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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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在路上磨蹭了下，鄭謙劉子秋到的時候，沐瑾他們已經先開了房間進去了。
劉子秋停好車，把鄭謙趕下來，“走了。”
低頭看沐瑾在群裏發的房號，突然聽到旁邊的人喊了他一聲。
“劉子秋。”
劉子秋擡眼，給了新晉男朋友一個不耐煩的眼神，“有屁放。”
“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
反應了兩秒，突然被直球攻擊的劉子秋握著手機的手瞬間收緊，另一只垂在身側的手也不自在地彎了下指節，好像突然不知道該怎麽放了。
之前還嫌棄蘇故和沐瑾因為一些小事動不動就臉紅的某人，現在耳朵通紅，從脖頸處湧起的熱浪漫過臉頰，像要把他吞噬。
註意到鄭謙一直放到他身上的視線，劉某炸毛了，氣勢洶洶開口，結果第一句就結巴，“牽、你要牽就牽，問那麽多廢話幹嘛！”
鄭謙想牽男朋友，結果被兇，小聲哦了句，伸手小心翼翼握住劉子秋垂下的手，也不敢亂動，拘謹正值地握著手往前走。
看著不像是蜜裏調油的小情侶，更像是春游時被迫手拉手的幼稚園小孩。
鄭謙有些挫敗地在心裏嘆口氣，不就是戀愛嗎？看沐沐小蘇他們談的，挺容易才對啊。
怎麽到他們這，一點暧昧心動的感覺都沒有了，還不如他剛剛跟劉子秋八卦喬牧何目那個時候的有氛圍。
但已經牽上手了，沒有氛圍他也不會松開的，冒著被罵的風險要來的牽手，怎麽可能——
鄭謙的背一瞬間挺直，步伐不變，但姿勢像剛馴服四肢一樣，很僵硬，他現在什麽也想不到了，只留著心註意著被劉子秋牽住的手。
原本只是笨拙地握著的姿勢，被劉子秋改成了十指相扣的牽手。
耳邊傳來劉子秋帶著嫌棄的聲音——
“牽手都要我教你嗎？”
鄭謙忍了下，沒忍住，在本來就嫌棄他傻的男朋友面前露出一個傻兮兮的笑。
他好像嘗到甜味了。
……
於是沐瑾幾人日盼夜盼，終於盼來後到的劉子秋和鄭謙時，就都嗅到了點戀愛的酸臭味。
看著兩人還牽著的手，其他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喔喔喔喔！”蘇故靠著桑遜的肩膀亂嗷，笑得賤嗖嗖的。
曾經起哄沐瑾的鄭謙，現在也嘗到了被人起哄的感覺。
“記得給我們派喜糖。”沐瑾也笑著摻一腳。
方承適和桑遜不是他們宿舍的，沒跟著瞎起哄，但也點了下頭。
“恭喜。”
劉子秋大方地應道，“別急，在座的都有，不過你們要先把自己欠的補給我們了再說。”
鄭謙跟個小媳婦一樣貼著劉子秋，附和著點頭，“你們的喜糖還沒給我們呢。”
沐瑾笑著接話，“我們都老夫老妻了，你們的還熱乎呢。”
接著被方承適攬住肩，貼著耳朵很是不滿，“我們蜜月期還沒過呢，怎麽就老夫老妻了？”
沐瑾用手肘推他，小聲，“先坑了他們這一頓再說，你傻不傻？”
和沐瑾同宿舍的蘇故馬上get到他的意思，為了坑兩人，也是什麽都敢說了，“我和桑遜還沒表白呢，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在場就你們最適合買單！別想逃！”
桑遜的動作微頓，垂眸看還笑嘻嘻的蘇故，唇角拉直。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
沐瑾在旁邊忍笑，跟方承適咬耳朵，“之前鄭謙跟我們賣慘，說我和蘇蘇老是塞他狗糧吃，硬要我倆買單吃這次的餐，安撫他弱小可憐的單身狗心靈，結果沒想到就剛剛分開一會兒，他們就捅破窗戶紙了。”
最後劉子秋和鄭謙敗下陣來，也可能是成功踏入了情侶狗的新階段，心裏開心，鄭謙大手一揮，很霸氣，“今晚的費用，都記在我賬上！”
結果劉子秋睨他一眼，一句話把他剛剛膨脹的氣球給戳破，“你有卡嗎就記賬上？”
