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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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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江隨霧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松了口氣。

看來成功了。

他感受著這具身體。

營養不良,沒什麽力氣,不強壯。

“站那,別動。”挑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隨霧頓住,原主江隨霧一聽到那些人的聲音都會顫抖。

或許是剛進入這具身體,還未完全掌控,所以江隨霧能感覺到害怕。

害怕。

對他來說有點久遠的情緒詞。

後背忽然一痛,一瓶水砸了過來。

力道不小。

江隨霧沒站穩,往前一個踉蹌。

郝送輕蔑地揚起嘴角,命令道:“撿回來。”

江隨霧轉過來看著他們,沒有動。

一群恃強淩弱的雜碎。

郝送笑意微斂。

細細的風吹過手臂,郝送竟然有點起雞皮疙瘩。

江隨霧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敢這樣看著他?

少年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平靜,但郝送卻察覺出一絲危險。

但此時的江隨霧氣勢足夠但身體不給力,三兩下就被打倒在地,一群不良少年圍著他拳打腳踢。

郝送的表情再次變回睥睨,朝地上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江隨霧啐了一口:“裝什麽逼。”

就在這時,郝送忽然被一股蠻橫的力擊飛,一下子撞到遠處的自行車上。

自行車倒下時,還狠狠地刮了他一下。

“操.你媽!”

郝送罵罵咧咧地捂著腰站起來,想看看是哪個活膩了的傻逼竟然敢踹他。

活膩了的那位傻逼此時正用一種懶散的目光掃了眼地上狼狽的江隨霧,隨後利落地解決了其他小混混。

這人聽見郝送一連串冒了好幾句臟話後,不悅地蹙了蹙眉,回過頭。

少年額前的頭發被太陽照的金燦燦的,仿佛發著光的發梢下是一雙漆黑的瞳孔,正不屑地盯著他。

那人看著不好惹,聲音卻意外地好聽。

“別狗叫。”

郝送站了起來,咬牙切齒地推起旁邊的自行車就往那人身上撞。

那人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冷冷地看著郝送,伸出手,穩穩地控制住自行車。

就在江隨霧以為這人會被撞翻時。

郝送忽然表情一變,猛地縮回手,仿佛被什麽燙著了。

少年得意一笑。

獲得自行車控制權的少年趁機把車往郝送的方向推,於是郝送躲閃不及被自行車撞倒了。

剛才是郝送撞倒自行車,現在他幫自行車報仇了。

這個想法進入腦海,白鶴忍不住笑了下。

處理完雜碎後,白鶴推了推旁邊被欺淩的少年,“走吧。”

江隨霧沈默地跟在白鶴身後。

兩人身上穿的都是江南高中的校服,白鶴自來熟地開口道:“我剛救了你誒,你不說句謝謝嗎。”

江隨霧頓了頓,“……謝謝。”

白鶴看了他一眼,認為他是一直被欺負卻從沒遇到過幫他的人,所以此時才忘了說謝謝。

為了證明自己地猜想,白鶴很不要臉地揭人家傷疤:“你經常被欺負嗎?”

“……嗯。”

白鶴擰眉,語重心長道:“被欺負了就要找老師或者家長,別總忍著。”

“嗯。”

江隨霧如同一塊冰山。

從不主動說話。

被問問題時能簡略回答絕不多說一個字。

不尷不尬地說了幾句話後,白鶴也沒了耐心,兩人相對無言地來到學校後各回各班。

根據手機上原主的聊天記錄,今天應該是考試。

白鶴摸索著找到考室,然後找自己的名字。

說來也巧,江南高中也有個叫白鶴的。

考試開始後,白鶴很不負責地開始睡大覺,但是又很自覺地沒有打呼嚕影響他人。

考試結束,白鶴睡眼惺忪地擡起頭,看見前面的同學還在低著頭看試卷,很是認真。

與睡了一場考試的白鶴做出鮮明對比。

厚臉皮的白鶴此時居然有點不自在,他低頭看了眼試卷。

是的,卷子發下來他就墊在桌上用來睡覺了。

三秒後,白鶴表情詭異。

這什麽玩意?

蒼白的卷子上是一連串又密又小的鬼畫符。

幸好卷子最上方有白鶴看得懂的字。

卷子上方赫然躺著兩個加粗的字:英語。

白鶴那個世界沒有這個東西。

於是他茫然地開始猜測。

英,英雄。

語,語言。

英語,英雄的語言?

人間還需要學英雄使用的語言嗎?

好奇怪。

卷子被收掉後,白鶴也不管了。

他前面的人站了起來,白鶴看見了對方的臉。

他瞄了眼那人的卷子,看到了名字。

江隨霧。

還挺文雅。

“好巧。”

不知是不是白鶴的錯覺,在他瞄向江隨霧還未被收掉的卷子時。

江隨霧似乎也往他的桌面右上角看了眼。

但是據白鶴所知,今天不是班級內考試嗎?

