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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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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13

聽到這個名字,徐彬彬的眉間猛然一跳,她看著溫宴的笑臉,袖子間的手指暗自收緊。

她早已把覃承言置身事外,並不想他陷入如今的局面之中。

“殿下,殿下,”

岑公公未聽見兩人的動靜,只能再一次的催促。

“這件事,再議。”徐彬彬不讚成這個提議,拒絕了他,頭也不回的下了馬車。

溫宴直直的盯著徐彬彬下了馬車,眉宇間略有不快,覃承言對他來說不過就是一塊微不足道的墊腳石,就算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更是至交好友,但這些在皇位面前都不值一提。

就算徐彬彬不願意讓他頂罪,但覃承言也必須是那個該死之人。

徐彬彬一下馬車就直奔覃酥的寢室而去,不顧府內丫鬟的詫異眼神與阻攔,她一把推開了覃酥的房門。

覃酥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看清楚來人之後立馬用薄毯蓋上了自己的肚子,臉上不乏又驚又喜:“徐姐姐!”

在覃酥未蓋上毛毯之時,徐彬彬清晰的看見了她異常凸起的孕肚以及上面痕跡斑斑的妊娠紋,她的腳頓了頓,恍然間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和覃酥見面的時候,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她已然成為了人婦,且還是自己親手安排的。

“你怎麽樣。”徐彬彬擡腳走了過去,在她的對面的空位坐了下去,目光落在她圓肚上,看來之前帶她去青樓學習還是有些用處的,進了太子府沒有多久就懷上了溫宴的孩子。

“我嗎,還是那個老樣子,每天都待在院子裏。”覃酥遣退了室內的丫鬟,只留下了兩人,眉間盡是婉順,連語氣都比平時柔順了許多:“現在就等他平安的出生,再讓我父親給她取個好字,只是他出生之時怕是已經接近了夏季,天氣漸而熱了起來,我還有些盼他早些出生,不過徐姐姐,不然的話等他出生讓他認你做一個幹娘吧,咱們也算是親上加親了。”

徐彬彬靜靜地聽著覃酥講話,再聽到幹娘的這個字眼時,嘴角動了動,她不顧身子上傳來的疼痛,在椅子上盤起了腿來,微微歪頭有些揶揄的看著她:“你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嗎。”

“我,大概是清楚的。”覃酥說話的聲音明顯比剛才輕了許多。

她雖在這小小的金絲籠中,鮮少聞窗外事,但沈府一案事關重大,盡管死的人並與她無關,但府內的下人也總交頭接耳的討論,這幾日,便已經鎖定了兇手,那便是她面前的女人需彬彬。

覃酥也更加的清楚,自然是有著太子的庇佑與縱容需彬彬到今日才一直活著的原因,也是因為自己還能信心平氣和的與她說話的原因。

她感恩過徐彬彬給的一切,但同時又痛恨著徐彬彬給她的一切。

覃酥繼續道:“不過,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只要徐姐姐一直待在府裏便會一直平安無事。”

因為徐彬彬的身後還有徐如斯和徐峰,那兩位在朝堂中舉足輕重的人物,翻手便為雲,覆手便為雨。

覃酥的這幾話引的徐彬彬反覆在她身上收刮了好幾眼,如若還是以前的覃酥是說不出這樣的話來,人,果然變化莫測。

“你能幫我找點藥嗎。”帶著笑意的目光,徐彬彬跳過了這個話題,她的全身疼痛難忍,實在是不能在耗下去了。

她露出手臂上的鞭傷,與白皙的手臂形成鮮明的對面,看的人頭皮發麻,覃酥穩住心緒,扭頭就叫了一個丫鬟。

好在覃酥還是聰明的,找了一些治療外傷的藥,也並未告知給誰使用,調理了半個多月的時間之後,徐彬彬身上的傷才愈合了不少。

“徐姐姐,該起來用晚膳了。”覃酥推門而入,擺手示意身後的丫鬟跟上,丫鬟跟上之後,將手中捧著的香爐放在了徐彬彬的床頭。

香是徐彬彬最喜歡的梨花香,在這屋內惹心脾芬芳,剛在這寢室的前幾天裏,下人一直準備著沈悶的檀香,徐彬彬反抗了許久覃酥才同意換成了梨花香。

徐彬彬昨晚同岑公公飲了不少的酒,現在整個腦子都是昏沈沈的狀態,睜了眼睛跟沒睜開似的,只是動了動眉頭而已。

見狀,覃酥見怪不怪的讓丫鬟將徐彬彬扶了起來,身後的其他丫鬟則負責給徐彬彬餵醒酒湯,覃酥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看著香爐升起的雲煙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一碗醒酒湯見底,徐彬彬的腦子頓時就清醒了不少,她掙脫了丫鬟的攙扶,又倒回了榻上,一只手搭在額頭上面,露出一只眼睛看著覃酥,說話時呼出的酒氣甚重:“中午了嗎。”

