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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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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

再有意識時,無憂蜷縮在石壁上,渾身不得勁。

她抖了抖背,伸了伸爪子,好舒服。

爪子?我不會變成貓了吧!

無憂擡起爪子在眼前瞅了瞅,看不出來是什麽東西。

“噠噠噠”跑進一間房,看裏面沒有人,湊到銅鏡面前。

咦?怎麽是只狐貍?還好不是貓,呼——

狐貍也不行啊!青天白日怎麽會有狐貍啊!

無憂往地上一趴,毛茸茸的,好舒服。

可是變成狐貍怎麽把葉行之帶出去啊,不被他殺了就不錯了。難過到想哭。

無憂提著爪子出去,也看不清這兒到底是哪裏。

就這樣漫無目的走著,突然看到前面有宴席,無憂躲在角落裏,看著前面觥籌交錯,甚是喜慶。

突然旁邊有個丫鬟端著酒走了過來,無憂嚇得往旁邊一跳,才發現丫鬟根本沒註意到她。

她往前走了走,經過那些賓客,發現亦沒有人註意到她。

好奇怪啊。原來還能和葉行之說說話,現在連話都不能說了,而且他們根本看都看不到她,這該怎麽將他喚醒啊!

她跳到桌子上,看看前面有個人穿著喜服。離近看了看,發現是葉行之。原來是自己成親那夜麽。

無憂想將桌子上的杯子推倒,卻發現自己一接觸杯子身體就變得透明。

到了深夜,在眾人起哄聲中葉行之向無憂房間走去。

無憂蜷縮在角落裏,心想,他馬上就要發現自己去摘花樓了。

等了好久,眾人都四散開,卻不見葉行之出來。無憂靠近自己的房間,想推開門進去,發現門被鎖了,裏面亮著燈。

過了一會,燈吹滅了,無憂想用爪子戳開窗戶紙看一看,卻沒辦法觸碰。

她在門外來回踱步。怎麽和當時不一樣了?突然一楞神,她聽見了屋裏的聲音。分明是兩個人在做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

難道…是葉行之的幻想…還是說自己那天喝多不記得了?

可是明明在皇宮那天才是——

無憂跑出院子,趴在亭子裏。她這下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幾日,葉行之一下朝就到白無憂這裏。無憂天天就看著葉行之和另外一個自己一起吃飯,蕩秋千,插花,逛園子。再加上白日調情,晚上睡覺,簡直跟漢成帝趙合德似的。

葉行之居然想要這樣的生活,無憂整個大無語。

現在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躺在院子裏發呆,無聊至極。

不過眼前發生的事情,只要葉行之不在,就跟之前自己經歷的沒什麽兩樣,可只要葉行之一回來就會大變樣。無憂也只當看電視劇了。

所以無憂很好奇,葉行之單獨行動之時會發生什麽。

這日他早起上朝,無憂便跟了過去。雖說在夢裏,又沒人看得見自己,無憂還是不太敢走進去,只趴在宮門口曬太陽。

快至中午時分,葉行之從裏走出來上了馬車,無憂也跟著上了馬車。行至人群嘈雜之處,馬車停了下來。葉行之下了馬車,無憂便也下了馬車。

擡頭又見摘花樓。說好的不來這種地方呢?

無憂現在若是一只實體狐貍,定要上前將他的臉抓花才是。

跟著葉行之走進雅間,隨後來了一個姑娘,喊了聲“葉大人”。

倒是隔了幾米,規矩得很。無憂在房中踱步,狐貍眼都要瞪瞎。瞪著瞪著,又覺得這姑娘有些眼熟,分明長得像那個死去的柳音塵。

葉行之問:“讓你收集的罪證找好了?”

柳音塵將一些物什遞上去,答:“大人此前說的,音塵做完這件事就讓音塵離開這裏,可還作數?”

葉行之將東西收起來:“最近那邊的人盯得緊,你先不要輕舉妄動,我會想辦法送你離開。”

柳音塵有些著急:“妾最近總是不安心,像日日懸著命一般,大人可快一些。”

葉行之應了一聲向外走去,無憂正要跟上,忽見眼前柳音塵眼中流出血淚,化作一只厲鬼向葉行之的後背撲過去。

無憂忙撲上去,又想到自己不是實體,心裏十分著急。可不曾想那厲鬼竟真被無憂撲散了,化作一縷青煙飛了去。

他如此在意這件事情,定然是覺得自己害了柳音塵吧。無憂看著葉行之的背影,反派也會憐愛眾生嗎?