鄭謙不服，“飯卡！”
然後對上了男朋友看弱智的眼神。
“……”
-
沐瑾和方承適挨著坐在角落，背景音樂是蘇故和鄭謙的鬼哭狼嚎，劉子秋一臉嫌棄坐在離鄭謙最遠的地方，桑遜則忍耐著等人唱完把水送到蘇故面前。
鄭謙剛從音樂世界回過神來，就看見蘇故就這桑遜的手喝水，而他的男朋友——哦，他男朋友一臉冷漠地坐在包廂最角落的地方。
鄭謙感受到落差，鄭謙心裏酸澀，鄭謙拿起麥克風，“為什麽我唱歌沒有男朋友送水！為什麽我唱歌沒有男朋友送水！為什麽我唱歌沒有男朋友送水！”
沒有男朋友送水……男朋友送水……水……
鄭謙的聲音通過麥克風響徹包廂，還有令人窒息的回聲。
劉子秋繃不住了，起身，“鄭謙你是不是欠的啊！”
“嗷嗷嗷！嘶——！”
背景音樂從蘇故和鄭謙的鬼哭狼嚎變成了鄭謙的solo環節，沐瑾和方承適對視，忍不住彎眼笑了。
“你明天有空嗎？”
“目前沒有安排，怎麽了？”
沐瑾靠著方承適笑，聲音很輕，在鄭謙的亂嗷幹擾下有些難辨。
“帶你回家見媽媽。”
但方承適還是聽清楚了，他喉嚨一緊，左手握著的酒罐子被捏得發出輕響，才點頭，輕聲應道，“好。”
……
一直到後面散場了，方承適回到宿舍，還被“該給叔叔阿姨帶什麽禮物”這個問題困擾。
在網上搜，卻又過於普通敷衍，問沐瑾，又顯得過於沒有誠意，要是被叔叔阿姨知道了，還沒見面就對他有一個只想走捷徑不實幹的壞印象怎麽辦？
思來想去，鮮少會打電話向父母求助的方承適給方父方母打了個視頻通話。
方川柏聽了倒是熱情給了一些無用的建議，“你去網上搜啊，一搜一大把！最好投其所好，提前問問小沐，不然你用錯力了等於白費。”
倒是方母張竹茹，她是沐瑾的老師，比其他人要多知道些事情，在聽到方承適打過來的原因後，一直保持沈默。
連續幾個提議都被兒子無情駁回，方川柏不理他了，推了下旁邊一直閉麥偷懶的妻子，“張同志，你說句話。”
方承適也沒對他缺心眼的爸有什麽期望值，打過去就是想聽性格細膩的張竹茹的意見，“媽？”
張竹茹擡眼和他還不知曉內情的兒子對視，輕嘆口氣，“你多買些小孩子的衣物和零嘴，他家裏小孩子多，給長輩的話帶些方便久放的食品，也別買太貴的，價格適中就好。”
她沒有提前告訴兒子沐瑾的身世，好讓他提前做準備，這是沐瑾的隱私，她作為一個老師最基本的就是不能向其他人透露沐瑾的家事。
就是不知道他兒子明天知道了，得心疼成什麽樣。
張竹茹又嘆口氣，想起了沐瑾，換誰誰不心疼這孩子啊。
方承適從母親的反應中猜到了什麽，但因為從沒往這個方向想過，也只是覺得哪裏不對勁，沒往深處想。
只是照著方母的話，出門去把超市掃蕩了一圈。
第二天和沐瑾匯合的時候，後尾箱是滿當當的。
沐瑾吐槽，“你這是剛打劫完超市回來嗎？”
方承適握著方向盤解釋，“第一次，沒經驗，有點緊張，多準備一些心裏比較有底。”
沐瑾又想笑他，但也知道他緊張是因為在意，沒有說破，坐在副駕駛給方承適指路。
在遠遠看見印著彩虹的房子時，方承適的心就沈入谷底了，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抿唇沒有說話。
直到車停在印著“夏城孤兒院”的門前，方承適才終於證實心裏一直不願意承認的猜想。
沐瑾捏了下身前的安全帶，故作輕松笑了下，“就是這裏，我們下車吧。”
方承適看著沐瑾毫無陰霾的笑容，沈默了三秒後才低聲應好。
下車後，方承適和沐瑾兩人把後尾箱的禮物搬下來，因為數量太多，可能要搬好幾趟。
沐瑾拉住他的手，讓他先別搬，眨了下眼，“我去找救兵。”
直到看到沐瑾拉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孩子進來，方承適才明白。
才明白沐瑾說的救兵，才明白張竹茹昨天說的話，才明白為什麽那次在療養院裏，沐瑾照顧人這麽嫻熟。
“學長！”沐瑾朝他招手，揚起笑。
其他小孩也懵懂地看過來，七嘴八舌地也學著喊——
“學長！”
“學長學長！”
其實他們可能連學長是什麽都不知道。
