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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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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

懷裏的郁金香花束隨著兩人的動作掉在了地面上,跌落下幾片花瓣。雲宛枝彎腰就想去撿,火紅的顏色映在唐牧舟的眼睛裏,讓眸色更添了幾分陰冷。

兩個人相對而立,看著雲宛枝氣急敗壞的樣子,唐牧舟始終保持沈默。

急促的敲門聲傳來,雲宛枝拿開肩頭披著的薄毯,應允門口的人進來。

唐牧舟後退著讓出了一條通道,一直放在雲宛枝肩頭的視線也急忙撇開,開始支支吾吾:“我……我還有其他安排,先回工作室了。”

從鏡子裏瞥了眼唐牧舟落荒而逃的背影,雲宛枝強忍著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暗自腹誹著,到底誰親誰啊?

唐牧舟逃得飛快,原本到工作室三十分鐘的路程,今天卻只用了二十分鐘。

梁銳一直在辦公室等著唐牧舟,期間覺得困便挪到了一旁的沙發上休息。門開得匆忙,發出的哢噠聲立刻驚醒了他,確認來人是誰後用手撐著頭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是說要和自家老婆吃了飯再回來嗎?安芝呢?”梁銳站起身沖著唐牧舟的身後張望,最後才把目光挪到他的身上。

唐牧舟還沈浸在剛才的Charm大樓休息室裏沒出來,完全沒有聽到梁銳說了什麽,一時覺得有些心虛,拿起茶幾上一瓶未開封的水猛灌了大半瓶。

“你這是怎麽了?”

他終於回過神,隨即搖了搖頭。

見唐牧舟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梁銳陡然來了興趣,靠近後輕戳了下他的胳膊,眼睛定定地看著不知何時結了痂的唇,“你這是被誰咬了?”

剛才雲宛枝雖收了力,但嘴唇薄弱,當時還是出了血。唐牧舟伸出手輕碰了一下,嘶了一聲,掃了滿臉八卦的梁銳一眼,“我自己咬的不行嗎?”

他臉色鐵青,梁銳立刻就舉手投降不敢再多問,繞過茶幾回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裏掏出一本意向書擺在了唐牧舟的面前,示意他拿起來看。

“這首歌可能有點難度,你回去多聽一聽練一練。”

梁銳輕觸了一下鼠標,從郵箱裏下載了音頻發給了唐牧舟。

點開後最先聽到的是鋼琴的前奏,曲風是有些悲傷,流暢的旋律可以一下子就抓住人的耳朵,是一首感情比較豐富的主題曲。

唐牧舟在得到要演唱電影主題曲的時候,內心是崩潰的。他從小就沒接觸過音樂,更沒有任何的音樂天賦。讀書時候寥寥無幾的音樂課要麽被數學老師占了去,要麽就是趴在桌子上睡得格外香。

曲子的最後依舊是用鋼琴來收尾。他關掉音頻,靠在沙發上頭疼,“我不會。”

距離錄制還有一個月,梁銳敢接這個活兒就肯定有辦法讓唐牧舟完成。

“那個作曲人你有印象嗎?我給他發了郵件,希望他可以親自指導你。”梁銳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垂眸看了眼發送成功還未讀的郵件。

安排得如此妥帖,唐牧舟自然也就沒了意見。

手裏捏著的手機震動了好幾聲,趁著手機還沒息屏前仔細看了眼,輕輕一笑,“你來安排吧,我先回去了!”

他拿過那本意向書,轉身就要走。梁銳皺了皺眉拿著包跟著唐牧舟一起下了樓,“怎麽?老婆催你回家?”

地下停車場的燈光昏暗,角落裏的幾盞燈年久失修有節奏地閃動著。唐牧舟拉開車門後,望著一直站在車旁的梁銳,那副不安好心的模樣讓他忍俊不禁。

“今天不行,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梁銳雖跟著唐牧舟出入過不少的活動,但最多只是跟雲宛枝打個照面,從未接觸過。他立馬斂住笑容,不禁覺得唐牧舟小氣,打開旁側的車門鉆了進去,甩出的車尾氣都仿佛在宣洩著自己的不滿。

門口花園裏的花開得很好,絲毫沒有冬天裏的那種衰敗感。泛黃草坪上的澆水噴頭往四周灑著水,在陽光的照射下居然形成一道道的小彩虹。

傭人正在廚房裏忙碌著,透過玻璃幕墻看到唐牧舟回來,立刻出來迎著,順勢就想從他的手裏接過沈甸甸的購物袋。

唐牧舟擺了擺手,擡腕看了眼時間,“你們今天就先下班吧。”

傭人聞言一楞,很快反應了過來,回了客廳就招呼著其他傭人一起離開了。

整棟房子很快便恢覆了安靜,只能聽見外邊花園的灑水聲。唐牧舟放下手裏的購物袋,繞著一樓轉了一大圈都沒見到雲宛枝的身影。

他只好邁著步子上了二樓,走到最後一個臺階的時候。只見雲宛枝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腰帶很寬,包裹起來綁在身後系了個蝴蝶結,把腰身凸顯得格外妖嬈。下身的淺藍色牛仔褲緊緊裹著,褲腳有一點碎邊,居然綴著幾根白色的羽毛。

