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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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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佟

“你查的真細。”孫佟感嘆道。

夏林塘松了一口氣,世人都知道孫家大少爺叫孫軼,可自己的爸爸卻告訴他,孫家的大少爺,應該叫孫佟才對,這是一樁陳年舊事了。

孫佟的父親,名叫孫修旭,少年時認識了孫佟的母親,佟雅,可以說是一見傾心,兩人情投意合,很快結了婚,有了孩子。

孩子是雙胞胎,兩人給雙胞胎取名,大兒子叫孫佟,二兒子叫孫軼。

兩個孩子漸漸長大,在他們六歲的時候,父母大吵了一架,佟雅讓孫佟帶著弟弟出去玩一會兒,孫佟答應了,帶著弟弟出了家門,但忘帶了一些東西,把弟弟安頓在一個店鋪老板那裏後,折回家那東西,但是,他聽到了父母吵架的聲音。

小孫佟站在虛掩的房門口,聽著父母尖利的語言,靠著墻蹲下身,試圖捂住自己的耳朵,可無濟於事。

他聽到母親質問他的父親,問他是不是出軌了。

父親沒有反駁,直接承認了。

母親哭了,哭的很傷心,她朝著父親大喊,你為什麽要出軌,為什麽?

父親冷哼了一聲,沒回答。

母親情緒已經臨近崩潰,她問父親,那個人是誰。

父親說了一個人的名字,小孫佟聽過這個名字,是一個經常來他家做客的叔叔的名字,那個叔叔他之前還很喜歡,經常給他喝弟弟買糖吃,說話很溫柔。

小孫佟摸了摸自己有些不舒服的胃部,只覺得想吐。

母親哭的更厲害了,她發瘋一樣撲到父親面前,罵到,你這個該死的同性丨戀,你這個王八蛋,負心漢……

父親似乎是沒有動手,任由母親捶打他,過了不知道多久,母親的哭聲漸漸停下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小孫佟聽到自己的父親柔聲對母親說,他會好好對他們,不會負了她的。

年僅六歲的小孫佟站起來,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一把推開了虛掩的房門,房間裏的兩個大人驚訝的看向推開門的小孫佟,父親問他,你聽見了多少。

小孫佟用稚嫩的聲音回答他,我聽到了全部,母親又哭了,她一把摟住了門口的小孫佟,嘴裏不停的說著對不起,父親轉身,點了根煙,始終無言。

從那天起,小孫佟變了很多,除了面對自己的弟弟的時候,他對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有時候甚至會突然發瘋。

母親帶他去看了心理醫生,小孫佟十歲那年,母親給他辦了休學,輕聲對他說,我們小佟這麽聰明,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學好,也可以照顧好弟弟的,對嗎?

小孫佟點點頭,說是。

母親笑了,她摸了摸小孫佟的頭,看著他,眼裏充滿了留戀。

那天晚上,小孫佟有事情去找母親,他站在母親的臥室門口,敲門,但門卻沒有打開,他又敲了很久很久,門一直緊閉著,沒有朝他敞開。

小孫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把弟弟叫醒,說有事情要處理,把他送到了一個店鋪老板那裏,拖老板照顧一下,自己一個人返回了家中。

那扇緊閉的房門,被小孫佟用備用鑰匙打開了,他看到了母親,看到了倒在地上,周身都是血的母親。

血跡已經幹了,血腥味卻刺激著小孫佟的味蕾,小孫佟扶著房門,看著白天還笑著摸自己頭的母親,眼淚流不下來,他哭不出來。

母親死了,自殺。

小孫佟不顧父親的話,帶著弟弟離開了這棟別墅。

他告訴弟弟,媽媽有事情離開了,小孫軼很聽話,或者說,很聽哥哥的話,他沒有多問,直到後來他們長大了,都沒有多問一句。

孫佟再也沒有選擇去學校念書,他開始給弟弟鋪路,這麽多年下來,大家都知道了,孫家只有一個大少爺,名叫孫軼,而不知道,孫家其實有兩個少爺,大少爺有個哥哥,叫孫佟,才是那個真真正正,把家重新頂起來的孫家大少爺。

孫佟厭惡同性|戀,討厭自己的父親,討厭那個曾經給他糖吃的叔叔。

直到那天遇到了蕭疏玉,他知道了蕭疏玉是同性|戀,喜歡自己的哥哥,他偷偷告訴了所有人,蕭疏玉被孤立,被辱罵,他很開心,他想,如果蕭疏玉是自己那個便宜父親,該多好。

他把蕭疏玉當成自己那個父親,把十幾年的氣都灑在了一個無辜的男孩身上。

後來,他朝著蕭疏玉伸出手,想給他最後一份禮物。

他把蕭疏玉帶到了那個,他認為最適合的地方,一個可以給他治病的地方,一個最適合他的地方。那一個月,孫佟一種監視者他,孫佟想知道,在這裏,身為同性丨戀,蕭疏玉還會像原來那樣嗎。

把蕭疏玉扔進那個地方的第一天,孫佟就在家裏看著監控。

因為是第一天,那裏的人並不會把蕭疏玉怎麽樣,他們把他關在一間漆黑的房間裏,屋裏全是發黴的味道,角落裏還有稀稀疏疏的聲音。

蕭疏玉一個人坐在那裏,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他想起了夏林塘,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呢?他會不會還記得自己呢?他會不會也像那些人一樣,用厭惡的眼神看著自己呢?

