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阿晴載著昏迷的邱剛敖在河邊找到一個看起來廢棄很久的房子，這房子四面墻都被爬藤植物占據，大門的鎖一掰就斷，進去之後空蕩的房間只有點從爬藤縫隙中透過的光，是一個殺人拋屍的好地方。

阿晴在院子停好車後把邱剛敖解下來，拖著他的後衣領進去扔在地板正中間。轉了一圈沒有找到水，阿晴只能可惜了一下，用一腳踢在他肚子上的方式叫醒。

“呃唔……”邱剛敖被肚子上的劇痛刺醒，因為頭被打的太狠意識模糊，只知道下意識地蜷縮起來護住脆弱部位。

邱剛敖躺在地上縮成一團，用胳膊腿護住腦袋和肚子，像一個被欺負了的小孩子，從胳膊的縫隙裏還傳出了嗚咽聲，他這幅樣子惹得阿晴直翻白眼。

“我看你冒充我老公的時候挺厲害啊，這會兒怎麽慫了？”阿晴單膝跪地躲在邱剛敖身邊，一只手伸進他卷曲茂盛的頭發裏，溫柔地摸到後腦勺猛地抓住他頭發把腦袋往後扯，露出他還迷茫著的雙眼和沾滿鮮血的下巴。

邱剛敖努力找回清醒的意識，忍住腦震蕩的惡心直視阿晴的雙眼，想從裏面找到熟悉的影子。明明之前遇到都是溫柔順從的樣子，無論怎麽被傷害都是心甘情願，看過來的眼睛裏總是盛滿了膩人的愛意。為什麽突然變了？

“你在怨恨我？”阿晴氣極反笑，抓著他的頭發拖到一面破碎的全身鏡前，掐住他的脖子讓他看：“這才是你！陰暗的像是臭水溝裏的死老鼠，想想你占據過阿敖的身體我就惡心！”

“你到底是誰？”

阿晴控制著他的動作，臉貼在他耳朵邊上一起看向鏡子裏那張熟悉的臉，悄悄說：“你很喜歡星星吧？可惜不是你女兒。”

聽到星星的名字後阿敖有一瞬間的呆滯，隨即動作激烈地想要掙脫桎梏，本就沙啞的聲音更添顫抖：“你知道星星，你到底是誰？”

阿晴嫌棄他亂動直接松手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說過多少次了，我是阿晴啊。”

“也是星星的媽媽。”

“不可能！那只是個夢！”

“你怎麽知道現在不是夢呢？”阿晴看他在崩潰邊緣的樣子有趣，並不介意在懸崖邊再推他一把，“聽說夢裏死掉就能回到現實了哦。”

邱剛敖被突如其來的信息擾得思緒混亂，直覺告訴他有哪裏不對，可是此刻的大腦不允許他思考那麽多，看著阿晴遞到面前的□□，那和自己隨身帶的武器一模一樣，刀刃也都是一樣的鋒利。

“你想我死。”

邱剛敖接過刀柄在自己脖子上比劃，在阿晴對他死亡的期待中突然旋轉刀柄，對著她的小腹紮過去。

沒有想到他現在還這麽有攻擊性，阿晴沒有防備被刺中，反應過來後迅速後退，用力捂住已經開始流血的腹部止血。

“就算是夢又如何，我都要報仇。”邱剛敖穩住身形，手裏握著沾滿血的□□面對阿晴。

阿晴怔住，在這個瘋子身上看到了多年前自己和阿敖他們的影子。

當年阿敖剛被關進去的時候，自己一開始還能忍著恨意過平常的生活，直到在超市遇到了張崇邦陪著他老婆，兩人有說有笑，好幸福啊。為什麽這種虛偽的人還能毫無愧疚的生活，我的阿敖就要在監獄裏受苦呢？如果眾叛親離的人是他就好了。

如果當年我沒有進去陪阿敖的話，他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

阿晴不敢再往下想，再看邱剛敖也提不起折磨的興趣，捂著肚子走到墻角扶著墻坐下來後，從兜裏掏出來鑰匙砸在他腳邊：“趁我對你沒興趣了，滾吧。”

邱剛敖撿起鑰匙就往外走，到門口忍不住回了頭：“你又要走了嗎？”

“關你屁事！滾吶！”阿晴視線低垂，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邱剛敖感受到身體恢覆一些，頭腦也越來越清晰，再看頹廢的阿晴，突然改變了主意。

“我們聯手吧，殺了張崇邦。”邱剛敖從阿華那裏得知阿晴殺死過張崇邦，而且成功之後她還能幫兄弟們重新融入生活。

“哈。”阿晴擡頭冷笑一聲，看著走過來的邱剛敖說：“不怕我背後捅你刀子嗎？”

“怕，我怕我死了以後張崇邦還活著。”邱剛敖在阿晴面前停下開始解襯衫扣子，脫掉裏面的黑色背心露出身上無數道傷疤，蹲下來讓她看清楚，“這道是一個賊傷的我追了他三條街，追回了小姑娘的手術費；這道是一個搶劫犯，當時我從他手裏救下了八個人；這道是一個詐騙犯，害的幾十個家庭家破人亡；這兩道是綁架犯，收到贖金還把兩個小孩撕票了；這一道是個殺人犯啊，我帶著爆珠他們不眠不休半個月才抓起來的……所有傷疤是被這些人在監獄裏打的，每一道我都記得清楚，我不介意你再來添幾道。”

阿晴看著邱剛敖滿身的傷疤有些恍惚，阿敖身上也有疤，只是少很多，淺淺的錯落分布在後背上，不像他身上的密密麻麻，舊傷上面疊新傷，看得人心痛。

“我答應你，不過等殺了張崇邦以後你的命歸我。”

“成交。”

窗戶外透過的幾縷陽光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兩人手上的血被照得泛著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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