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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丹沈珠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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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丹沈珠15

手上被纏了一些繃帶,徐彬彬不管陪在身側的覃承言,反而一直看著那邊的徐如斯,他正在整頓隊伍進入行宮,那些封閉的馬車上,下了一個又一個的熟人,不可否置的,徐彬彬和溫宴對視了幾眼,還有那個二皇子溫策,她沒有看錯的話,他也一直在往這邊張望,那兩位蒙古部落的公主和王子在這裏見到她有些意外,但很快都掩去了好奇的神情。

覃承言不想過多的與這群人扯上關聯,只想帶著徐彬彬盡快離開此處:“我們離開這裏。”

徐彬彬搖頭。歪了一下脖子:“你會釣魚嗎?”

“……釣魚?現在嗎?”

她點頭,望著沈寂的湖面:“現在。”

在她看來,冰釣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行宮之中

溫宴把玩著新得到的玉扇,樂此不疲的欣賞上面的山水畫作,他撇了一眼門口的岑公公:“她在幹嘛?”

岑公公想了想道:“在湖面上鑿洞。”

已經鑿了有一會了,徐峰已經找過去了。

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頃刻後他起了身望屋外走去:“徐如斯呢。”

岑公公:“在陛下跟前。”

溫宴眼尾微顫:“我那二哥也在嗎?”

岑公公:“在的,陛下似乎有意將那位公主許配給二皇子,殿下,這會對您不利。”

溫宴走到門扣,透過那紅漆餓木門看著遠處的湖面 ,冷風打在黑瓦之上,一灘雪落在了他的跟前:“我知道,”這滿堂文武百官,一半是我的人,一半是他的人,其他的皇子其實根本就不足為懼,還是我那二哥,野心甚重,聽說,徐大人最近有些動搖了。”

岑公公低眸,神色晦暗:“徐相最近和二皇子來往甚密,在陛下的面前提過好幾次王妃之事。”

溫宴:“那就有意思了,父皇看中的是那位公主,徐相自薦了自己的女兒,此事短時間內都不會有結果,先不說我那二哥已經有了心悅之人,依徐彬彬的性子也是不會接了這樁婚事,在加上,他們之中,還有一個徐如斯。”

“殿下,儲妃之位也一直空閑,其他大臣已有人心中不悅,都在暗自商議此事。”

溫宴瞳孔微動,雙手束在了身後:“朝堂之上風雲湧動,能站在我身邊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現下京都之後,能與我並肩的也不過寥寥幾人。”

岑公公追著他的眼神望去,心中一陣嘆氣:“她何德何能,居廟堂之高。”

溫宴;“卷入暴風雨中,她會站在暴風雨的中心。”

“但居廟堂之高,又何懼風雨。”

“她根本就,不屑這個位置。”

“……”

徐峰好不容易從陛下的跟前脫身,火急火燎的連隨從都沒有帶就往徐彬彬在的位置跑去,看到她在做什麽時。雙眼一翻差點直接原地過去:“彬彬,成何體統,還不住手。”

冰面的厚度有些超出了她的想象,目前冰洞只有了雛形,還不見一點的湖水,徐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徐彬彬放下錘子,撐著自己的膝蓋起身,但蹲的有些久了,血液一下沖上了顱定,一陣的眩暈,好在覃承言手疾眼快的攙扶住了她。

徐彬彬站穩後,做了個深呼吸:“怎麽了。”

她已經記不清多久沒有回過相府,見過‘徐彬彬‘的家人了。

覃承言開口便了一聲伯父。

他的手還放在徐彬彬的肩膀上,徐峰雙眼一瞪,將她拉了過來:“凈做些糊塗事,還不跟我回去,幸好聖上沒有怪罪下來,明日這裏有宴會,你在鑿個洞,人掉進去了改如何是好。”

徐峰絲毫沒有理會一旁的覃承言,甚至看到他時臉色微僵,似是很不待見他的神情,覃承言自然也察覺到了徐峰的臉色變化,喉間動了動,最終還是看著徐彬彬被她父親拉走。

寂冷的湖面之上,紅衣少年低著眉眼,望了那個冰洞許久,他彎腰撿起了那個錘子,上面還留著她手心的溫度,他細細感受著,直到身後傳來一陣虛浮的腳步。

“殿下有請。”

岑公公還是那張陰柔的臉,不同往日的是他今天的眼周泛著淡淡的紅,襯出了眼白的紅血絲顏色鮮艷。

徐彬彬被徐峰帶進了一個屋子裏,暖鼎好像剛剛才布好,熱氣只有暖鼎的周圍才濃一點,掙脫了徐峰的手掌,她找了個椅子隨意的坐了下去,

徐峰:“今夜就先在此委屈一下吧,明天一早我差人送你回府,”

行宮的陳設說不上很差,但身為她的女兒,住在這屋中說一句委屈沒有任何的過錯,她的子女,若是入了朝堂,那就必須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徐彬彬是他的孤女,作為一個父親本應該替她尋一個好的人家平淡且幸福的度過餘生,但陛下並不希望徐彬彬就此過完一生,所有的皇子中,勢力最強的無非就是太子和二皇子,太子殿下不會成為一個好的聖人,所以他將身家全壓在了二皇子溫策的手中。

徐峰坐在她的旁邊,觀察者她的神情問道:“彬彬啊,你可與二皇子見過?”

