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飆戲

關燈
飆戲

夏林塘走出了孫佟的小區,在門口,他碰到了正好回來的孫軼,孫軼看到夏林塘,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習慣性的伸手碰了碰金絲眼鏡框,整個人氣質溫文爾雅。

“你哥在家等著你。”夏林塘首先開口。

孫軼先是一怔,爾後釋然一笑,對夏林塘說,“我替我哥給你和蕭疏玉道歉,很抱歉給你們造成的麻煩。”

夏林塘搖搖頭,認真的看著孫軼,“不,這些事情對我並沒有本質上的影響,自始至終受到傷害的,只有蕭蕭而已。”

“我很抱歉……”孫軼垂著眸子。

“我沒有權利去原諒,”夏林塘說,“我不是受害者。”

孫軼楞了一會兒,抿唇,半晌才對夏林塘說,“我們會去跟真正的受害者道歉。”

“我相信你們。”夏林塘一笑,又說,“哦,對了,你落在學校的東西我幫你送過來了。”

“謝謝。”孫軼絲毫沒有意外。

夏林塘看著面前的孫軼,也說,“謝謝你。”

說完,兩人分頭離開。

果然啊,夏林塘想著剛剛孫軼的話,他果然不是個被保護著,什麽都不知道的天真孩子啊。

夏林塘沒有選擇打車回家,而是自己一個人走在路上,知了的聲音感覺無處不在,無孔不入一樣,夏林塘才在樹下走了一小會兒,雞皮疙瘩就起來了,他打開手機,找到了屬於蕭疏玉的聊天界面。

你在哪兒啊……

夏林塘心想,

我想見你了。

夏林塘最終還是沒有把消息發出去,知道了蕭疏玉一直隱瞞的真相後,夏林塘覺得,還是不知道的好,他的蕭蕭,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了那麽多委屈,還瞞著自己,怕自己知道後會……

你怎麽對我這麽沒信心啊,蕭疏玉。

夏林塘勉強保持著微笑,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和蕭疏玉的對話——

“蕭蕭,你信我嗎?”

“信你。”

“有多信啊?”

“很信很信。”

騙人,夏林塘想,騙子。

剩下的假期飛快地過去了,夏林塘等著,卻什麽都沒有等到,開學第一天,他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朋友們,就是沒有他的蕭蕭。

許曼他們都很有眼見地沒有提蕭疏玉,他們拉著夏林塘聊天聊地,聊東聊西,“夏哥,雯姐怎麽回事,找男朋友了也不跟我們說。”

夏林塘擡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他整個暑假都沒有關註過別的事情,一心撲在真相上,找到後,他也一直在家悶著,沒有出過門。

“真的啊!”許曼拿出手機找到雯姐的朋友圈,遞給夏林塘,“你看看啊。”

夏林塘拿過手機,看了看,雯姐最新的一條朋友圈是幾張照片,照片裏除了她,還有一個年輕的男人,男人笑得很開心,雯姐摟著他的脖子,也笑得燦爛。

雯姐生的很好看,但男人卻長得很普通。

朋友圈配了一段文字,是——世間最珍貴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現在能把握的幸福。

還官宣了啊,夏林塘笑著想,還配了段雞湯。他把手機還給了許曼,閉眼假寐,聽著他們幾個還在聊天,真好,就是少了什麽,那個少了的,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一直在說個不停的一群人突然安靜了下來,夏林塘心裏納悶,睜開了眼,便看到孫軼站在他面前,帶著笑看著他。

“你怎麽來了?”夏林塘問。

孫軼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金絲眼鏡在光下有些反光,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只不過眼裏多了一絲固執,“我來,一是想跟你說聲謝謝,”

夏林塘嗯了一聲,“不客氣。”

孫軼笑了笑,繼續說,“二是想讓你替我跟蕭疏玉說聲謝謝。”

聽到孫軼的話,許曼正假裝玩手機的手一松,手機掉到了地上,寫什麽東西的鄭筱筱一個手滑,在本子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痕跡,大班長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幸好被旁邊的初曉扶住了,宸杉把自己嗆到了,咳嗽個不停,徐博健看著他的同桌,滿臉的哀愁。

夏林塘倒是沒什麽大的反應,反而是跟那一群人說了一句,“都可以了啊,不怕讓人笑話。”然後轉頭看著孫軼,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問,“謝他幹什麽?”