方承適拋開心裏的沈重，也朝沐瑾揮手。
有了小救兵們的幫助，禮物全都順利入院。
把給小朋友的禮物和給院長媽媽的禮物分開，沐瑾指了下放到小朋友們面前的禮物，又指了下站在旁邊的方承適，笑著開口，“這些都是方哥哥送給大家的禮物哦，大家要跟方哥哥是什麽呀？”
站在最前面的妹妹頭男孩舉起手，大聲先喊了句，“謝謝方哥哥！”
其他人也跟著喊，“謝謝方哥哥！”
稚嫩但真誠的聲音在不算大的房間回響，方承適好像從他們身上看到了小沐瑾的影子，“不用謝，以後好好讀書。”
沐瑾揉了下妹妹頭男孩的腦袋，笑著，“達達反應真快。”
妹妹頭男孩一臉不開心：“哥哥你又認錯啦！我是小信！”
站在後面的妹妹頭男孩也蹦起來，大聲喊，“我才是達達！”
沐瑾默默收回手，改口，“對不起小信，是小信反應好快。”
“那我們呢我們呢！”
“哥哥老是認錯我們！”
“我們也乖！”
“哥哥吃辣條！”
好不容易從小孩堆裏出來，沐瑾松一口氣，擡頭又對上方承適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為什麽這個表情？”
方承適笑，“沒什麽，只是突然理解你為什麽會把我和何目認錯了。”
突然被提及黑歷史，沐瑾惱羞成怒，“都說了不會再認錯了！”
方承適沒說信不信，“小信高還是達達高？”
沐瑾瞬間卡殼，“小……嗯，達達？——不對，小信高點……吧？”
方承適忍不住笑了，加快腳步往前，躲反應過來後炸毛追過來的男朋友。
“你是不是自己也不知道！”
“我也沒說我知道，他們分得太開了。”
“那你還問我！”
“故意的。”
“方承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沐瑾才帶著方承適來到院長媽媽的辦公室。
院長媽媽笑著看他們，“早就聽小遠說你們到了，現在才等來你們。”
沐瑾想起來中途跑去打方承適的事，就沒忍住偏頭瞪他，又回過頭心虛摳凳子，“中間，我帶著他看了下我們這的風景。”
追在身後跑也勉強算是帶了。
方承適見到了長輩，不敢逗沐瑾了，拘謹點頭，語氣真誠，“院裏被照料得很好，設施齊全，小朋友們也很健康，沐瑾被您教養得很優秀，您讓我很敬佩。”
院長媽媽聽得擺擺手，一臉嫌棄，“沐沐你擱哪兒找來的拍馬屁的？”
說實話被嫌棄的方承適自閉了，他反思自己剛剛有沒有說錯話了，但想不出所以然來，求助地看向沐瑾。
沐瑾還記著剛剛的仇，絲毫不給他面子，點頭，一臉讚同，“我也覺得他油嘴滑舌的。”
方承適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背刺他的男朋友，剛剛腦補沐瑾童年過得不好帶來的沈重感全不見了。
你明明在車上說會幫我說好話的！
院長媽媽笑著搖頭，問沐瑾，“那你都說他油嘴滑舌了，怎麽還帶他過來啊？”
沐瑾摳凳子的手擡手，去抓方承適的手，耳朵根紅紅的，但還是想向照顧自己長大的長輩說，“因為他很喜歡我，我也特別喜歡他。”
握著方承適的手收緊。
“我和他在一起特別開心，就像當初選擇了我喜歡的專業一樣開心。”
院長媽媽朝他招手，讓他到自己這邊來。
沐瑾上前去，被院長媽媽摸了下頭，身側的手微蜷起。
因為照顧他們青春期的自尊和敏感，自他讀高中後，院長媽媽就很少摸他的頭了。
他靠著院長媽媽，聽她說——
“只要你開心就好了。無論你選擇了怎樣的未來，只要你開心，我都會為你驕傲。”
……
從孤兒院出來，方承適還要去一趟工作室，便先送沐瑾回學校。
車鎖打開，沐瑾的手觸碰到車把手，又松開，轉過身，朝方承適笑。
兩人很自然地擁在一起，沐瑾擡頭，在他唇上落下印記。
“方承適，我和你在一起很開心。”
“好巧，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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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秋。”
