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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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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

樓下的歡聲笑語,充斥在耳邊,與樓上的氛圍截然不同。

聽到雲宛枝改口,楊娟的笑意更甚。她走過去拉住了雲宛枝的手,輕拍了幾下,“去洗把臉,下來跟小牧的姑媽還有舅舅打聲招呼。”

雲宛枝點了點頭,徑直鉆進了洗手間。楊娟出門的時候,唐牧舟微挑了下眉,雙手插進兜裏,半倚著門框等著雲宛枝出來。

片刻後,只見從洗手間探出顆腦袋,眨巴著眼睛有些猶猶豫豫,心裏十分沒底,“唐牧舟,我能不能不去?我有點緊張。”

畢竟見長輩這種事雲宛枝是頭一回經歷,跟往常拍戲裏遇到的完全不一樣。

唐牧舟直起身子,想伸手捏捏雲宛枝的手心,卻在馬上觸碰到的時候猶豫了,壓低聲音:“別怕,沒事的。”

到客廳時,雲宛枝的心裏都還是七上八下的,不時地用餘光瞟旁邊的唐牧舟。

不遠處坐著的一個約莫五十歲的女人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試探著拉了拉她的手。肌膚觸碰到的那一刻,雲宛枝突然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姑媽,舅舅。”雲宛枝微彎了彎腰,乖巧地打著招呼。

坐在唐明光身旁的一個男人笑著點了點頭。

唐牧舟很快便察覺到了雲宛枝的異常,拍了拍她的肩膀,趴在耳邊出聲道:“你去廚房跟我媽待著。”

她不由得投去感恩的眼神,嗯了一聲。可誰知在她剛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被唐牧舟的姑媽拉住了,“小枝,我跟你一起去。”

“好。”

廚房裏的交談聲比客廳的還要熱鬧,難得遇到家宴,楊娟早早地給保姆放了假,就是為了能親手給自己的兒媳婦做幾道菜。

怕雲宛枝覺得不自在,楊娟邊把食材往鍋裏放邊沖她問道:“小枝,最近工作忙不忙啊?”

“過兩天有個拍攝,結束後差不多就要進組了。”雲宛枝甚少自己做飯,這會兒也只能做點小雜活。

楊娟頭沒擡繼續問:“是那個國際品牌的代言嗎?”

“對。”

話音剛落,雲宛枝就擡起頭望了過去,實在好奇唐牧舟的媽媽對於圈內的事到底知道多少。

既然知道代言的事情,那她因為解決輿論而和唐牧舟協議結婚的事情會不會也知道?

楊娟給湯盅蓋上蓋子,把手頭沒切完的菜挪給了唐牧舟的姑媽,隨即轉身面對著她。

“小枝啊,你不要怪小牧搶你的資源,他進娛樂圈以來事事跟你作對,都是有苦衷的。”

苦衷?

雲宛枝有些好奇地擡了擡眼,渴望著楊娟能繼續說下去,誰知面前的人卻突然噤了聲,定定地等著她說話。

眼珠跟著轉了轉,她雖嘴上總是罵罵咧咧,但好像從未真的責怪過唐牧舟。凡是哪個資源她沒了,就會有更好的來找她,對她的事業完全沒影響。

久而久之,她反倒有些習慣了。

“媽,我沒怪他。”她頓了頓,“我跟他結婚……”

雲宛枝吞吞吐吐有些說不出口,畢竟假結婚這事沒有哪個長輩能容忍的。

楊娟其實心知肚明,這時故意裝起了傻,“你提起這事我就生氣,他和你談戀愛這麽久,這小兔崽子居然一直瞞著我。”

她聞言立刻明白了過來,暗戀多年?追到手水到渠成求婚、結婚?

唐牧舟還真是一套說辭忽悠一群人!

此時正被廚房裏討論著的人瞥了眼坐在一邊低頭看報紙的唐明光,往沙發上靠了靠,側著臉跟舅舅聊最近剛拍完的那部戲。

唐牧舟的舅舅楊禦是圈內比較有名的編劇,參與了不少的影視作品。

他眸光一閃,想起最近手頭上的一個青春校園的本子還挺適合唐牧舟的。楊禦往唐牧舟的位置靠了靠,拉著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了劇本。

唐牧舟當然感興趣,拍了這麽多戲,塑料偶像劇、戰爭片、科幻片都嘗試過了,唯獨是這青春校園劇從未感受過。

見他點頭,楊禦立刻走到窗邊給導演打電話溝通,期間還會時不時回頭看兩眼唐牧舟。

啪——

廚房裏傳來的瓷碗碎裂的聲音十分清脆,唐牧舟不由得皺緊了眉頭,趕緊往廚房的方向趕去。

雲宛枝眼神飄忽,望著腳邊灑了一地的排骨還有玉米有些手足無措,下一秒便蹲下身準備徒手撿地上的碎片。

同樣的場景唐牧舟這是見第二次。

在手指即將觸碰到碎片的時候,唐牧舟一個箭步上前扶起了雲宛枝,伏下身幫忙打掃碎片。

再次擡起頭時,雲宛枝埋著頭不敢與他對視。他拉著她的胳膊去了洗手間,在門關上的那一刻,身後的人終於出聲了:“你罵我吧。”

雲宛枝下意識地回避著唐牧舟的目光,拳頭緊緊攥住。她忍不住開始擔心唐牧舟的媽媽會不會覺得她十幾年毫無長進依舊笨手笨腳。

唐牧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得有些糊塗,唇角跟著勾起一抹淺笑,低聲問:“有沒有燙到?”

