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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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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

時聞說,他要教他。

為了語文能夠及格,為了能繼續和時聞坐同桌,江橘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一臉高興地打了電話給桑枝,跟她說周末不回家。

桑枝也沒說什麽,只是問了一下錢還夠不夠,然後就任由他去了。

周五晚上,大批學生跟逃難一樣沖出校園,霎時校園梧桐路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

隔壁的紫荊路,監控常年是壞的,平常都是小情侶的約會寶地,牽著手躲在各個角落裏卿卿我我,摟摟抱抱。不過只要一放假,鴛鴦也會分散,平時再熱鬧的紫荊路也會冷清。

周五晚上和周六晚上教室的燈都沒開,江橘只好抱著語文書,跑到時聞的宿舍。

恰好,江橘剛進去的時候,浴室裏正傳來一陣水流聲。

江橘一臉壞笑地走到陽臺,靠在陽臺門邊,伸出一只罪惡的手。

“啪”的一聲,浴室內立馬傳來一句“江橘,開燈。”

“不開。”江橘笑著,說道。

時聞嘆了一口氣,略顯無奈“快點。”

江橘看著浴室的門,說道“要不然你叫我一聲江橘哥哥,我就幫你開燈,怎麽樣?”

時聞“……不叫。”

江橘挑了下眉,說道“不叫,那我可就走了噢。”

話落,江橘便站直身子,移步靠在洗手池邊,然後拉著門緩緩移動,發出即將關門的聲音。

“江橘……”浴室內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

“嗯?”

“開燈。”

“你沒叫。”

時聞憋了半天小聲地說了幾個字來“江橘……哥。”

江橘壓制住上揚的嘴角,趿拉著拖鞋靠在浴室門上,說道“沒聽清,再說一遍。”

黑暗中,時聞感覺自己的臉都快燒起來了,身上的泡沫還沒沖幹凈,黏膩膩地粘在身上,讓人覺得難受至極。但又實在說不出口那個稱呼,只好生氣地威脅道“江橘,你再不開燈,我就不教你語文了。”

聞言,江橘迅速認慫,把燈打開。



江橘拉過書桌旁的椅子坐下,伸手拿了書桌上的一本書,靠在椅背上,翻看了幾頁。

不多時,陽臺的門驟然開啟,江橘轉頭看向來人。

時聞的身材偏瘦小,白色的T恤穿在他的身上略顯寬大,手臂白皙骨節分明地擦著濕漉漉的頭發,他趿拉著拖鞋,邊走邊問道“先前給你的筆記,還在麽?”

“什麽筆記?”

“先前抄給你語文筆記。”

“哦,那個啊,在家,沒帶。”江橘想起時聞每次上語文課總會給他抄一份筆記,然後某一天江橘就把它們帶回家,躺在床上研究他的字,內容卻一點都沒看下,有時候還評價道“這字還挺好看,跟人一樣,端正又古板。”

時聞一臉語塞,嘆聲道“那你平時有看那些筆記嗎?”

“看了,沒記住。”

時聞又一陣語塞。

“古文會背誦嗎?古文裏的常考詞匯會翻譯嗎,古詩詞會默寫嗎?”

“不會。”

“……那你會什麽?”

“除了語文,其他都會。”

……

時聞算是知道了,江橘不愛背誦,平時也不積累詞匯量,筆記看了也白看,考試就靠運氣,能賭幾分就幾分,作文努力湊夠字數就行了。

他拿著江橘的月考卷子,坐在他身旁唉聲嘆氣。

“怎麽了,我沒救了嗎?”江橘看著一臉絕望的時聞,問道。

“沒有,還有得救。”時聞粗略地看了一下錯題,然後指著其中的基礎題說道“這些是古詩文默寫,必須要拿到分數。”

“前面這些閱讀題,第一類是現代文閱讀,考的是邏輯,細節,首先要通讀全文,理解文意,其次瀏覽考項,細讀答題,再然後覆讀全文,對照檢查。第二類是文言文閱讀,這個需要一定的積累,可以多看看一些課外文言文書籍,自己進行一些翻譯,然後對照譯文看一下,熟悉一下翻譯規律……”

兩人間的距離靠得極近,江橘的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空調發出嗡嗡的響聲,窗外不時傳來幾聲蟬鳴,走廊上空無一人,整棟宿舍樓悄無人聲,耳邊是時聞講題目技巧的聲音。

他看著眼前人半濕的頭發微微出了神。

這時時聞頭發上結了一個小水珠欲要下落,江橘趕忙伸手接住了它。下一秒,對方擡眼看向他,問道“你聽我說話了嗎?”

江橘嚇了一跳,手放了下來,水珠在掌心滑動,癢癢的,順帶也將他的心撓得癢癢的。

“聽了,我在聽。”

時聞拿起書本,翻到一頁必背古詩,說道“你把這個背了,一會我檢查,我先去洗衣服吹頭發。”

江橘點點頭,望著時聞背影,直到宿舍陽臺門關上,隔絕了他的視線。

背了一會,陽臺上響起一陣吹風機的聲音,江橘循聲望去,門上的剪影正一下又一下地抓著頭發。

過了一會,時聞拉開了陽臺門,走了過來。

“背到哪了?”

