那邊努了努嘴,小聲說:“那傻逼被瘋狗找上了。”

龐偉屁股一坐,炫酷的球鞋朝椅子上一搭,開口道:“要不要臉,居然敢告狀?”

跟著龐偉進來的幾個人嗤笑了幾聲。

白鶴微微擡起眼皮。

龐偉隨意地翻了翻白鶴的書本,被他拿著的一端被捏出痕跡。

他又四處看了看,目光停在江隨霧身上。

龐偉涼颼颼地說:“給郝送賠禮道歉,否則——在江南高中你們兩個別想有好日子過。”

小混混們總是有些奇奇怪怪的關系網。

比如郝送就是扮豬吃老虎結果失敗了的普通小混混一名。

普通小混混郝送巴結龐偉,龐偉對此很是受用。

於是就來給小弟撐場子了。

江隨霧一臉莫名其妙。

這人腦子沒問題吧?

為什麽就是來恢覆一下精神力,卻見到了這麽搞笑的人。

江隨霧高冷地坐在後面沒理他們。

白鶴看起來也沒什麽反應。

龐偉:霍,無視我。

高個子的一個男生狠狠地撞了下白鶴的桌子,白鶴桌上的水瓶骨碌碌地掉到地上。

白鶴忽然暴起,冷著臉抓住龐偉的衣領,逼近那張驚愕的臉,不耐煩地說:“真的第一次見你這種頭腦簡單四肢欠發達的人,這麽閑回家養養腦子行嗎?”

白鶴看都沒看旁邊的高個子一眼,然後像是預料到高個子會猛然發難,他偏頭一躲,同時又把龐偉拉近了點。

高個子那一拳準確無誤地打到了龐偉臉上。

龐偉爆出一句粗口,使出他多年來的打架經驗。

龐偉的兄弟正義感油然而生,準備加入混戰。

白鶴輕飄飄說了句:“怎麽?你一個人打不過嗎?”

龐偉對自己的水平很有數,當即道:“誰也別來。”

白鶴勾了勾唇,他根本不屑於和龐偉打架,輕輕松松地躲過每一次攻擊,然後利落地兩下把人制服到地上。

他舔了舔唇,手下卻毫不卸力。

“給我賠禮道歉,否則我讓你走不出這個門。”

江隨霧瞇了瞇眼,看向白鶴的眼神多了一分探究。

白鶴這個身手,乍一看一直在閃躲,最後那一下才出手一招制服。

看起來像是走運才反擊成功。

但實際上,白鶴每一次的躲閃都是最佳位置,並且一直慢悠悠地跟遛狗似地躲著龐偉那不痛不癢的攻擊,最後反擊的一下也堪稱出其不意。

雖然這麽淺顯的打架並不能把白鶴的身手都展現出來,但這冰山一角已經足夠吸引江隨霧的註意了。

龐偉輸了,他臉上掛不住,一個勁地罵白鶴玩陰的。

白鶴興致缺缺地靠在一張桌上,沒什麽情緒的眼睛掠過江隨霧的位置。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白鶴眼睛閃了閃,沖江隨霧挑起一個淡淡的微笑。

“要不咱們下次再來吧。”一個蘑菇頭的小弟扯了扯龐偉的衣服。

龐偉面上裝著不悅,實際上找到臺階下,罵罵咧咧地走了。

白鶴收拾好東西,走到江隨霧座位旁,笑著說:“怎麽樣?我挺牛逼的吧?”

江隨霧盯著他,點了點頭。

那目光中有些似友似敵的微妙意思。

白鶴不明所以,想再仔細看看時,那種眼神已經消失了。

錯覺嗎?

剛那一瞬的威壓……

江隨霧也收好東西了。

“走吧。”

白鶴難得地享受了鹹魚的幾天,每天吃喝玩樂,可惜久違的快樂總是短暫的。

某天早上,白鶴照例用法術搜尋附近的精神力。

接著,白色的法術光芒赫然變成了紅色。

白鶴嘆了口氣,“休息結束。”

來到學校,白鶴照例給江隨霧帶了了一瓶牛奶。

白鶴的媽媽每天都會給兒子準備一瓶牛奶,但白鶴不太愛喝,所以每次都給了江隨霧。

江隨霧:“謝謝。”

白鶴:“不……”

白鶴忽然卡殼。

江隨霧疑惑地看過來。

白鶴趕緊說:“不客氣。”

白鶴震驚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剛才那簇紅色的小法術在識別到江隨霧時,咻地一下消失了。

剛才旁邊沒別人,那麽說明,江隨霧就是被關在盛極衰裏的頂級殺手。

白鶴:戰術後仰jpg.

自那以後,江隨霧發現白鶴跟自己相處時,總是怪怪的。

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看著他的眼睛說話,即使偶爾對上視線,也會在下一秒移開。

有時候會找借口說不跟他一起放學了。

去食堂時也不攬著他的肩膀了。

……

江隨霧:生氣且莫名其妙。

白鶴沒有說為什麽,江隨霧也不問,兩人之間的氣氛逐漸冷淡。

……

回家路上的小巷子,江隨霧遇上了郝送一幫人。

夕陽橙黃的光芒被抵擋在房子的陰影前。

孤身一人的少年被圍困在方寸之間。

霸淩者獰笑著逼近。

“最近怎麽不跟白鶴一起走了?”

“別是被甩了吧。”

“也是,你這個孤僻怪——沒人會喜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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