孫佟看的厭了,拿起手機播了個電話,然後繼續回到電腦前,看著屏幕。

門突然打開了,蕭疏玉擡起頭,來人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男人走到蕭疏玉面前,把他提了起來,蕭疏玉想躲開,但奈何自己力氣不夠,只能被推搡著往門外走去。

電腦上的畫面換了,孫佟看著屏幕,病態的笑容出現在他臉上。

蕭疏玉站在墻角,皺眉看著面前的人,他的面前站著一排男人,比他高的,比他矮的,比他瘦的,比他胖的,比他大的,比他小的,都有,但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神情,迷茫,無助,甚至是,絕望。

那個把蕭疏玉帶到這裏的男人開口了,他問蕭疏玉,你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嗎?

蕭疏玉沒有回答,依舊在打量著面前的一排男人,他的目光鎖定在最旁邊的那個男生身上,目測,那個男生應該只有十二三歲,眼中的絕望也是最濃烈的,想到這裏,蕭疏玉的眉頭皺的更厲害了。

男人沒有聽見回答,走上前去,伸手推了一下蕭疏玉,蕭疏玉沒站穩,後背撞到了墻上,墻上有個突兀的,生了銹的鐵釘,蕭疏玉盡量避開了,但還是被劃了一下。

他穿著一件白衣,幾秒鐘,肩上的白色便成了血色。

男人皺著眉看著他流血的肩,以及染血的白衣,嘟囔著,媽的,不會有艾滋病什麽的吧,惡心。

有了這個插曲,男人把蕭疏玉扔回了原本的,漆黑的房間,蕭疏玉坐在那裏床上,肩膀上的傷口疼得厲害,雖然打架受過點小傷,但說起來蕭疏玉也是被嬌養的少爺,這種傷,是真的沒受過。

蕭疏玉咬著牙把上衣脫下來,把衣袖撕開,撕成條狀,勉勉強強止了下血。

不知道時間,加之受傷,蕭疏玉精神不是很好,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那個男人又來了,把半昏迷的蕭疏玉從床上拖起來,拎到了外面,蕭疏玉沒什麽力氣,高燒把他的臉燒的泛紅,眼裏盛著水光,臉呼出來的氣息都是熱的。

他已經多久沒生病了,蕭疏玉心想。

男人往他身上貼了個東西,蕭疏玉低頭一看,是數字,上面用加粗的黑色寫著,029。

“這就是你在這裏的名字,”男人冷聲說,“給我記住了。”

蕭疏玉沒說話,實際上,他沒力氣說話,從昨天到現在,他一點東西也沒吃,一口水也沒喝。

機械式的生活過了一周,蕭疏玉明顯瘦了一圈,肩上的傷口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男人重新給了我他一件衣服,那件衣服上面用鮮紅的打字寫著——同性|戀可恥。

蕭疏玉對這裏的作息時間了解了一些,每天早上洗漱,吃飯,然後被強迫著吃一些不知名的藥,再被拉到一間大屋子裏聽課,所謂的課,就是抨擊他們這些人的。

中午吃完飯後,他們必須要寫三頁紙的對上午課程的總結,以及對自己之前行為的反思,寫不完了,晚上沒有飯吃,蕭疏玉晚上從來沒有吃過飯。

第二個星期,蕭疏玉發現那個他第一天看見的男生不見了,蕭疏玉起初沒有在意,但幾天後,男生再一次出現,他的身上多了很多的傷痕。

蕭疏玉下午趁著管理松的時候溜了出去,找到了那個男生,把他偷藏了的一些藥品,給了他。

男生起初並不說話,只是看著蕭疏玉,楞楞的。

“上藥,”蕭疏玉再一次遞出了手中的藥,嚴肅地對男生說,“要是感染可能會死。”

男生聽了他的話,歪了歪頭,說出了讓蕭疏玉吃了一驚的話,男生說,“死了,不是更好嗎?”

蕭疏玉不由分說,拉著男生強制的給他上了藥。

屏幕前的孫佟倒是有些不可思議,在那個自保都難的地方,蕭疏玉還有空管別人?

當天晚上,男人把蕭疏玉帶到了一個狹窄的,放滿了器械的房間裏,他們把蕭疏玉的手銬起來,把他綁在床上,蕭疏玉看著天花板上晃悠的吊燈,聽到男人說,029號,私藏藥品,不服從管理,違規,接受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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