江橘看著他亂糟糟的頭發,想起手心裏的那顆水珠,心裏似乎又被撓了一下。

“嗯?背傻了?”時聞看著他一臉呆楞,問道。

“背,背背背到第二段了。”江橘回過頭,手指慌忙地指了一下書。

時聞伸手拿過書,點點頭,站在桌子旁,說道“背吧。”

江橘擡著頭看著他,一臉呆滯“啊?”

“不是背到第二自然段嗎?兩段一塊背一下。”

“哦。”江橘點頭,開始磕磕碰碰地背了起來。

不過一會,時聞攢眉蹙額,手指敲了敲書本,說道“不熟,重新背,背到十二點,背不過就抄五遍。”

江橘哭喪著臉,哀嚎了一聲接過書,頭趴桌子上一遍一遍地背誦。

時聞拿起書包,坐在他旁邊,翻出練習題做題。

許是背得太久,江橘喉嚨一陣幹澀,拿起一旁的水杯仰頭就喝了起來。

喝完後,江橘剛想把杯子放下,發現身邊的人好像在盯著他。

江橘扭頭看向時聞,以為他要喝水,將杯子遞了過去,說道“喝完了,沒有了。”

時聞看著空杯,神色不明地開口說道“那是我剛剛喝過的。”

江橘一楞,看著手裏的杯子,觸電般地放在桌上,尷尬地說道“抱歉,我不知道,要不我現在去接一杯給你?”

時聞看著他,又看了眼杯子,說道“不用了,我不渴。”

枯燥地背誦對於江橘來說簡直是催眠神器,這還沒到十一點,江橘的眼皮就開始打架,哈欠連天,嘴裏還不清不楚地念著課文。

“很困?”時聞停下筆,轉頭問道。

江橘擡著眼皮,說道“困。”

“背完了?”

“差不多了。”江橘閉著眼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嗯,明天再來默寫吧,今天先這樣。”時聞說道。

江橘閉著眼嗯了一聲,然後站起身腦子一片混沌地走到床邊,拉過一旁的被子倒頭就睡。

時聞楞在原地,看著他輕車熟路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走過去拍了一下他“江橘,回你自己宿舍睡去。”

江橘太困了,困到不行,困到記憶混亂,根本不知道這個床是誰的床,他還以為是在自己家,便瞇著眼看著時聞,說道“時聞,你在我家幹嘛?要跟我一起睡嗎?我給你挪挪。”

話落,江橘真的往裏面縮去,空出一個位置來。

“諾,好了,睡吧。”

然後眼睛一閉,直接墮入夢鄉。

次日,江橘翻了個身,然後“咚”的一下摔到地上,還好時聞是睡下鋪的,不然江橘必然摔到骨折。

江橘“嘶”的一聲,痛苦地捂著屁股,一手抓著床板,坐了起來。

“醒了?”陽臺門一開,時聞從外邊走了進來。

江橘一呆,看著他,出聲問道“你怎麽在我宿舍?”

時聞臉色一黑,走到書桌旁抽了一張抽紙,擦著手說道“你看看這是哪?”

江橘看了一眼宿舍,又扭頭看了自己坐著的床鋪,顯然不是自己的被單。

他頓時腦袋一白,開口說道“我們倆昨晚睡一塊了?”

時聞擦著手地動作一頓“沒有,我趴桌子上睡的。”

“哦。”

昨天夜裏,江橘挪了個位置給時聞,時聞一開始也準備坐在床上靠著欄桿睡覺,可無奈江橘睡著睡著手腳並用直接繞到他身上捆著他。

時聞沒辦法,只好一把把他推開自己拿了件外套去書桌上趴著睡覺。

“去洗漱然後我們要去吃早餐了。”時聞拿著起地上的保溫壺倒了一杯水,說道。

江橘應了一聲,趿拉著拖鞋就往自己宿舍走去。

簡單洗漱後,時聞已經站在他宿舍門口等著他了。

“等等我,我馬上就好。”

江橘拉開衣櫃,挑了一件藍色的短袖和一件黑色的褲子準備換上。

剛把衣服脫掉一半,宿舍門“boom”的一聲就關上了。

江橘看著關得緊緊的門,走過去拉了一下,發現對方正死死地把著不讓他開。

“時聞,你幹什麽?”江橘對著門口喊道。

“換好再出來。”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幹嘛?害羞啊。”江橘看著緊閉的宿舍門,勾著唇笑道。

“……沒有。”

“我只是換個衣服而已,褲子我會去廁所換,你怕什麽?”

“……”

“再說了,大家都是男人,這有啥?”

門外的人並未回答,只說了一句話“快點。”

江橘低著頭輕笑“好吧好吧,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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