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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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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樂人

兩個月後。

天機閣全然被官府掌控。宋孤陽整頓兵營,將天機閣閣老以及部分位高權重者送入燕京審訊。

陸風惑隨之入京。

燕京是個歷史韻味濃厚的城池,四處紅墻青瓦,屋舍儼然。城內守城士兵多了不少,治安非常不錯。

在那個地方,陸風惑隨同宋孤陽見到了他的父母。

長公主殿下穿著一身白紗羅裙,五官妍麗而又大氣。駙馬同穿一身白袍,站在長公主身邊不遠處。他雖然已到中年,然而收拾得極為幹凈,一雙茶色的瞳眸含帶笑意,一如當年那個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少年狀元郎。

看到這兩位的一瞬間,陸風惑怔楞了片刻。

難怪宋孤陽長得那般好看,有這樣兩位長得極有韻味的父母,想長得一般都很困難。

這就是基因的強大麽。

太強了!

長公主殿下待他極為溫和,拉他說了許久的話,最後還送了他些許見面禮。

也就是良田千畝,還有京城之外的幾座莊園罷了。

陸風惑被感動到了。

原本以為,長公主殿下就算不反對他們在一起,至少態度不會很好。沒想到啊,長公主殿下待他如此大方,簡直像是將他當作親兒子看待了。

公主府之內準備了陸風惑休息的院子,就在宋孤陽隔壁。

陸風惑與長公主相處了大半天時間,察覺時間不早,便告退了。

陸風惑走了之後。

駙馬在長公主身旁坐下,一邊幫她剝胡桃,一邊問她:“扶光與那孩子在一起,你怎麽看?”

長公主便道:“重要的不是我們的看法,而是扶光的看法。扶光既然喜歡,那便由他去了。夫郎可不要忘了你我當年的事情。你我明明互相喜歡,父皇卻始終不同意,最終我們只能逃離出京。雖然與你在一起很快樂,路途之上也沒有什麽艱辛的事情,然而卻因為遠離京城,沒能見上父皇最後一面。”

“再者來說,你不覺得,扶光帶回來的那孩子,長得實在好看麽。”長公主對著駙馬俏皮一笑。

駙馬頓時沒忍住低笑出聲,“正巧,我也是這般想的。”

陸風惑回到公主府為他準備的院落內。

享用過一頓極為豐富的晚膳之後,陸風惑坐在蓮湖亭臺之內。

天機閣事情已畢,天獄之內的天機閣之人全部押解至燕京。他與宋孤陽互通心意,見過父母,父母也不曾反對,甚至待他甚好,看樣子是同意了他們在一起。

一切困難都已經解決,甚至沒有任何不順利的地方。

天空陰雲密布,光線剎那暗沈。狂風卷地而起,吹皺一池湖水,帶來無限涼意。

卻久久無雨落下。

陸風惑伸手探出亭臺,感受著那從指尖溜走的涼風。

為什麽他總覺得還有什麽沒有解決。

如今的平靜順暢,反而像是暴風雨來前的沈靜。

沈靜到有些駭人。

鏡月宮暗衛從遠處而來,呈上來一份文榜。

是陸風惑讓他們去搜集的東西。

陸風惑接過來查看。

只見上方寫著——

天機閣天字榜排行

……

第九:陸絕

……

第三十五:陸風惑

天機閣的排行榜上,一個人只能出現一個名字,這是規矩。正是這個規矩的出現,江湖之上才沒有什麽老妖怪換個名字便能再次占用榜單一個名額這種事情。

否則的話,天字榜上估計全是老妖怪的小號。

然而如今,天字榜上同時出現了“陸絕”與“陸風惑”的名字。

之前還能忽略這件事情,覺得可能是天機閣失誤弄錯。但是經歷了天機閣之事,特別是在時星殿待過,見識過那神秘莫測的手段之後,陸風惑有了新的猜想。

有沒有可能,天機閣之人其實已然發現,他不是陸絕。

他是陸風惑。

是另一個不同於陸絕的存在。

這個想法一出來,頓時細思極恐。

若是如此的話,天機閣究竟知道多少事情?知道他並非這個時代之人,知道他來自於另一個世界,亦或者,知道這實質上是個虛假的世界?

若是如此的話,天機閣當真被他們毀了麽。

沒有什麽幕後操控者的存在?

元真山人得知他身份之後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一切皆是因為陸風惑!若不是陸風惑,他不會淪落至此!

這句話,會不會還有另一層含義?