“你不知道?”孫軼反問。

夏林塘搖搖頭,他這麽長時間聯系都沒有聯系到蕭疏玉,他能知道什麽。

“那地方被舉報了,”孫軼緩緩地說,“蕭疏玉沒有說我哥的事情,所以我想謝謝他。”

“我還是那句話,”夏林塘擺擺手,一臉的不在意,他看著孫軼,又想是透過孫軼在看別人,他說,“想要道謝,那就自己去,想要道歉,也要自己去,我不是蕭疏玉,你們跟我說,我沒有權利做任何事情。聽見了嗎?”夏林塘說完這話,還無聲地說了三個字,孫軼看出來了,他說的是,大少爺。

不是他這個大少爺,而是真正的大少爺。

孫軼離開後,一群人圍了上來,但都不知道怎麽問,夏林塘坐在人群中央,有種被審問的感覺,他一腳踹開擋著光的許曼,看向不屬於這間教室的兩人,“你們怎麽還在這兒?難不成高三轉文了?厲害啊!”說完給他們呱唧了好幾秒。

“夏林塘,”宸杉差點氣得背過去,“你竟然還在攛掇我轉文,你……你……你居心何在啊!”

夏林塘張口就是,“你竟然還有臉問我!”

宸杉滿臉的疑惑。

其他人都知道,夏林塘要開始飆戲了,齊刷刷的往後退了半步,把舞臺留給了他。

夏林塘也不辜負眾人期許,瞬間入戲,指著宸杉,語氣轉了八百個彎,“你這個負心漢啊……我整顆心都在你身上啊……你還……你竟然還問我居心何在!”

宸杉接不上夏林塘的戲,求助地看向正看戲的眾人,眨了眨眼,發送了求救的信號,幾人瞬間低下頭,無視了宸杉的信號。

“你還跟別人眉來眼去!”夏林塘借題發揮,特別順暢,“還在我面前!”

宸杉瞪著眼睛:“……”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奈何當初看走了眼,嫁錯了人吶……”夏林塘隨手把看戲看的津津有味的許曼拽了過來,扯著他的衣服,一句話把許曼拉進了戲,“從今往後,我與你恩斷義絕,”然後看著許曼,哭喪一樣的語調一轉,變得輕快了一些,“我看這位官……這位公子不錯,是個短命的,不如你就從了我吧。”

被排斥出戲的站到了許曼原本看戲的位置,順手把許曼推到了自己原來站的位置,一臉興奮。

看戲的看得津津有味,鄭筱筱坐在周琪旁邊,遞了塊草莓味的糖過去,初曉和徐博健靠著桌子,接了鄭筱筱遞過來的糖。

被迫進戲的許曼想了想,接了一句,“為何要短命?”

夏林塘沒想到許曼會接,於是繼續說了下去,“我看你一身行頭,非富即貴,我又看你面向,從了我之後估計活不過三年,那你那家產,不就歸我了嗎?”

“好算計啊。”許曼又接了一句,“不過你可能算錯了。”

“哦?”

“我媽給我算了一卦,可以長命百歲。”許曼半仰著腦袋,陽光順著他身前的空隙盡數打在了夏林塘身上。

“那好吧。”夏林塘笑了笑,“那我現在就送公子一份禮物,祝公子來世安康。”說完,從口袋掏了個東西,扔給許曼,許曼接過,看了看,是一塊奶糖。

“還有別的嗎?”許曼問。

夏林塘白了他一眼,把口袋裏的糖全掏了出來,放在桌子上,“你能找到別的算我輸。”

看戲的也都圍了上來,夏林塘桌子上擺了許多糖,卻都是一種口味。

鄭筱筱從口袋裏拿了一塊橘子味的糖,放到奶糖裏,許曼放了一塊薄荷味的糖,宸杉放了一塊荔枝味的,周琪放了一塊草莓味的,初曉放了一塊葡萄味的,徐博健掏了好一會兒,放了一些五香瓜子。

“你們這是來野餐來了?”夏林塘哭笑不得地看著原本清一色的奶糖變得五彩繽紛起來,還多了瓜子,“都拿一塊唄,跟我還在這客氣了啊。”

“誰跟你客氣啊。”周琪說著,拿了一塊奶糖,但只要仔細聽聽,就可以聽出周琪聲音有點啞。

有了開頭,幾人也不多說,伸手一人拿了一塊奶糖,夏林塘看著桌子上少了一半的奶糖,卻多了一半的各種口味的糖果,閉了閉眼,“差不多了吧,”說著指了指教室前面掛的表,“快到點了。”

夏林塘收拾桌子的空擋,周圍的人都回了自己該去的地方。

看到了沒有,夏林塘手裏攥著一塊奶糖,對自己說,你不在,奶糖也可以分給別人的。

放學的時候,許曼叫住了要離開的夏林塘。

“幹嘛啊?作業好多的。”夏林塘抱怨著,這才開學第一天,各科老師就發揮了自己畢生功力,作業卷子滿天亂飛,連夏林塘都清晰的感覺到,高三,確實跟以前兩年都不一樣了。

“有個東西我得給你。”許曼咬咬牙,從包裏拿出了一個用信封包裹的很好的東西,遞給夏林塘,“這東西在我那兒有三四年了吧,原本高二的時候就想給你來著,但是我蕭哥不是回來了嗎,就沒給,現在……也算物歸原主了。”許曼說著,撓了撓頭,“這是我蕭哥初二那年走的時候,給我的東西,說是如果他一年之內還沒回來,就把這個給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