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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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阿晴,你終於害怕我了嗎?”

邱剛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手上的疼痛,欺身上前湊的更近了,他的臉就要貼上阿晴握在手裏的□□。

“這樣看你,和我的阿晴似乎也沒那麽像了。”

阿晴瞇起眼睛手上用力將他推出去,刀刃嵌進邱剛敖面頰的皮膚裏,鮮血沿著刀口滲出來匯聚成線,流進阿晴的掌心。

溫熱的黏膩感提醒著阿晴保持清醒。

“你頂著阿敖的臉做這種事讓我感到惡心!”阿晴擦幹凈刀上的血放回去,對著邱剛敖的臉時胃裏開始難受。

邱剛敖表情驚訝,有些瘋癲地揚起眉毛:“這就是我啊,你的阿敖本來就該是我這樣。”

“我惡心?張崇邦那群人不惡心嗎?他們那才叫吃人不吐骨頭!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升你上位,殃及他的好處時就一腳把你踢開,我有錯嗎?我錯就錯在當初不應該去追可樂!”

阿晴想要下車,邱剛敖湊過去阻止,雙腿跨坐在她的腰間一只手掐著她的脖子,任憑阿晴的雙手在他背後抓破衣服撓出血痕也不放手。另一只手在身下摸索著拿上她藏在腰間的刀,對著腹部柔軟處毫不猶豫地捅了進去。

“對不起,你該醒了。”他壓著身下的身體再也感受不到掙紮才放松下來,小心翼翼把她抱在懷裏溫柔地合上她的雙眼,“不想看就不要看了,接下來的生活要幸福啊。”

“敖哥!她……”阿荃他們親眼看到邱剛敖殺死了阿晴,還是在計劃即將成功的路上。

“繼續開,不用管這些。”邱剛敖抱著阿晴的身體坐在後座休息,實際上是在潛意識裏和阿敖對話。

“我殺了你!”阿敖看著阿晴死在自己手上,第二次!

即使知道這些都是假的,可是萬一呢,他承擔不起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你怕什麽?醒來不過是一場夢罷了。我這裏對於你們來說只是體驗生活吧?體驗完了還可以若無其事的回去過你們自己的生活。”邱剛敖覺得另一個世界自己怎麽能變得如此脆弱,為了一個女人反應這麽激烈。

“你的計劃很完美,張崇邦和司徒他們這次死定了,你們錢也拿到了,為什麽還要殺了阿晴?”阿敖不理解。

“你有多久沒見過張崇邦了?你真的覺得他會被炸死嗎?”

“他自詡正義,黑暗和光明在他眼裏渭涇分明,可是他本質和我是一樣的!他和我們是一樣的!”

邱剛敖提起張崇邦德時候臉上滿是嘲諷的嗤笑,他曾經以為自己足夠了解對方,高估了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地位,一次失敗就被折磨得萬劫不覆。

“你不用怕,接下來安靜看著就好了,看完這場好戲回家依舊是你那美好圓滿的家庭等著你。”邱剛敖期待著張崇邦的反撲,期待著他被怒火操控。

“可是……算了,這是你的世界,一切由你做主。”阿敖本想說你已經成功了,現在離開香港你的人生還可以重頭再來,但是轉念一想他還能有什麽人生?

沒有家人,當初出事以後其他的朋友都急著劃分界限,女朋友也死了,因為坐過牢的經歷去到了哪裏都會被歧視,只能像過街老鼠般茍延殘喘在無人在意的角落。

這樣的人生失去覆仇的執念之後還能剩下什麽呢?破碎不堪的信念和布滿傷痕的身體,這樣的生活在覆仇的過程中結束恐怕是他所期待的。

車子一路開到海邊,那裏有他們已經準備好離開用的船,所有的錢和貨被搬上去做好掩護。

“敖哥,張崇邦到現場了。”阿華一直在註意著屏幕那一頭的動靜,看到畫面裏出現了張崇邦的身影後趕緊叫人。

五個人湊在一起聽著屏幕另一端司徒的懺悔,原以為張崇邦聽了以後會有更多的動搖,可惜,他那張寫滿了“正義”的臉上充斥的只有對他老婆的擔心。

“邦主,你不是想聽真話嗎?這就是真話。但是,我覺得他說的不夠誠懇。”邱剛敖對著對講機,想起的是當初在碼頭接到的那通電話,想要破案的是他,推脫責任的也是他,逼他們坐牢的也是他,只是讓他簡單的口頭認個錯,怎麽可能這麽便宜了他。

“給他三十秒,三十秒後炸彈就會爆炸,希望這次他可以更誠懇一點。”邱剛敖擡眼朝阿荃示意,話音剛落計時器就是滴滴作響,從三十秒開始倒數。

幾個人要得就是那邊亂作一團,越亂越好,能有更多的人陪葬。

“這個炸彈連著他的脈搏,你要是想救你老婆就一槍打死他咯。”邱剛敖的聲音混雜在倒計時的“滴滴”聲中每個字都砸在張崇邦的心臟上。

手裏的鉗子落下的前一秒,面前司徒的身體被槍打穿,子彈的穿透力讓他的身體後仰躺在地上。

張崇邦腦袋一片空白,回過神來時想到的只有慶幸,慶幸炸彈沒有炸,慶幸最終下手殺人的不是自己。

可惜留給他喘息的時間並不長,寂靜之後就是急促宛如催命一樣的倒計時。

“你現在知道我當初是多麽的身不由己,祝你好運。”邱剛敖想讓他親身經歷當初自己的困境,他不是自詡光明嗎?那就把他拖進黑暗裏。

“敖哥,張崇邦會死嗎?”炸彈爆炸畫面現實,公子收起平板問他。

“炸死的話就便宜他了。”邱剛敖從車頂跳下來開門坐進去,告訴其他人,“你們先開船離開,如果晚上十點我還沒過去匯合的話你們就按照原計劃走。”