覃酥笑而不語,遞了一個眼神給床邊的丫鬟,丫鬟擡頭在徐彬彬的耳邊低語:“姑娘,已經黃昏了。”

徐彬彬費力的起身,穿上了鞋子走出了寢室,在院內做了一個長長的深呼吸,再翹首時,天邊上的灼灼金黃映在她的臉上,那空中金灰交際,混雜的紅色與淺紫,可一眼望去又只有金黃的晚霞。

“今天的晚霞比平時更加的好看。”

徐彬彬回頭覷了一眼身後的覃酥,點頭同意她的說法,晚霞每天都可以看得到,但每天看到的又不曾相似,匆匆一眼便讓人久久不忘。

一只不知名的鳥從她們的頭頂飛過,落在了院內的樹叢間。

“姑娘,殿下有請。”

岑公公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院門之外,覃酥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徐姐姐,你先去吧。”

她不著急,徐彬彬總有回來的那一天。

徐彬彬舉步就朝門外走去,邊走邊仰頭欣賞今天的晚霞。

她昨晚與岑公公昨晚喝的混天黑地,隱約間看見溫宴黑著臉將她們拖回了各自的寢室,她喝的神思恍惚,而岑公公看起來跟一個沒事人一樣。

溫宴已在書房內等的有些不耐煩,手上的書拿著硬時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探手捏了一下眉心,拿開手手眉心還是緊皺並為舒展,聽著書房外傳來的腳步聲,溫宴疲憊的閉上了雙眼,手放在漆黑的案幾上細細摩擦,感受著案幾上的每一條細小的紋路。

吱。

兩人踏入書房,徐彬彬一身的酒氣傳入溫宴的鼻中,讓他不自在的動了動鼻頭,萬般無奈的提醒她:“你能不能別喝酒了,喝酒誤事喝酒誤事,我說過多少遍了。”

徐彬彬啞然失笑,隨意抽了一本書在手裏拋了起來:“你府裏這麽多好酒,不喝多可惜。”

溫宴霎眼間又嘆了口氣:“岑公公,都打點好了嗎。”

岑公公點點頭。

啪。

徐彬彬沒接到拋起來的這本書,掉在了地上,她半蹲著起身時頭腦一陣的眩暈,三五秒後便恢覆了正常,她只以為是起身太猛,並沒有在意:“打點什麽。”

話裏話外,總覺得這主仆二人有事瞞著自己。

溫宴張眼,合上了身前的書:“帶你去見個朋友。”

大理寺,牢房

啪啪啪!

“說!是誰指使你這麽做的!”

“我冤枉,我冤枉啊大人!”

“放我出去!啊!”

“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

獄間的深處,冰冷的刑具打在人體灼熱的皮膚,猶如一個脆皮的西瓜一般,隨意的用刀一割便能出現一個豁達的血口。

無聲的呼吸,有聲的掙紮,整個牢獄中無處不彌漫著刺鼻的腥味,不止是血腥,還有內臟與分泌物的惡臭,和腥味相沖,讓人更加反胃。

一緊潮濕的牢房內,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癱坐在墻壁的角落中,他緊閉著雙眼,額前的頭發染著厚重的血跡將頭發擰成了條狀形,血,順著發尖滴在他筆挺的鼻梁之上,薄唇緊抿著,嘴角還有幹枯的血跡,胸前一條鞭傷從肩膀直抵腰間,早已經結疤,手掌刑法而失去了他原本的形態,看起來像手指骨頭折斷了一樣,軟綿無力。

覃承言動了動自己的手指,展開眼後間手指一動不動的掛在哪裏,便自嘲的笑出了聲,他以前以為,大理寺中那些人所說的嚴刑逼供都是唬人的東西,卻不曾想只要自己說的不是他們想聽的話,那就逼你到自己說出他們想要聽到的話時才會停手。

“到了,他在這間,公公,他是重犯,只有半柱香的時間。”

開鎖的聲音傳來,覃承言掀眉望去,看到一雙嶄新的黑靴停在自己面前,他晃而仰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覃承言付之一笑:“原來是岑公公。”

他淪為階下囚,連自己的父親都未曾來看自己一眼。

岑公公眼中嗤著冷意,並不太樂意與覃承言搭話,他側了側身,露出了身後的另外一個人:“我帶她來見你。”

覃承言順著他的身後看去,是一個小吏裝扮的男子,他盯著那人的眉眼琢磨了許久,才緩緩的道:“你的傷好了嗎。”

岑公公知趣的退出了牢房,留給兩人足夠的空間。

徐彬彬踩著沙沙作響的稻草,蹲在覃承言的身前,看著原本熠熠生輝的少年如今被困在這骯臟的小房間內,心中不由得一陣惋惜:“已經好了。”

覃承言咽下喉嚨中的苦澀:“嗯,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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