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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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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設

無憂此刻不想看著他,不想激怒他,也不想有更進一步的接觸,只想得到自己的想要的答案。

“我只想知道真相,你只回答我,寫信的究竟是不是葉戈矛?”

“為什麽你寧願相信別人,也不願意相信我?”

“你還是覺得是李無垠讓我監視你是嗎?”無憂直視他的目光,回應道:“關於你豢養府兵,只是我無意中知道的,和李無垠無關。你我一體同心,我不會幫任何人監視你。如果你現在說櫃子裏的信不是葉戈矛寫的,我相信你。但我要親耳聽到你說這句話。”

雖然無憂這麽說,但葉行之覺得她並不信任他。她心裏早已有了答案,再多的話,不過是試探。她不停去試探身邊的人,去求證誰值得相信,誰應該被放棄,但她早已有答案。他松開她的手,退後幾步。聽見一體同心,本該開心。可他覺得,那是托詞,就像自己,馬上也要說托詞了。

若說不是葉戈矛,是最好的辦法,但是或不是,都說不出口,無論回答什麽,都是罪無可恕。

可此刻答案對於無憂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沈默是最好的答案,遲鈍是最好的答案。她心裏難受的要爆炸,只能用一些似有若無的東西來安慰自己。

“這只是你的人設,我知道。”無憂忍著痛苦說。怪不得,葉戈矛要她幫忙帶話,怪不得,那群黑衣人不殺她。“終究都會變成這樣,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可這是現實,是她生活的地方,眼前人,是活生生存在的,不是幻覺。這樣的話,如何能安慰到自己。

所以她還是忍不住想問:“可你為什麽連我都要欺騙?”她想尋求一個所謂的答案,可這答案無論是什麽,都好像毫無用處。

“我不想讓你卷進這些事。”

“你是不想讓我卷進來,還是怕我戳穿你,背叛你,把你要起兵謀反的事情告訴李無垠!”

聽見“謀反”二字,葉行之呵斥一聲:“無憂,你在說什麽?”

“我在說事實。”無憂想起自己因在李無垠身邊安插密探,被他那般掐著跪在他面前,可眼前人卻欺騙她至此,她不甘心。

“葉戈矛重振情報系統這件事陛下是知道的,我真的只是不想讓你卷進來。”

“我知道,為了我好嘛,那葉戈矛呢?也是為了若若好嗎?他知不知道若若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嘴上說喜歡,背地裏盡是齷齪,你們兄弟二人好手段,演的這出大戲!”無憂靠在櫃子上冷笑。

見他不說話,無憂想問,若我那日死了呢?若我再也說不了話,而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如何活的安穩?可又覺得,沒有意義。比起現在所承受的一切,這些事都顯得微不足道。她要走,卻被葉行之拉回來抵在櫃子上。無憂掙紮不止,將櫃子砸出鐵皮碰撞的聲音,在黑夜裏格外響亮。她大喊:“葉行之你放開我!”

“我不放。”

“你快放開我!”

“我不放。”

毫無營養的對話。

“你到底想怎麽樣?”她停止掙紮,可垂著頭,不想看他。葉行之強硬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托起來,解釋:“只有死人才不會被懷疑。這件事是陛下默許的,原本他選的人是我,葉戈矛是替我去的。無憂,他不會回來了,這輩子他都不會回北朝了,葉戈矛已經死了,你就當他死了吧。”

他近乎哀求,可無憂並不領情。“你是想說,是李無垠逼你這麽做的?”

“是我們自願的。”他聲音細如蚊蠅。

“那有什麽好說的?事已至此,你早該知道被我發現,會是這種結局。”

“我知道,可我還是做了。我害怕你知道後要替他,我不敢告訴你。可我不告訴你,我們總會走到這一步。”葉行之將額頭貼在她的臉上。

“別再靠近我了,我恨你。”

“你原諒我吧。”葉行之手臂垂下,握著她的手腕。頭靠在無憂臉頰旁,埋在她頸間,聲音膩著,像是求饒。

無憂背靠櫃子,鎖鑲在她脊柱上,硌得生疼。盡管如此,她還是死死靠近那把鎖,想離眼前人遠一些。她側過頭去,可還是能感受到他的頭發,他的氣息,絲絲纏繞在她身上。心煩意亂,破敗不堪,令人厭惡。

“我想回去了。”她並沒有再繼續反抗,可葉行之卻不敢再觸碰她。他擡起頭來,眼睛蒙上水霧,雙手從她的指尖滑落下去。

無憂用手背推開他,向外走去。

若若的房間裏還亮著燈,無憂背靠在窗口,聽她在裏面問霜兒:“小姐怎麽還沒回來?”