“呵呵”她冷笑道:“你是指那個拽著我頭發的下人的主子嗎”

“……拽你頭發?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不告訴我?‘’徐峰很生氣。

她敲著桌面,當著她那老爹的面點了一根煙:“不過,徐將軍斷了他一只手,我沒要他的命。”

應該說是被徐將軍攔住了,她連那人長什麽模樣都沒看清楚。

徐峰突然提到溫策這個人,她倒是有些好奇他後面會說什麽:‘所以呢,見過又如何。’

徐峰幹咳了一聲,清了清自己的嗓子:“你也已經過了婚嫁的年紀,就不要再覃家的公子走的太近了……”

“你想讓我嫁給溫策。”徐彬彬打斷他。

“他會是一個好夫君,也會是一個明君,嫁給他是你最好的選擇。”

他會是一個好夫君,這句話徐彬彬聽起來怎麽就這麽的諷刺呢,她對覃酥也說過這樣的話。

她問道:‘我記得太子殿下是溫宴,他要被廢了?’

“這位殿下,行事過於陰狠毒辣,廢儲不過是時間問題,他若登位,這個京都終究會被血洗一遍。彬彬啊,依目前的形式來看,你只有嫁給二皇子,下半生才能無憂啊。”

徐彬彬凝眉,在徐峰的眼裏她好像真的在認真的思考一樣,片刻後就聽她道:“徐將軍知道你這個想法嗎。”

他搖頭:“不曾知道。”

她笑了:“那便好,今天的話我會當做沒有聽到,溫策這個人,心計太深,我不喜歡。我不會成為他們奪嫡的棋子,你和徐將軍扶持誰上位是你們的事情,但是,如果最後是溫宴登帝,你們確定已經準備好接受他的怒火了嗎?”

“……我這個兒子,我實在是猜不透他的想法。”

徐彬彬看著他,忽覺得徐峰的鬢邊已經長滿了白發,臉上盡顯滄桑,喉中傳來略微的苦澀感:“徐將軍的選擇和你一樣,是溫策。”

“.…..”

徐峰從這個屋裏離開已經有半柱香的時間。

這世間的風雨是止不住的,朝堂上的紛爭更是不斷。

在她後知後覺時,發現自己儼然已經處在了這暴風眼中。

這個帝位,只要一天空著,暗潮的風雲就會無休止的湧動,好似 有一條流血的河,河的分支流進了所有百官的府中,將他們浸透,沈寂,壓的每個人都喘不過氣。

黑暗之中的無形巨手,掐著每一個人的喉嚨。

這天下就如黑白相爭的棋盤,每一顆落下的棋都是一個人的名字。

棄子將無用。

她現在,非常超級想見徐將軍。

出了門的廊亭站滿了侍衛,行宮中的積雪未化,她路過一個又一個的窗臺,始終都沒看見徐將軍的身影,直到她腿開始泛酸時,終於看見了那一身紫衣的男人。

她彎起了眼角,細細打探了一眼和他交談的溫策,那雙眼睛,真是怎麽看都不舒服,瞳孔淡的好像一個瞎子。

“徐將軍。”她喊道。

聽見她的聲音,徐如斯轉過了身,徐彬彬環著手臂,慢悠悠的朝他的位置走來。

“仔細一看,你們兄妹長得非常相似。”溫策從徐彬彬的臉上一掃而過。

徐如斯微微點頭:“她太乖張了。”

其實他有些不願聽到從別人的口中說出他們相似的話來,準確的是只要他們站在一起,就能看清他們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手掌心的繃帶實際是有些礙手的,徐彬彬就將手掌藏進了寬大的衣袖中,她走到徐如斯的一側,歪頭看他,兩人眼神交融的頃刻後,徐如斯率先偏過了自己的臉:“這是二殿下。”

徐彬彬笑,盯著他那極淡的雙眼:“我知道,我的頭,現在都還痛著。”

溫策:‘手下的人不懂事,誤傷了徐小姐,真是抱歉。’

徐彬彬:“沒關系,我沒打算接受你的道歉。”

徐如斯撇著眉,不悅的看著她:“徐彬彬,好好說話。”

徐彬彬擡頭看了他一眼,徐將軍要生氣的前兆,罷了,她這遭,又不是專門來找他吵架的:“我的嘴不懂事,怠慢了二殿下,真是抱歉。”

這似曾相似的話語,倒是給溫策聽笑了:“沒關系,我接受你的道歉。”

“.…..”真是個無趣的男人。

她倚著廊柱,抽出了一根煙,她來之後他們倒是不講話了,徐彬彬抖了抖煙灰,煙灰順著她的衣擺滾在了地上。

煙霧遮住了她的神情。

待能看清楚她的臉時,徐如斯已經將溫策送走了,她問徐如斯:“所以你最後的選擇是他?”

徐如斯尋了一眼四處走動的侍衛:“什麽?”

“哈?我說的不明白嗎,那我這麽說吧,我們那該死的老爹,準備把我嫁給溫策。雖然我很不想說,但是他看起來真的像個瞎子。”

徐如斯覺著自己的心一下便沈到了最深處,泛起無邊的漣漪:‘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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