爆珠打不開車門就站在車頭前面攔著:“是兄弟就一起,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阿荃攔住他!接下來的事是我和張崇邦之間的事,與你們沒有關系,讓開!”邱剛敖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更改,見爆珠不讓開就直接開過去,還是阿荃和阿華眼疾手快拉過去才沒有出事。

邱剛敖來到一條繁華的路上,找了一家咖啡館進去,當初阿晴就喜歡放假以後坐在那扇臨街的窗戶後面,對著來往的人流能待到華燈初上,從這裏能看到街對面的霓虹燈,那裏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那時候他還是個小警察,每天就繞著這條街來回巡邏,解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偷小摸,每當路過這裏就能看到她坐在那,沖他笑得燦爛。

有多久沒看到阿晴笑了呢?

擡頭迎向直射下來的日光,是溫暖的感覺。空氣裏酸澀的氣味讓他想起每天早上阿晴準備好的拿鐵。

“阿晴?”

“驚喜嗎?我又回來了。”

像是忘記了他捅過來的那一刀,阿晴走過來坐在他對面,笑意盈盈對著他:“怎麽沒有點喝的?還是鮮奶少糖?”

“你該走了。”邱剛敖覺得自己是被直射的陽光晃花了眼。

話說完後眼前的人又消失了。

是時候做個了解結了,邱剛敖撥通了張崇邦的電話。

“邦主,晚上十點青衣碼頭,不要帶其他人。”話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繼續坐在窗邊發呆。

店裏的顧客換了一波又一波,杯子裏的拿鐵換到第四次時窗外的霓虹燈開始挨著亮起來。

霓虹燈在昏暗的傍晚就那樣一點一點地開始閃爍,花花綠綠的顏色充斥著視野,窗外的人好像都變成了阿晴。

阿敖感受著邱剛敖身體和情感的變化,適時的提醒他:“你該去青衣碼頭了。”

青衣碼頭

“你現在還要抓我嗎?”邱剛敖坐在高處,俯視著剛從遠處走過來的張崇邦。

“你跟我回警局,只要你認錯態度好我會向法官求情的,跟我回去吧。”張崇邦還在做著不會實現的夢。

“同樣的話我不會再信第二次!”邱剛敖拿起手邊準備好的鐵棍朝著張崇邦揮過去。

張崇邦過來的時候就做好了準備,即使是知道了當初阿敖的苦衷,他還是不後悔當初的選擇,殺了人本就需要受到懲罰。

“當初你只需要說一句,我們兄弟幾個就不需要坐牢,可是你的正義不允許一點黑色。”

“我拿你當最好的兄弟,你心裏只有你的正義!”邱剛敖的棍子砸在張崇邦臉側的箱子上被振開,敲出巨大的聲響淹沒了“正義”兩個字。

“你殺了人不用償命的嗎?”

“可樂是個賊啊!”棍子砸進箱子裏抽不出來,邱剛敖抽出腰後的□□,流淌著月光的刀尖旋轉著發出寒光。

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像是籠罩在碼頭的一層一頭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高聳的路燈打下的光照亮了空中的雨滴,像一條從虛空中蜿蜒而下的毒蛇。

冰涼的雨水拍打著泥濘的地面,兩個人廝打的身影和聲音被暴雨與外界隔開,像是回到了四年前的青衣碼頭,只是這次手持棍子的變成了張崇邦。

警棍重重地砸在邱剛敖的頭上,溫熱的血一出來就被雨水澆涼,紅色模糊了他的視線,眼前的世界都在旋轉。

手裏的□□也被打落,被敲斷的左腿拖曳在地上浸在冰涼的積水中,肺部受傷後呼吸都變得急促痛苦,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後看著模糊的張崇邦,他笑了。

“我不是輸給你,我是輸給老天爺。我在監獄裏想到一件事一直不明白。”

“如果那天是你去追可樂,我們兩個的命運會不會反過來?”

張崇邦也撐著站起來,渾身被刀劃的細小傷口都往外滲著血,混著雨水留下來變成了淺紅色的積水。

他看著眼前那個狼狽不堪的人,他曾經並肩作戰的好友,後來矛盾重重的敵人,開始思考,他們是什麽時候開始出現分歧的呢?

是從那次審判嗎?還是更久之前?

邱剛敖撐不了多久了,他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模糊的景象卻越來越清晰。

“阿晴——”

雨停了。

“我們回家吧。”阿晴伸出手,等待著邱剛敖的回應。

顫抖的右手慢慢舉到空中像是抓住了什麽,隨即像是坍塌的空中樓閣般墜落,被雨水澆透的身體失去支撐砸在地上,徹底失去了生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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