劉子秋擡眼，給了新晉男朋友一個不耐煩的眼神，“有屁放。”
“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
反應了兩秒，突然被直球攻擊的劉子秋握著手機的手瞬間收緊，另一只垂在身側的手也不自在地彎了下指節，好像突然不知道該怎麽放了。
之前還嫌棄蘇故和沐瑾因為一些小事動不動就臉紅的某人，現在耳朵通紅，從脖頸處湧起的熱浪漫過臉頰，像要把他吞噬。
註意到鄭謙一直放到他身上的視線，劉某炸毛了，氣勢洶洶開口，結果第一句就結巴，“牽、你要牽就牽，問那麽多廢話幹嘛！”
鄭謙想牽男朋友，結果被兇，小聲哦了句，伸手小心翼翼握住劉子秋垂下的手，也不敢亂動，拘謹正值地握著手往前走。
看著不像是蜜裏調油的小情侶，更像是春游時被迫手拉手的幼稚園小孩。
鄭謙有些挫敗地在心裏嘆口氣，不就是戀愛嗎？看沐沐小蘇他們談的，挺容易才對啊。
怎麽到他們這，一點暧昧心動的感覺都沒有了，還不如他剛剛跟劉子秋八卦喬牧何目那個時候的有氛圍。
但已經牽上手了，沒有氛圍他也不會松開的，冒著被罵的風險要來的牽手，怎麽可能——
鄭謙的背一瞬間挺直，步伐不變，但姿勢像剛馴服四肢一樣，很僵硬，他現在什麽也想不到了，只留著心註意著被劉子秋牽住的手。
原本只是笨拙地握著的姿勢，被劉子秋改成了十指相扣的牽手。
耳邊傳來劉子秋帶著嫌棄的聲音——
“牽手都要我教你嗎？”
鄭謙忍了下，沒忍住，在本來就嫌棄他傻的男朋友面前露出一個傻兮兮的笑。
他好像嘗到甜味了。
……
於是沐瑾幾人日盼夜盼，終於盼來後到的劉子秋和鄭謙時，就都嗅到了點戀愛的酸臭味。
看著兩人還牽著的手，其他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喔喔喔喔！”蘇故靠著桑遜的肩膀亂嗷，笑得賤嗖嗖的。
曾經起哄沐瑾的鄭謙，現在也嘗到了被人起哄的感覺。
“記得給我們派喜糖。”沐瑾也笑著摻一腳。
方承適和桑遜不是他們宿舍的，沒跟著瞎起哄，但也點了下頭。
“恭喜。”
劉子秋大方地應道，“別急，在座的都有，不過你們要先把自己欠的補給我們了再說。”
鄭謙跟個小媳婦一樣貼著劉子秋，附和著點頭，“你們的喜糖還沒給我們呢。”
沐瑾笑著接話，“我們都老夫老妻了，你們的還熱乎呢。”
接著被方承適攬住肩，貼著耳朵很是不滿，“我們蜜月期還沒過呢，怎麽就老夫老妻了？”
沐瑾用手肘推他，小聲，“先坑了他們這一頓再說，你傻不傻？”
和沐瑾同宿舍的蘇故馬上get到他的意思，為了坑兩人，也是什麽都敢說了，“我和桑遜還沒表白呢，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在場就你們最適合買單！別想逃！”
桑遜的動作微頓，垂眸看還笑嘻嘻的蘇故，唇角拉直。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
沐瑾在旁邊忍笑，跟方承適咬耳朵，“之前鄭謙跟我們賣慘，說我和蘇蘇老是塞他狗糧吃，硬要我倆買單吃這次的餐，安撫他弱小可憐的單身狗心靈，結果沒想到就剛剛分開一會兒，他們就捅破窗戶紙了。”
最後劉子秋和鄭謙敗下陣來，也可能是成功踏入了情侶狗的新階段，心裏開心，鄭謙大手一揮，很霸氣，“今晚的費用，都記在我賬上！”
結果劉子秋睨他一眼，一句話把他剛剛膨脹的氣球給戳破，“你有卡嗎就記賬上？”
鄭謙不服，“飯卡！”
然後對上了男朋友看弱智的眼神。
“……”
-
沐瑾和方承適挨著坐在角落，背景音樂是蘇故和鄭謙的鬼哭狼嚎，劉子秋一臉嫌棄坐在離鄭謙最遠的地方，桑遜則忍耐著等人唱完把水送到蘇故面前。
鄭謙剛從音樂世界回過神來，就看見蘇故就這桑遜的手喝水，而他的男朋友——哦，他男朋友一臉冷漠地坐在包廂最角落的地方。
