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難再得

我在這院子裏待上了好幾天，院子裏不再是前幾日那般腥紅，還是以前的那個樣子，卻沒有了以前的人。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不知道從哪裏開始找。我不知道。

我想，我應該還會找到她的。

院中那顆梨花，又開了。梨花不知人之常情，開得那般艷，添了幾分傷。不同三年前那顆開得旺。

連老天都在捉弄人。我找不到她。那我便等著。一邊等一邊打聽。

胭脂鋪還是開著。常客都問月娘子，想請月娘子縫制衣裳，可月娘子不在。

我說，月娘子的身子不好，在休息。

便把客人給推脫過去。生意還是那樣好，只是一個人有些吃不消。沒了夥計，沒了搭檔。

之後，客人不再問月娘子在不在，因為只有我一個人，店裏只有了胭脂，不再有新的衣裳。

我把我自己埋進胭脂鋪裏，把我變得更忙，至少不會有很多時間去想她。我怕我想太多。

逝者如斯。轉眼就是兩年。

我的胭脂鋪開得很興旺，來客很多，胭脂的品種也很多。可唯獨當年給溶月做的那種胭脂，我只留給了溶月。

我做了兩盒，一年一盒，總該換新的。她還沒回來，不知生死。死不見屍，我就不信。

我還是堅持開著胭脂鋪，住著原來的府邸。府邸不大，我有足夠的本錢去有一棟更大的府邸。可那樣，溶月就找不到家了，我就沒換了。

家裏還是家裏，和兩年前的一樣，一樣也沒變。只是一些人不在了。我沒有給自己再找一個丫鬟，也沒有找夥計來管家。

家裏就只有我一個人。

有時我連家也不回，待在鋪子裏。因為我知道，沒有人在家裏等我。我陷進我的鋪子裏，為了就是不去刻意想你。

不得不說，家裏好像已經沒有你的氣息了。沒有你的痕跡，沒有你的身影。

我把胭脂鋪的生意做大，和西域來往貿易。可他們說店面還是小，但我不舍得把它做大。我說，等一個重要的人。

他們欽佩我重情義，可我知道，她是我的夫人。

你不知道的是，在胭脂鋪的內閣，放著兩年前的婚服，兩年前的首飾，兩年前的胭脂。那裏放著我最重要的東西。

可我未曾踏足過一步，兩年未曾見過一面。我真的已經哭夠了，我不想再哭了。這兩年，常客都忘了胭脂鋪還有一個月娘子，可只有我記得。只有我記得。

我沒有以前的那樣開心，只是微笑。淡淡的笑。我變得沈默寡言，不會很喜歡說話。

可還是兩年了，杳無音訊。又是這樣。連一點風聲都沒有。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我沒有再碰過那把琴，那把琴上面你刻了“相守白頭”四個字。我不敢碰，似乎一碰就會灰飛煙滅。

我多麽希望這只是一個夢，一個虛幻的夢，一個不真實的夢。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希望我醒來還是能看到溶月，還能看到小丫鬟，看到夥計們和我們一起開玩笑。

好久了。夢是時候也該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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