這日趁著自己的身體不在家,無憂百無聊賴在房間的地毯上滾來滾去,時不時還舔一舔爪子。

到了午夜,還是不見白無憂身體回來,無憂便知道,應是進行到折枝案了。

當時她便好奇,這幾日自己在牢裏時,葉行之和洛清玨究竟在做什麽。好不容易有了機會看一看,無憂翻身爬起來,踩著四個爪子從院中跑出去,並沒有看見葉行之。

實在是太累了,她就在葉行之的房間睡了過去。第二日,有聲音將她驚醒了過來。

她看到葉行之回來,急忙跟了上去。遠遠聽見他同洛清玨說:“清玨,敬王通敵的證據我已經拿到了,但是我得拿這條證據去換無憂的性命。希望你理解我。”

又聽洛清玨道:“先將你夫人救出來,通敵的事情你我可以日後再揭發。”

又望見葉行之作揖:“多謝清玨。”轉身要走,洛清玨將他拉住:“行之,敬王與葉家本就不和,一定要小心。如果應付不來,就來找我。”

葉行之說了聲好,便走了出去。

自打變成狐貍,感官都靈敏了些。

無憂跟著葉行之走出去,不一會就走到了敬王府。只見葉行之在門口等了一會,就被小廝引入院中。

敬王正在院中耍刀,看見葉行之,將刀收起來問:“葉侍郎來做什麽?”

葉行之雙膝跪地:“我來求敬王爺放過我夫人。”

敬王爺仰天大笑:“你拿什麽來求我?葉大公子,拿你自己的命嗎?”

“如果我的命可以換她的命,我願意交換。不過敬王爺在殺我之前先看看這個。”葉行之將一張紙遞給敬王。

敬王拿毛巾擦了擦手心的汗,隨即打開那張紙,眉頭一皺,低頭看了一眼葉行之:“你從哪得到的?”

葉行之不卑不亢:“摘花樓有王爺的人,自然也有我的人。”

敬王冷笑:“你的人死得有多慘,你也看到了。你以為單憑這個,就能讓本王俯首陳臣嗎?”

他將那張紙撕碎,扔到葉行之身上。

葉行之附身在地:“我是來求王爺饒命的,不是來威脅王爺的。”

敬王此時倒有了興趣:“哦?那你就用你的命,來換她的命吧。”

葉行之直起身來看著敬王:“好。”

隨即敬王從身後抽出那把刀瞬間刺進葉行之胸膛。停了幾秒,葉行之嘴角的血流了一身。

無憂看見那把刀,心揪了一下,沖上去要擋,可身體卻從刀上穿了過去。

她翻滾在地,看見敬王轉了一下刀柄,那把刀突然長了尖刺。

就在那一瞬,葉行之大喊一聲,保持著跪姿,向側方倒在地上。

無憂用爪子扒拉那把刀,可是觸摸不到。她眼中不停流出淚水,浸濕了自己臉頰的絨毛。

過了很久,敬王爺發洩完之後,給葉行之餵了顆丹藥,冷冷地說:“折磨你比殺了你,有趣多了。你還是好好活著吧。”

然後吩咐侍衛將葉行之擡出了府。

天已經黑了,葉行之就在小巷的路上躺著,血流如註。無憂含著淚趴在葉行之身上,在他臉上蹭了蹭,血流在了她身上,白色的絨毛變成了紅色。

過了一會,她感覺葉行之動了動,眼睛睜開一個小縫隙,她爬了過去,葉行之擡手摸了摸她的頭:“小狐貍,你怎麽在這兒?”隨即又暈了過去。

這時洛清玨從遠處跑了過來,附身探了葉行之鼻息,在他耳邊喚他:“行之!行之!”見人沒有反應,將他攙扶起來,背回葉府。

葉行之在床上昏迷了兩日,洛清玨在身旁照顧了他兩日。

第一日洛清玨幫他清洗包紮了傷口,換了衣服。無憂趴在門外,小雨淅瀝瀝落了下來,浸濕了她的爪子。

第二日洛清玨幫他換了紗布,餵了水和飯,無憂趴在床邊,看門外日月更替,晝夜不休。

第三日葉行之醒了,洛清玨扶他坐在了院子裏。無憂下意識躲了起來,見二人聊了一會,洛清玨走了。

她從墻角鉆出來,跳到桌子上,想看看葉行之。

葉行之轉過頭,楞了一下,隨即扶著桌子起來,將它抱在懷裏,笑意盈盈:“這裏怎麽會有只狐貍啊!”

他摸摸她的頭,又將頭埋進了她的絨毛裏。他看得見她了。

可無憂卻說不了話。她用爪子搭在葉行之肩膀上抱了抱他,毛茸茸的耳朵蹭到了他的臉。

葉行之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有些心動。果然狐貍是這個世界上最勾人的生物了吧!

他坐下來,捏了捏無憂的耳朵,隨即將手放在她頭上順毛:“你長得真好看。”

過了一會,又自言自語:“像我喜歡的那個人。”

無憂覺得在他懷裏有些犯困,正當眼皮打架之時,葉行之又將她放回了桌子上:“我要去救我喜歡的人啦,你乖乖在這裏坐著哦,不許亂跑。”

過了一會,無憂隱約好像看到洛清玨回來了,兩個人一起走了出去。

雨後天晴,太陽照在她身上。真是憊懶的好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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