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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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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

不日,南方便傳來軍報,城池失手,一切盡在掌控之中。向南寫信,讓本該勢如破竹的軍隊回撤,李辰安應該也是頭一次收到。不過南境地勢覆雜,易守難攻,兩軍對壘,已有一年。無憂迫不得已,要找到一個先手突破口。好在林校尉那邊也傳來消息,說密道終於要被啟用。

無憂故意讓蘇凜撤下人手,明處只留長明宮和禦前的侍衛,暗處安插了好些軍中人手。她不清楚此次密道啟用究竟是沖著葉行之來的還是沖著李非鴻來的。

但她希望是後者。一招制敵總會少了不少麻煩,而且此次密道一旦啟用,下次就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了。

白日裏,城裏的布防就傳來消息,已經有人悄悄潛入宮中,霜兒來信,南疆王已離開南境北上,南疆的兵馬距離京師也越來越近。

雖明面上李辰安還在前線坐鎮,但無憂收到信後已將他調回京城,順便還調了北地的軍隊回京鎮守。

禦書房中,無憂從天明坐到午夜。她換了李非鴻的衣服,戴了冕旒,珠簾垂下來,還有些帝王的樣子。外面垂了帷幔,影影綽綽,看不清楚。

她提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仔細一看,抄了滿紙的反叛詩詞。畢竟李非鴻又不可能真的將折子拿給她批改,再說了,李非鴻就算真的將折子拿過來,此時她也沒這個心思。

不過無憂坐上這個位置,還當真是感受到了帝王手握權力的快樂。有人在自己頭上時時踩一腳和站在所有人頭上亂踩的感覺真是不一樣,無憂甚至有些期待李嘉儀趕緊回她該回的地方去,沒準還真能給她開個金手指,讓她多快樂快樂。

就這樣坐了一整天,宮女送了兩次飯,裴印換了八次茶,無憂背了一摞酸詩,累得手疼,卻實在無聊。畢竟不動筆寫些東西,恐怕真要睡著了。

過了許久,外面傳來腳步聲。無憂正犯著困,突然驚醒過來,壓低聲音問裴印:“裴公公,可聽見外面有什麽聲音了?”

“回大……陛下……大人,奴才並未聽見有什麽聲音啊。”裴印聽完這話,也緊張起來。

“你出去看一眼,外面的侍衛可還在麽。”無憂坐在李非鴻的位置上發號施令。

聽了這話,裴印壓根不敢動,卻還是硬著頭皮上去開門,見侍衛都在門口,才又清了清嗓子說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可別犯困,讓皇上看到了,小心你們的腦袋。”

無憂在裏面聽了不由得輕笑一聲,心想,你不就是怕他們犯困,讓賊人進來嗎?

又等了一會,蘇凜推開門走了進來,低下頭悄悄在她耳邊說:“已有人潛入皇宮了。”

“看清楚有多少人了嗎?”無憂寫字寫乏了,開始在紙上畫簡筆畫。

蘇凜目光不由得被簡筆畫吸引過去,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說:“有近百人,不過……沒有南疆王。”

無憂用筆桿敲了敲蘇凜的頭:“你是昏頭了嗎?南疆王怎麽可能親自過來?”

“那大人是想……大人要把他們抓起來嗎?”蘇凜有些不解。

無憂笑道:“先放他們進來,看他們去哪裏。”頓了頓,又說:“若是去找葉行之,不要輕舉妄動,若是來重熙宮,再抓人。”

“臣明白了。”蘇凜緩步退下,裴印順勢走上來,看著有些心慌,沒話找話道:“大人這……這只貓?畫的真好看。”

“我畫的是老虎。”無憂無語道。

“是是是,是老虎,這老虎真好看。”裴印緊張地擦了擦額頭的汗:“奴才狗眼不識老虎,讓大人見笑了。”

無憂將畫隨手往一旁一放,又支棱起耳朵想聽聽外面的動靜,可除了北風呼嘯什麽都聽不見,不一會,蘇凜又過來了,回稟道:“幾人殺了長明宮的侍衛,已將葉行之劫出來了,可要抓住他們?”

無憂搖了搖頭,說道:“若是單單來救葉行之,應該用不了這麽多人。先把通往密道的那條路封了,再觀望他們往什麽方向走。”

蘇凜回了聲是,正要退下,無憂又說:“若是這幾人進了重熙宮,立馬拿下,帶到殿前,不用進來通稟了。”

看著蘇凜的背影,無憂長籲一口氣。不一會兒,外面當真傳來廝殺之聲,她剛松懈下去的心又提到嗓子眼。往前看去,是明黃色的帷幔,穿過帷幔是緊閉的房門,縱然離的遠,她還是看到有血跡濺到門上,染了一片通紅。她心驚了一下,向裴印看去,裴印身子都蜷縮了起來,瑟瑟發抖。

