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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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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

“若是將白將軍調到南境,赤炎趁虛而入,形成南北夾擊之勢,你又將如何應對?”無憂接著問。

洛清玨沈思片刻回答:“赤炎與我朝大戰才結束一年,應該不會......”

“把希望寄托於應該是可以的嗎?”無憂翻轉著看了看手上的信,垂著眼睫說道:“過幾日我打算親自帶兵去趟江南。”

“什麽?可你從未......”洛清玨大驚。

無憂打斷他,半開玩笑說:“要不然你替我去?”心想這個人聽見自己如此說,定然要說:那還是你去吧。

沒想到他還真認真想了想,隨後又點了點頭說:“你從未帶兵出征過,如今我去應該是最好的辦法了。”

“我和你說著玩的。”無憂笑著緩解了嚴肅的氛圍,又說:“這一戰,不止是輸贏這麽簡單。這個世界的秩序是由我構建的,如今自然該由我出面,讓一切回歸平和了。”

話畢,無憂將手中的信交給洛清玨:“幫我把信送出去吧,這幾日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辦完後便啟程向南。”

洛清玨將信拿在手中,看了她片刻,終究一句話未說,走了出去。

無憂從懷中取出那顆泛著琥珀色光的蟲卵,繭已破除,蝴蝶蜷縮著翅膀,泛著藍色的幽光。正觀察時,李嘉儀走了進來。該說不說,李嘉儀這幾日來的確實勤快。

她看見無憂又將那蟲繭拿了出來,湊過去看:“這蝴蝶都出來啦,真好看!”

無憂將蟲繭遞給她,笑著說:“藍色的蝴蝶,多嚇人啊。”

“藍色的蝴蝶才貴呢!真不識貨。”李嘉儀拿過來仔細觀望。

“你很喜歡蝴蝶嗎?”

“靈蝶在我們的世界裏是幸運女神的象征,相傳只要它存在的地方,一切都會回歸平和。”李嘉儀看著蝴蝶,癡癡的說。

“一切都會回歸平和......看來你特別想回去。”

“那是自然。”李嘉儀放下蟲繭,不解地說:“我在這裏什麽都沒有,可在我的世界裏卻能操縱一切。”

“操縱我的人生是嗎?”無憂看著她問:“三維生物在四維生物的眼中,也只是一群玩具嗎?”

她看著無憂,明顯頓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很久之後才說:“你不一樣,我很喜歡你。”

“我也很喜歡小貓。喜歡一個人,想和他做朋友,和喜歡一只寵物,是不一樣的。人在寵物面前,擁有絕對的權威。”無憂說道。

李嘉儀被說的有些懵,緩了片刻才說:“我自然是喜歡你,想和你做朋友。”

無憂伸出手掌,示意她將蟲繭還回去,李嘉儀識趣地將蝴蝶放在無憂手心,問:“你說這只蝴蝶真的能破除兩層蟲繭,變成他們說的那什麽魅魔嗎?”

“都是胡商哄人的把戲罷了。我倒是好奇為什麽會有人買這種東西。”

“可能是為了獲得幸運吧。”李嘉儀接著自己那套思維說道:“蘇凜呢,查出來是從哪兒賣出去的了嗎?”

“查出來了。”無憂淡淡地說:“說來也奇怪,城裏的胡商都認得這是什麽,唯獨那家老板說不認得,一看就是被封了口。雖然被封了口,可也沒人能在蘇凜手底下討到好處。”

無憂看李嘉儀楞了一下,又說:“可我沒想到的是,蘇凜也被封了口。他一開始不肯告訴我。”

“那後來呢?”李嘉儀問。

“後來,可能是他忠心吧。”無憂說起忠心,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如果他聽見我說他忠心,真不知道是一副什麽表情。”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怎麽不去問她為什麽要殺了太後?”李嘉儀又問。

無憂並未正面回答,只是說:“我過幾日想親自帶兵去趟南境。”

“為什麽?你不要命了?”李嘉儀訝異。

“我想盡快結束這件事情,雖然還未想好萬全之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無憂又將蟲繭放回桌子上,放至李嘉儀的面前:“還是送給你吧,也許真的會有一只魅魔破繭而出,成為你的幸運女神呢。”

李嘉儀將蝴蝶小心收了起來,說道:“那你萬事小心。”說完她走了出去,外面天色已黑,月光灑下來,院子裏的燈已被侍女們點起,林蔭小道中盡泛著藍色的微光。

無憂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一個將別人當成玩具,隨意扔到無間地獄裏的人,也有資格說回家嗎?更何況,她還隨意殺死別人。