霜兒回:“夫人應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了。”

“可是那封信又惹得她傷心了?”

“她是怕姑娘傷心吧。”

“其實我已經沒事了。”若若聲音明朗,似在安慰自己,似在安慰他人。她說:“我已經走出來了,真的。”真的二字,咬的極重,像一記鼓錘,敲在無憂心中。

“我們之間,光明磊落,沒有虧欠,話說的清楚,不留遺憾,挺好的。”

這二人後面又說了些什麽,無憂走過轉角,躲在房子後面背陰處,忍不住放聲大哭,身體從墻邊滑落,她先用手捂著眼睛,眼淚決堤從指縫落下。又用手捂著嘴,哭聲變成嗚咽,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靠在墻邊,身體不斷抽搐,眼睛變得模糊。

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自己的靈魂被惡魔抽了出去。無憂問惡魔,你要將它帶去哪裏。惡魔說,彼岸花開處,十裏夜忘川。

不知為何,有些傷心,眼淚填滿了胸口,她掙紮著要醒,卻越陷越深。終於——

“夫人,你醒了。”耳邊傳來聲音。

她恍惚間睜開眼,眼前一片迷蒙。緩了片刻,終於看清眼前人,是霜兒。無憂問:“我怎麽躺在這兒了?”

手放在床邊,床單上還有溫熱,像有人在這裏靠過,剛離開不久。

“夫人昨日暈倒了,先吃藥吧。”霜兒將藥端過來,無憂伸手去拿,小腹生疼,疼的無憂倒吸一口涼氣。腰也好疼,她一只胳膊撐著靠在床上,疼的有些頭暈。

霜兒忙上前扶她:“夫人小心,剛沒了……剛暈倒,還是躺著吧,霜兒餵你。”

無憂點點頭,霜兒在她身後墊了軟墊,用勺子餵她吃藥。

無憂一小口一小口喝著藥,突然環顧四周問:“相凝呢?”

“大人怕打擾夫人休息,將相凝小姐送去棲雲軒了。”霜兒吹了吹湯藥,送至無憂唇邊。

“棲雲軒是哪個院子?”

“就是門口有片荷塘的那個。”

“哦。”古人真麻煩,取一堆亂七八糟的名字,還不如拿數字做編號,挨著編就是了。不過葉行之又什麽都不問,就自己做決定,真不把她放在眼裏。

“相凝家那位姨娘沒來鬧事嗎?”無憂又問。

“來過一次,夫人昏迷的時候。”

無憂急得起身,“嘶——”一陣痛感傳來,眼前一黑,又倒在床上。

“夫人小心!”霜兒忙放下藥碗去扶。

“沒事。”無憂緩了緩,“後來呢?”

“夫人正躺著,那人吵吵嚷嚷過來鬧事,葉大人一生氣便將她處理了。”

“處理……了?”

“拖到外面差點將人打死,應該是不會來了。”霜兒這話說的很平靜,無憂皺了皺眉頭。

“我得去看看相凝。她膽子那麽小,又該害怕了。”無憂撩起被子要起身,疼的面部扭曲。見霜兒扶上來,忙擺了擺手說:“沒事兒,哪那麽金貴。”

可嘴上這麽說,身體很誠實,疼的竟有些邁不開腿,只能讓霜兒扶著。下床時她側過身看了了一眼,床單上好像有血跡,臉上有些尷尬,竟是痛經了麽。許是因為最近太累,月事好像有兩個月沒來了,這次一疼就是炸天裂地,真是作孽。

同相凝吃過飯,無憂繞道梅園,進去逛了逛。平日裏沒有時間,也沒有閑心,最近一心辦相凝的事兒,倒是閑的不行。

才至八月,樹幹光禿禿一片,沒什麽有趣,不過對無憂而言,什麽都是無趣。

出了園子,停在門口,她將手覆在墻上的字跡。這府中事事都在變換,連梅花也一年開一個樣子,可唯獨那副對聯,久經風霜,百轉不移,日日諷刺她說:看吧,人心比紙張易碎。

繞道院中,天色已晚,無憂見亭子中有人,走過去,見葉行之趴在石桌上,她想假裝沒看見,冷著臉朝自己院中走去,擦肩而過時酒氣散了一身。

“大人好像喝酒了。”霜兒在身後多嘴,“夫人不過去看看嗎?”

“不去。”嘴上說不去,她走進亭子,拿起酒杯聞了聞,嫌棄地移了好遠。

葉行之睜開眼睛,眼角洇上紅暈。他也不起身,就伸手輕輕握住了無憂的衣擺。無憂眼眶一縮,擡手將衣擺撕了下去,手應聲而落,半截布料還在手中飄蕩,來人已經走遠。一滴淚清脆滴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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