呼嘯的風迎面而來,將手中文榜吹得嘩嘩作響。

陸風惑感覺到幾分寒意。

如果以上猜想正確,那麽很多事情可能與他有所關聯,甚至是為他而來。若是如此,那麽他可能會為宋孤陽甚至是公主府帶去危險。

想起宋孤陽含笑而立的身影,想起公主府待他極好的公主與駙馬二人。

陸風惑唇角微抿。

片刻之後,陸風惑在宋孤陽房間之內留下一封信件,言明要回鏡月宮處理一些事情,隨後便離開了這裏。

再等等好了。

等他處理完這件事情,他一定盡早回來。

如此想著,陸風惑帶著鏡月宮暗衛離開了這裏。

於此同時。

京城昭獄之內,宋孤陽坐在審訊臺上。他穿著一身白衣,昭獄冷色的光照射在他的面容之上,而他臉上一絲神色也無,看上去宛若玉面修羅。

下屬呈上來一份案牘。

宋孤陽接過來看完,淺色瞳仁倒映出昭獄火盆跳躍的火光。

“風樂人?”他輕聲。

“是的,此人或許才是天機閣的真正掌控者。屬下幾經查探,都沒有在江湖之上找到有關於這個人的消息,好在出現了一點意外,得知這似乎是百年前江湖上的一個道人。”

“風樂人白發藍瞳,腳戴銀鈴,常穿一身白衣。沒有人知道他存在了多少時間,也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百年前江湖之上的人曾經猜測,他已經到了偽神的地步。只差一步,便可成神。”

宋孤陽聞言眼底神色微沈,“繼續往下查。”

下屬拱手,“是!”

.

京郊山道。

馬車行駛在道路之上。

陸風惑坐在馬車之內,身前白紙之上圈圈畫畫,盡是目前得知的所有線索。然而還不夠。

陸風惑覺得他少了一根線,少了一根將所有事情串起來的線。少了那條關鍵信息,一切的一切都是散開的,不成形的。那個答案也埋藏在迷霧之中,看不見分毫。

卻突然間,馬車猛然停了下來。

陸風惑掀開車簾,往馬車之外看去。

只見山道之上,上百個身穿黑色鬥篷的天機閣弟子手持各式各樣的武器,對準著這邊的馬車。

只一眼,陸風惑便知曉。這是兩個月前圍攻天機閣的時候,身在江湖其他地方的弟子,也是那次圍剿的漏網之魚。

所以現在這是……覺得宋孤陽那邊難以突破,所以從他這裏下手?

陸風惑嗤笑一聲。

一群雜碎。

手中長刀出鞘,一刻鐘之內,所有天機閣弟子倒地不起。

都是些天機閣的傀儡罷了,問不出什麽消息。

陸風惑重新坐上馬車,打算先回鏡月宮再說。人多力量大,正好鏡月宮內那些長老沒什麽事情做,找點事情給他們做,讓他們松動松動筋骨,鍛煉鍛煉身體。

馬車重新啟步。卻在行進了數百米之後,猛然被陸風惑叫停。

不對勁。

陸風惑出京是臨時起意,馬車是現備的,並無任何標識,趕車的暗衛一身黑衣,面部也被遮起大半。上車至今,陸風惑從未下過馬車或者打開車窗。

可以說,陸風惑出京一切的一切都做得極為隱蔽。

以陸風惑的武力,他可以肯定,這一路以來,並未有任何人偷窺或者尾隨他。

既然如此,這些天機閣弟子是怎麽知道他的所在的?

馬車猛然被叫停。

陸風惑回頭,望向那群天機閣弟子所在的方向。

上百個天機閣弟子躺在地上,與方才離開的時候別無二樣,看起來沒有絲毫異常。然而陸風惑卻走下馬車,向著那群弟子所在的地方走去。

走至所有弟子的正中央,陸風惑眼眸微沈,“既然來了,那就不必藏於暗處了。這些弟子太弱了,也太過沒有自己的思想。他們能有這次行動,定然有人策劃。”

話音剛落,只聽空中傳來清脆的銀鈴聲響。

一人穿著一身白衣,腰間的藍色纓帶隨風而動。那人長發霜白,雙眸呈現藍灰色澤,看上去冰冷無情。

在看到那個人影的一瞬間,陸風惑瞳孔微縮。

怎麽又是一個背景板!

風樂人。

這個人設他只是簡單的做了一下,文中一筆帶過,根本沒有細寫。他怎麽去了解這個人物?

根本不了解啊摔!

陸風惑唯一確定的一件事是。

風樂人的武力值很高,高到超乎想象。

也是因此,陸風惑在看到此人的第一眼,立刻想要轉身離去。然而無用,在與那人對視的一瞬間,陸風惑便失去了自己的意識,猛然倒在地面之上。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公主府之內。

宋孤陽站在房間窗臺的位置,看著手中的書信,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半晌之後,他出聲道:“帶人前去鏡月宮,務必要找到陸風惑的身影。此外,加派人手尋找風樂人的線索。”

暗衛領命下去。

很快,一切指令有條不紊地執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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