那抹身影絲毫沒註意到身後的來人,依舊在小客廳裏轉悠著,彎彎繞繞地不知道在找什麽。

透明櫥窗裏擺放著幾個精致的花瓶,雲宛枝一一拿出來挑揀著,好似覺得尺寸合適還跟著滿意地點了點頭。

中午收到的那束郁金香正擺在茶幾的正中央,包裝紙從中間剪開,花枝全都散落開,其中幾支已經略微有些枯萎的早就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沈澱了許久剛剛按捺住的嫉妒心從唐牧舟的心口直沖腦門,他緊攥著右手放在唇邊咳嗽了一聲。

雲宛枝顯然被身後的聲音嚇到了,手一抖差點摔了剛剛拿穩的花瓶,“你走路都沒聲音的嗎?”

“我們談談?”

她擡了擡眼皮,沒吱聲繼續往花瓶裏插/著花,殊不知她的這種反應更加激怒了唐牧舟。

他早就沒了耐心,站在雲宛枝的對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面前的人,說出的話都帶著刺,“我們約法三章吧?”

“嗯,你說說看。”

“第一,不公開。第二,不幹涉對方的私生活。”

見他沒再說下去,雲宛枝接著問道:“還有呢?”

“你先前不是一直問我協議結婚的期限是多久嗎?”唐牧舟收回一直放在她身上的眼神,聲音變得很輕,“三年。”

“這三年內你如果有喜歡的人,告訴我,我們可以隨時離婚。”

他原本裝得淡定,話說出口後,竟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胸口像窒息般堵得他難受。

雲宛枝的臉上終於有了些其他的表情,插花的手頓了頓,這約法三章裏的第一條是不是跟當初唐牧舟要和自己結婚的理由沖突了?

“那你呢?”

唐牧舟顯然沒想到她會問回來,原本緊攥著的手終於松開,垂眸認命般剖出了心裏的想法,“不會,我不會有喜歡的人。”

她嘴唇動了動,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旁邊震動的手機打斷了。

“梨姐,什麽事?”她丟掉剪刀,把剩餘的郁金香攏起來重新放回了包裝紙裏,拿起手機按了接聽。

……

“好,我知道了,明天你讓司機來接我。”

這通電話的時間並不長,掛斷後雲宛枝轉著眼睛在想自己剛才到底打算說些什麽,托著腮很快便出了神。

“你跟程徽……”

剛說完“約法三章”的唐牧舟本不想多問,可糾結了一整天的問題實在讓他沒法安下心來,這時只好斷斷續續地試探著問了出來。

“程徽?他怎麽了?”雲宛枝依舊托著腮,並沒有多看唐牧舟臉上究竟是何神情。

透明花瓶的瓶口細窄,實在無法承受住那麽多枝玫瑰,終於在雲宛枝松開手後滾動到了茶幾的邊緣。

兩個人這時都沒空去管那搖搖欲墜的花瓶。唐牧舟在思考著該如何問出口,而雲宛枝卻眼巴巴等著唐牧舟到底想說些什麽。

“昨天在學校,你和他在樓下我看到了。還有今天的玫瑰花和鑰匙……”唐牧舟腦海裏幻想了無數層雲宛枝跟程徽的關系,滿含期待地等著雲宛枝能給他一個完美的答案。

“昨天他來找孟聽雲啊。”她飄飄然說道,環顧了一下四周,“就上次跟我一起在這裏看電影的朋友,她在那所學校裏當老師,怎麽了?”

“找孟聽雲?”

雲宛枝終於註意到了花瓶,俯下身撥到自己的面前,立起來後用手按了許久,眼見著堪堪固定住又跟隨著她撤開的手栽倒了,“他是孟聽雲的男朋友啊,兩個人都談了八年了。”

“這花是孟聽雲托他來送給我的,說什麽為了慶賀我終於邁入國際?那串鑰匙是我今天走太急,忘記給她放下了。”

身後的腰帶不知何時散開了,隨著她的動作移動到了前面擺動著。她站起身準備去櫥窗裏換只花瓶,一擡腳剛好踩到了,身體立刻就變得不穩,即將直直地栽下去時剛好搭在了唐牧舟伸過來的手腕上。

“你問這個幹嘛?”她松開手,直起身垂頭綁腰帶,忽地瞪著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唐牧舟。

“你不會跑去爆料吧?你跟他應該沒什麽資源沖突吧?”

見雲宛枝如此天真,唐牧舟不禁有些驚訝,沈默著開始為先前沖動說出的“約法三章”暗暗後悔。

等所有的郁金香全都有了歸宿,雲宛枝終於站起身挑眉笑了出來。她拿過垃圾桶想把桌面上的殘枝全都丟進去,卻見面前的人率先替她做了。

“你小心劃到手。”

唐牧舟嗯了一聲,在心裏期盼著雲宛枝能快點忽略掉他先前說的話,動作遲緩絲毫不敢擡頭跟她對視。

“那個……”

他跟著動作微頓,安靜地等著下文。

果不其然,雲宛枝重新坐回沙發上,收拾著掉在地毯上的包裝紙,一字一句說得滿不在乎。

“約法三章我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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