沒等來責罵,雲宛枝眼眸閃爍了幾下,伸出一雙柔白的手,自己看了看,又遞到唐牧舟的面前給他看,搖了搖頭。

唐明光的聲音從外邊響起:“小牧,小枝,出來吃飯了。”

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飯菜,剛才突發的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氛圍。唐牧舟不停地往雲宛枝的餐盤裏夾著菜,還出聲督促她多吃點。

楊禦見面前如此恩愛的小夫妻,淺淺一笑,“什麽時候能要個孩子就更好了!”

唐牧舟喝了一半的湯差點被嗆住,雲宛枝剛夾著的魚塊也從筷子上滑落了下來。

“我和枝枝都還在事業上升期,等以後再說吧。”他看了眼旁邊臉色蒼白的雲宛枝,率先出聲解了圍。

“對,對。”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連連點頭附和唐牧舟。

飯後,雲宛枝還在暗喜終於可以回家了,卻被楊娟硬生生留了下來。

房間裏的燈亮著,空調呼呼地吹著暖風,落地窗並沒有關,只拉了薄薄的一層紗簾,透過去可以看見別墅外邊小花園裏亮著的路燈。

兩個人盯著面前的大床犯了難。

這要怎麽睡?

爸媽這邊可沒有折疊沙發床。

雲宛枝低垂著睫毛,神情麻木,在心裏想了一萬個解決辦法全都被她否決了,她哪敢讓大名鼎鼎的一線男演員去打地鋪啊!

唐牧舟洗澡出來的時候,她早已經鉆進了被窩,蒙著頭不出來。

她很清晰地感覺到旁邊的床微陷,然後被子被輕輕地掀開,接著就鉆進來了一個人。她的心砰砰砰地跳,隨著眼前的被子被揭開,她緊緊地閉上了雙眼。

“不悶嗎?”唐牧舟問。

雲宛枝從他的手裏搶過被子,又重新蒙在了裏面,“我不悶,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半夜,紛紛揚揚的雨絲從天而降,劈裏啪啦地敲打著窗戶,又順著玻璃滑落了下來,陽臺的地面漸漸濕滑。

睡前唐牧舟就關掉了空調,此時寒意陣陣襲來。唐牧舟被外邊的雷聲驚醒,旁邊的雲宛枝卻睡得很踏實,似是覺得冷一直往自己這邊靠。

他擡手幫旁邊的人把踢開的被子往上拉了回來,沒多久隨著雨聲又重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唐牧舟覺得胸口悶熱,低頭不知蹭到了什麽,下巴十分瘙癢。

他睜開眼看了眼不知何時鉆進自己懷裏的人,往旁邊挪了挪,這人卻又跟著追了過來。

雲宛枝的眼睛安安靜靜地閉著,狹長的眼睫蓋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他微瞇了瞇眼,唇角有意無意地勾起一抹苦笑,在輕輕拿起雲宛枝的胳膊時,懷裏的人卻突然醒了。

良久臉色一變,雲宛枝忙避開眼,雙頰泛紅,笨嘴拙舌地說:“對……對不起啊,我睡著可能多多少少會有點不太老實。”

唐牧舟呆住,卻不答話。

吃完早飯,唐明光和楊娟都要忙公司的事,叮囑了兩個人幾句就急忙離開了。

雲宛枝在花園裏踱著步打電話,看著旁邊的寵物狗圍著自己轉圈,眉眼彎彎,笑容燦爛。

原本說好一起回家的兩個人,雲宛枝臨上了車卻變了卦。用車上的導航儀搜索了市內非常有名的一家音樂學院,雙手合十拜托唐牧舟能送她去。

他雖心裏好奇,但猶豫再三還是沒有問出口。

偌大的校園裏十分安靜,周末的時間恐怕除了寄宿的老師也沒幾個人了。

唐牧舟在教職工宿舍樓門口放下雲宛枝後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趴在方向盤上看著雲宛枝離開的背影。

雲宛枝到了樓下剛邁上第一個臺階,剛好跟一個從上面下來的男人撞了個正著。

男人表情驚喜,跟雲宛枝連連打著招呼,還特意走下來拉短了與雲宛枝的距離,走之前還把一串鑰匙遞給了雲宛枝。

唐牧舟打開車門,握著車門扣的手攥了攥,卻遲遲猶豫著不下車。

日頭有些曬,雲宛枝伸手擋在眼前,擡頭看著面前的男人說話,最後點了點頭才挪動步子上了樓。

見那個男人往自己的方向走來,唐牧舟關上門,垂眸想了許久才認出來。

程徽?連續三年金凰獎最佳男演員得主。

他自嘲地笑了下,這樣的人確實足以與雲宛枝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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