鄭謙感受到落差，鄭謙心裏酸澀，鄭謙拿起麥克風，“為什麽我唱歌沒有男朋友送水！為什麽我唱歌沒有男朋友送水！為什麽我唱歌沒有男朋友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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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謙的聲音通過麥克風響徹包廂，還有令人窒息的回聲。
劉子秋繃不住了，起身，“鄭謙你是不是欠的啊！”
“嗷嗷嗷！嘶——！”
背景音樂從蘇故和鄭謙的鬼哭狼嚎變成了鄭謙的solo環節，沐瑾和方承適對視，忍不住彎眼笑了。
“你明天有空嗎？”
“目前沒有安排，怎麽了？”
沐瑾靠著方承適笑，聲音很輕，在鄭謙的亂嗷幹擾下有些難辨。
“帶你回家見媽媽。”
但方承適還是聽清楚了，他喉嚨一緊，左手握著的酒罐子被捏得發出輕響，才點頭，輕聲應道，“好。”
……
一直到後面散場了，方承適回到宿舍，還被“該給叔叔阿姨帶什麽禮物”這個問題困擾。
在網上搜，卻又過於普通敷衍，問沐瑾，又顯得過於沒有誠意，要是被叔叔阿姨知道了，還沒見面就對他有一個只想走捷徑不實幹的壞印象怎麽辦？
思來想去，鮮少會打電話向父母求助的方承適給方父方母打了個視頻通話。
方川柏聽了倒是熱情給了一些無用的建議，“你去網上搜啊，一搜一大把！最好投其所好，提前問問小沐，不然你用錯力了等於白費。”
倒是方母張竹茹，她是沐瑾的老師，比其他人要多知道些事情，在聽到方承適打過來的原因後，一直保持沈默。
連續幾個提議都被兒子無情駁回，方川柏不理他了，推了下旁邊一直閉麥偷懶的妻子，“張同志，你說句話。”
方承適也沒對他缺心眼的爸有什麽期望值，打過去就是想聽性格細膩的張竹茹的意見，“媽？”
張竹茹擡眼和他還不知曉內情的兒子對視，輕嘆口氣，“你多買些小孩子的衣物和零嘴，他家裏小孩子多，給長輩的話帶些方便久放的食品，也別買太貴的，價格適中就好。”
她沒有提前告訴兒子沐瑾的身世，好讓他提前做準備，這是沐瑾的隱私，她作為一個老師最基本的就是不能向其他人透露沐瑾的家事。
就是不知道他兒子明天知道了，得心疼成什麽樣。
張竹茹又嘆口氣，想起了沐瑾，換誰誰不心疼這孩子啊。
方承適從母親的反應中猜到了什麽，但因為從沒往這個方向想過，也只是覺得哪裏不對勁，沒往深處想。
只是照著方母的話，出門去把超市掃蕩了一圈。
第二天和沐瑾匯合的時候，後尾箱是滿當當的。
沐瑾吐槽，“你這是剛打劫完超市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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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瑾又想笑他，但也知道他緊張是因為在意，沒有說破，坐在副駕駛給方承適指路。
在遠遠看見印著彩虹的房子時，方承適的心就沈入谷底了，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抿唇沒有說話。
直到車停在印著“夏城孤兒院”的門前，方承適才終於證實心裏一直不願意承認的猜想。
沐瑾捏了下身前的安全帶，故作輕松笑了下，“就是這裏，我們下車吧。”
方承適看著沐瑾毫無陰霾的笑容，沈默了三秒後才低聲應好。
下車後，方承適和沐瑾兩人把後尾箱的禮物搬下來，因為數量太多，可能要搬好幾趟。
沐瑾拉住他的手，讓他先別搬，眨了下眼，“我去找救兵。”
直到看到沐瑾拉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孩子進來，方承適才明白。
才明白沐瑾說的救兵，才明白張竹茹昨天說的話，才明白為什麽那次在療養院裏，沐瑾照顧人這麽嫻熟。
“學長！”沐瑾朝他招手，揚起笑。
其他小孩也懵懂地看過來，七嘴八舌地也學著喊——
“學長！”
“學長學長！”