所以在人間,同班同學不清楚對方名字這樣的事情是可以的嗎?

至少白鶴所在的世界不這樣。

看來自己還是見識少了。

白鶴饒有興致地捏了捏下巴。

白鶴本就是個話嘮,此時來到了人間,不用天天緊繃著跟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他整個人都非常活躍。

“你好厲害,居然能看懂那些鬼……英語。”因為江隨霧考試結束前還在看卷子,所以白鶴理所當然地認為江隨霧是個學霸且成績肯定好。

江隨霧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怪異,他眼神閃了閃,“其實,我也看不太懂。”

那鬼畫符見都沒見過,能懂才怪。

考試期間,江隨霧也像白鶴那樣試著理解了下“英語”的意思,得出了個與白鶴一樣離譜的結論:

英雄的話語,英雄說的話?為什麽要學英雄說的話?

今天一整天都在考試,下午最後一場考試結束後,白鶴松了口氣。

他背上沒幾本書的書包,路過江隨霧時隨口說道:“放學了就趕緊回家,最好找同路的一起,別又被逮住了。”

江隨霧冷不丁來了句:“那我能跟你一起放學嗎?”

白鶴停下,看向他,猶豫兩秒,同意了。

於是江隨霧快速收拾書包跟上。

被夕陽鍍了一層金的街道上,江隨霧安靜地跟在白鶴身後。

兩人的家在同一個方向,江隨霧先到家。

這次江隨霧很自覺地說:“謝謝。”

回家的路上,江隨霧全程沒說過話,直到現在才不冷不熱地道了句謝。

白鶴揮揮手。

江隨霧只能看見白鶴越走越遠的背影。

他平靜地目送白鶴離開。

他現在暫時還很虛弱,如果再遇上小混混恐怕難以抵抗。

而且用於附著於這個身體的精神絲還不穩定。

所以權衡之下,江隨霧不得不向白鶴尋求庇護。

-

白鶴無聊地走在路上,心裏盤算著:他要找的人應該已經到了江南高中了,但是他卻沒感覺到對方的精神力。

也對,那位一直在妖族大牢盛極衰裏,精神絲薄弱倒也正常。

第二天,依舊是考試。

江隨霧狀態很不好,白鶴見他一天都耷拉著個臉,嘴唇也毫無血色。

保護精神絲不受損的法器需要陽光的照耀才能發揮出更好的作用,所以一到晚上,江隨霧本就還未恢覆的精神絲更加脆弱,一直處在若即若離的混沌狀態。

這就導致了江隨霧第二天看起來像是生病了,精神非常差的樣子。

白鶴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江隨霧,“不舒服嗎?”

江隨霧抿了抿唇,“是有點。”

江隨霧極少在別人面前展現自己脆弱的一面,但現在這位白鶴同學不僅看見了,還看見過很多次!

江隨霧有點不開心。

源於江隨霧作為殺手的那種自尊心,當白鶴問他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時,江隨霧拒絕了。

反正小混混們在校外,校內還是安全的。

於是在去食堂前,江隨霧去了趟廁所。

臨近廁所五米時,江隨霧就聞到了一股難聞的煙味。

還有嘻嘻哈哈的聲音。

“喲,偉哥跟誰聊得這麽熱乎?”

“別瞎逼逼,郝送。”

“郝哥?我聽說他上次被不知道那個孫子給打了?”

“嗯,我們學校的。”

“霍,那不得會會。”

“哪個班的?”

“高一五,叫……白鶴。”

江隨霧已經警惕地停住腳步後退了,但廁所裏的人剛好滅了煙走出來。

江隨霧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人。

有點不好的預感。

“是你啊,走什麽?過來。”

江隨霧:“……”

江南高中的霸淩事件屢見不鮮,欺淩者專挑軟柿子捏,而原主江隨霧就是那個被欺淩的常客。

真的好倒黴,怎麽哪都有壞人。

龐偉看著他,緩緩說道:“哦,郝送說過,白鶴是為了幫那個江什麽玩意的才打的他。”

江隨霧現在這具身體肉搏不過人家,只能跑為上計。

見他想跑,幾個男生頓時沖上去要給個教訓。

吃飯前想方便一下的白鶴只感覺一陣風猛地吹來,撥起了額前的頭發,甚至衣服都隨風擺了擺。

白鶴還沒看清旁邊飛過的是個什麽玩意時,江隨霧就已經抓住了他的手臂,帶著他跑。

只聽見江隨霧冷靜地說了句:“快跑。”聲音微微壓低,給人一種奇特的感覺。

白鶴想也沒想,聽著身後的動靜,立刻轉過身往前跑。

只不過變成了白鶴拉著江隨霧跑,且白鶴跑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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