好歹也是經歷過宮變大場面的人,如今被堵在禦書房裏不知所措。只因為無憂知道,若真是今夜南疆王就要入宮,這百餘人定然個個都是萬中無一的精英。重熙宮的守衛雖然也有軍中之人,但打起來,還真不知道塵埃落定哪方。

本來以為是萬全之策,可臨門一腳,又覺得自己沒準備好。

就這樣焦急等待許久,終於,外面聲音淡了下去,門被推開。無憂緊握著手中的筆,有些發抖。只聽來人說:“陛下,宮中潛入叛黨,現已抓獲,讓陛下受驚了。”

聽著是蘇凜的聲音,無憂才松懈下來,向裴印一示意,裴印意會後說:“陛下叫蘇大人上前回話。”

簾帳被撩開,無憂透過縫隙看了一眼,葉行之與幾位南疆將領跪在一側,有幾人罵罵咧咧,直言士可殺不可辱。

無憂將令牌交給蘇凜,在紙上寫下,將令牌交由李辰安,可以開城門了。

蘇凜意會,拿著令牌便走了出去。

幾位將領跪在地上還在罵,無憂礙於身份又不好回嘴,好在話都是在罵李非鴻,無憂聽見也樂的自在,不過裴印在旁邊聽著就不樂意了,楞是提起膽量回懟了好幾次,雖然每次懟完都忍不住哆嗦。

無憂手中雖還握著筆,可卻再也寫不下什麽東西。



“皇上有令,開城門──”

蘇凜騎馬到城下,拿出令牌向上高呼。城上侍衛見了令牌,慌忙走下城墻,詢問了幾句後將門打開。蘇凜騎馬走出城外,空無一人,漆黑一片,只有城下焰火明晃晃跳動,將人影拉長在墻上,幽暗宛如鬼魅。

他站在城門高喊:“陛下有令,恭迎南疆王進京。”

遠處除了風吹樹枝的欻欻聲,並無其他聲音。蘇凜二次高喊:“奉陛下令,恭迎南疆王回京。”

遠處風聲依舊激烈,吹得沙石飛揚。不一會,鐵騎聲踏沙石而來,揚起灰塵,黑壓壓一群人馬,直逼城門而來,為首者孤傲清冷,長著與李非鴻一般無二的臉。

蘇凜見狀慌忙下馬跪地:“拜見南疆王。”

南疆王並未低頭,冷冷問:“你是何人?”

“在下錦衣衛指揮使蘇凜,恭迎南疆王進京。”蘇凜伏在地上唯唯諾諾。

“指揮使?原來是李非鴻的一條走狗。”南疆王冷笑一聲,騎馬慢悠悠向前走了幾步,馬蹄踏蘇凜手掌而過,疼的他倒吸了口氣。

蘇凜忍著疼回話:“回王爺,奴才確實是條走狗,不過是誰的走狗還不一定。”他擡起頭,意味深長看了南疆王一眼,南疆王低頭,正好與他對視,輕嗤一聲:“真是惡心。他的身邊,可都是你們這樣的蛀蟲嗎?”

隨後擡起頭來,一眼未看蘇凜,踏入城中,身後黑壓壓的軍隊跟著南疆王一同入城,雖比不上戰場上的威懾,卻依舊像一座大山移入城中,馬蹄聲像踏在人心上,踏得人一陣一陣地心悸。蘇凜忙後退讓位,才不至於被大軍的鐵騎碾死。

等大軍全部進入城中,蘇凜才從地上爬起來,眼神狠戾看了前行者一眼,拜了拜手,示意侍衛將城門關上,又上了馬,跟在人群後面。

本來城中夜晚也是熱鬧的,可這一隊人馬就這樣走在街上,不一會人群便散了。走到南街,商販該收攤的收攤,該關門的關門,有些甚至攤位都來不及照顧,便匆匆離去了。才幾分鐘,鬧市便一片荒涼,燈光也暗了下去,只有幾盞街燈幽幽泛著光。

再往北街走,大多是住戶,看見來人門窗關的十分痛快,就連些高官厚祿,世家大族,一看街上的人馬,即刻便意會要發生什麽,連府門前的燈籠都急匆匆摘了下來,權當家裏人都死絕了,一聲不敢吭。

漫長的暗夜裏,只有遠處遙遙傳來的幾句打更聲,劃破漆黑的夜空,可打更人看見人群壓過來,扔下器具就落荒而逃。

這下是真沒有聲音了。只剩下馬蹄踏在人心上。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可卻沒有一個地方是真正能靜的下來的。

走了許久,終於到了宮門。

南疆王和軍隊停了下來,蘇凜從隊尾走到隊前,匆匆附身下馬,給守衛看了令牌。雖說守衛是早已安排好的人,可還是走了過場,詢問了一番,才將城門打開,這軍隊就這樣無遮無攔一路順風走進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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