可每當看到她,無憂又會心生憐憫。不知道一只貓,會不會可憐它的主人。

可不管怎麽說,戰亂總是要結束的。但無憂也不想讓一切都遂了李嘉儀的願,回歸到這個世界本來的面目。

她輕嘆口氣,籌劃自己的南境一行。



自糧草設伏後,南疆士兵安靜了一段時日,又向北攻城掠地,直逼黃河。

氣拔弩張,兩軍對壘,一觸即發。無憂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局勢,手心冒出汗水。當初她太過於仁慈,就這樣將葉行之放回了南境。不止於此,在京城看到他,竟然未將他抓起來,以至於走到今日,要親自交戰,來換一場入局。

真是可惜,錯過了那麽多大好的機會。可如今知道了密道,卻無論如何要將他抓起來了。這樣,來日被當場抓獲的,就會是別人,或許,能讓他活著。

可是在戰場上將主將抓獲,是人便知道,該有多難。不過她也沒想著憑借一場戰役,就達成目的。

葉行之遠遠望著她,坐在高頭大馬上,撥開人群騎馬出列,喊道:“沒想到你居然親自來這邊了。”

“上次在京城,放你一馬,有些後悔了。所以親自來抓你回去。”無憂也沖著對面喊。

“要我看,李非鴻並非明主,你還是隨我回去吧。”葉行之又說。

“我看南疆王也不怎麽樣。騙我要將你處死,給太後報仇,我當日才把你交出去的。如今怎麽倒給你封侯拜相,讓你起兵謀反了呢?就是個滿嘴胡話的騙子罷了,也能做的了明主嗎?”無憂也毫不留情。

“這麽說,你是想讓我死了?”葉行之問。

“那是自然,你死了,李辰安也就沒有對手了。”無憂說道。

“我之前可救過你,你卻盼著我死?”葉行之又問。

無憂面色帶著笑意,大喊道:“那我便今日還你的恩情,明日再殺你。”

隔得太遠,葉行之看不清無憂到底想做什麽。說話間,也分辨不出她的情緒。

他擡手施令,驟然間,鼓聲響起,號角大作,嘶吼聲驚天震地。李辰安亦擡手施令,兩軍如群山般推進,不一會便糾葛在一起,嚎叫廝殺,灰塵彌漫,狼煙四起,劍雨紛飛,一批將士倒地,另一批將士站起來。

無憂提著劍,沖到人群中去,李辰安未來得及攔她,只能跟著沖了進去。她曾經起過殺心,卻不曾殺過人,也不敢殺人。不過她也不是來殺人的,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對面的主將。

葉行之見她沖進人群中,也持劍飛奔進入人群,不一會,二人便開始交手,刀刀狠辣,不落下風。葉行之抵擋間問:“下手這麽狠,還說要還我的恩情?”

“下手不狠,怎麽讓你知道,我確實是來殺你的?”無憂氣勢絲毫不減。

“我以為我們就算道不同,也不至於互相殘殺。”葉行之話語間帶些祈求。

無憂揮手一劈,將葉行之劍推開,說道:“權力於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你,不過是墊腳石罷了。與我作對,自然要死。”

葉行之手頓了頓,眸色暗了下來,眼中百轉千腸,糾結萬分,終於舉起劍來:“既然如此,那便來殺我吧。”

他的劍意,沒有了剛才的退讓之姿,鋒芒顯露無疑,原本十個無憂都未必是他對手,可如今卻能將將抵擋得住。果然人被逼到絕境,總會有一戰之力。

二人雙劍一擋,又拉開距離,翻身下馬,加入混戰。終於,無憂舉起劍,趁著空擋間刺向葉行之的心臟,葉行之被劍意驚到,作勢舉起劍刺向無憂,二人呈現出一副自丨殺式殺敵的姿態。

耳邊突然一陣嗡鳴,鼓聲好像停了。但廝殺聲並未停止,依舊有人在她身邊倒下。她與葉行之,好像屬於這個戰場,卻又被人群分割開來。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天地好像又都安靜了。她聽見刀劍刺破衣服的聲音,然後嗓子裏有什麽,呼之欲出,咳出來後,是血跡。

葉行之那把劍,直直插在她心口。無憂心想,原來被刺是這種感覺,好像和夢境不太一樣。

葉行之順著那把劍,往下看了看。一把劍柄抵在他心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將自己那把劍翻轉了。他有些心慌,看著血跡順著她嘴角流了下來,可她卻笑了,看著他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疼了,笑的十分淒涼。她說:“你的恩情,我是不是還了?”

他手一抖,送來了劍柄。那把劍留在她身體裏,帶著無憂向後倒去,可她卻撐住了。擡手將劍拔了出來,李辰安穿過人群,將她拉上了馬背。

退兵之聲從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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