其實他們可能連學長是什麽都不知道。
方承適拋開心裏的沈重，也朝沐瑾揮手。
有了小救兵們的幫助，禮物全都順利入院。
把給小朋友的禮物和給院長媽媽的禮物分開，沐瑾指了下放到小朋友們面前的禮物，又指了下站在旁邊的方承適，笑著開口，“這些都是方哥哥送給大家的禮物哦，大家要跟方哥哥是什麽呀？”
站在最前面的妹妹頭男孩舉起手，大聲先喊了句，“謝謝方哥哥！”
其他人也跟著喊，“謝謝方哥哥！”
稚嫩但真誠的聲音在不算大的房間回響，方承適好像從他們身上看到了小沐瑾的影子，“不用謝，以後好好讀書。”
沐瑾揉了下妹妹頭男孩的腦袋，笑著，“達達反應真快。”
妹妹頭男孩一臉不開心：“哥哥你又認錯啦！我是小信！”
站在後面的妹妹頭男孩也蹦起來，大聲喊，“我才是達達！”
沐瑾默默收回手，改口，“對不起小信，是小信反應好快。”
“那我們呢我們呢！”
“哥哥老是認錯我們！”
“我們也乖！”
“哥哥吃辣條！”
好不容易從小孩堆裏出來，沐瑾松一口氣，擡頭又對上方承適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為什麽這個表情？”
方承適笑，“沒什麽，只是突然理解你為什麽會把我和何目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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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說我知道，他們分得太開了。”
“那你還問我！”
“故意的。”
“方承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沐瑾才帶著方承適來到院長媽媽的辦公室。
院長媽媽笑著看他們，“早就聽小遠說你們到了，現在才等來你們。”
沐瑾想起來中途跑去打方承適的事，就沒忍住偏頭瞪他，又回過頭心虛摳凳子，“中間，我帶著他看了下我們這的風景。”
追在身後跑也勉強算是帶了。
方承適見到了長輩，不敢逗沐瑾了，拘謹點頭，語氣真誠，“院裏被照料得很好，設施齊全，小朋友們也很健康，沐瑾被您教養得很優秀，您讓我很敬佩。”
院長媽媽聽得擺擺手，一臉嫌棄，“沐沐你擱哪兒找來的拍馬屁的？”
說實話被嫌棄的方承適自閉了，他反思自己剛剛有沒有說錯話了，但想不出所以然來，求助地看向沐瑾。
沐瑾還記著剛剛的仇，絲毫不給他面子，點頭，一臉讚同，“我也覺得他油嘴滑舌的。”
方承適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背刺他的男朋友，剛剛腦補沐瑾童年過得不好帶來的沈重感全不見了。
你明明在車上說會幫我說好話的！
院長媽媽笑著搖頭，問沐瑾，“那你都說他油嘴滑舌了，怎麽還帶他過來啊？”
沐瑾摳凳子的手擡手，去抓方承適的手，耳朵根紅紅的，但還是想向照顧自己長大的長輩說，“因為他很喜歡我，我也特別喜歡他。”
握著方承適的手收緊。
“我和他在一起特別開心，就像當初選擇了我喜歡的專業一樣開心。”
院長媽媽朝他招手，讓他到自己這邊來。
沐瑾上前去，被院長媽媽摸了下頭，身側的手微蜷起。
因為照顧他們青春期的自尊和敏感，自他讀高中後，院長媽媽就很少摸他的頭了。
他靠著院長媽媽，聽她說——
“只要你開心就好了。無論你選擇了怎樣的未來，只要你開心，我都會為你驕傲。”
……
從孤兒院出來，方承適還要去一趟工作室，便先送沐瑾回學校。
車鎖打開，沐瑾的手觸碰到車把手，又松開，轉過身，朝方承適笑。
兩人很自然地擁在一起，沐瑾擡頭，在他唇上落下印記。
“方承適，我和你在一起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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