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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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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

新和三年,正值隆冬。

朝陽殿內擺了多個熱爐子,裴惜正坐在爐子旁烤暖。

當今皇後不住朝鳳殿,跟皇帝一起住朝陽殿,宮人們早已見怪不怪。

舊宮人們都知道皇帝與皇後伉儷情深,皇帝不納妃,只娶了皇後一人。並且不要皇後獨住朝鳳殿,要皇後跟他一起住在朝陽殿。

裴惜正起身,忽聞見焦味,忙往爐子上一看,只見貍花貓阿梨背上的毛被烤焦了一塊。

阿梨頓時跳下爐子,躺在地上舔了舔被烤焦的毛。

“笨蛋阿梨。”裴惜笑著說道,卻不能俯身摸摸阿梨,因為她現在挺著個大肚子。

“喵喵喵”阿梨叫著走近裴惜,在她腳邊蹭了蹭。

旁邊的阿布,吐著舌頭在笑,像是在取笑阿梨。

裴惜看著阿布和阿梨,又摸摸自己的肚子,感受到了一番歲月靜好。

估計這幾天就會生了,孩子的名字景郗已經想好了。

男孩就叫景均,女孩就叫景淑均。女孩為什麽也是帶淑字,景郗說因為景家一直都是這樣的。

坐久了,裴惜正準備去外面廊子走走。

還沒走到殿門口時,肚子便痛了起來。

雪悔、墨蘭忙扶裴惜回後殿的榻上,雅竹忙去偏殿請女醫官,寒菊正要跑去告知景郗。

誰知比她更快的是一道黑白的身影,正是阿布。

阿布早已認得從朝陽殿去金鑾殿的路了,它跑得飛快。它還記得景郗常跟它說,裴惜一有什麽事就來告訴他。

阿布沖進金鑾殿時,景郗還在上朝。

阿布沖到景郗跟前,直直吠了兩聲。

百官們正目瞪口呆,覺得這狗太過放肆了。

只是百官們還沒反應過來,景郗一下子懂得阿布的意思,摘下頭上的冕旒丟給許不敗,丟下一句話便跑了,“皇後要生了,事明天再議。”

“陛下,你慢點、慢點。”許不敗抱著冕旒在後面追。

景郗跑得比阿布還快,他沖到朝陽殿時已氣喘籲籲。

他忙走榻前,一手握住裴惜的手,一手撫上裴惜的臉,“阿惜,不怕,我來了。”

“嗯。”裴惜點點頭。

“很痛嗎?”

“不是很痛。”

景郗聽罷頓時紅了眼眶,肯定很痛,阿惜不想他擔心才說不是很痛的。

裴惜痛了幾個時辰還沒生得出來,從白天到了晚上。

而景郗一直在旁陪著,每一分每一刻都是煎熬。

外殿站滿了人,是裴爭、錢新知、連將軍、李選、景淑婉、洛太後、洛巖、許不敗、景淑語、景淑言、景伏、戚楚真等人,他們也是十分擔心、不安。

隱在樹上的黑夜、藍天、白雲,齊齊對天拜了拜。

黑夜:“保佑,要順利!”

藍天:“保佑,要順利!”

白雲:“保佑,要順利!”

“阿惜,生完這個孩子,不管男孩還是女孩,我們以後都不生了。”景郗握住裴惜的手說道,“這個孩子就是未來的儲君,如果是女孩,那以後就做女皇!”

裴惜點點頭,臉色越發蒼白,她額頭、鬢邊的頭發都被汗水浸濕了。

裴惜才點著頭,突然更痛了,裴惜一下子抓緊了景郗的手。

“要生了,要生了!”賀女急道:“皇後,用力,再用力。”

“阿惜,用力,我在,不怕。”景郗急的額頭冒出了一層密密的細汗。

“陛下!不好了!皇後恐怕是難產了。皇後盤骨太窄,恐不生不出來。如果再生不出來,恐怕會大出血,胎兒也保不住。”

賀女醫的驚呼,景郗頓時如墜煉獄。

裴惜痛得尖叫出聲來,景郗立即說道:“無論什麽辦法都要保住皇後,否則你去陪葬。”

梅蘭竹菊四人都不敢出聲,陛下從不會這樣要挾人性命的,這是第一次。

“阿惜,用力,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若丟下我,我定會自刎隨你去了。”景郗說著雙眼流下了兩行熱淚。

裴惜自然是聽到了,心裏一急,雙眼溢滿淚水,咬著牙拼命用力。

她不能死,景郗更加不能死。

或許是胎兒也聽到了,一急,硬生生擠了出來。

“哇”,隨即一聲洪亮的嬰兒啼哭聲打破了所有的消沈。

景郗輕抱住裴惜,眼淚盡是落在裴惜的脖子上,他一聲又一聲地喚著她,“阿惜,阿惜,阿惜。”

裴惜回抱著景郗,拍了拍他的背。

“恭喜陛下!是位小公主!”雪梅開口說道。。

“恭喜陛下!”全殿人也齊齊開口。

殿外一眾人也頓時松了一口氣,進去看皇後和小公主。

雪梅把小公主抱給裴惜,裴惜抱著哄了哄,小公主就不哭了。

裴惜把小公主遞給景郗,景郗生疏地抱著,都不敢用力,因為太小一只了。

小公主看到景郗,忽就笑了起來。

全殿眾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包括阿布和阿梨。

——

新和八年,五歲的景淑均下課後,辭別太傅回朝陽殿。

現在景淑均像儲君一樣,被培養著。

原本一開始,景郗要立景淑均為儲君時,百官們大多是不同意的,可是景郗不管不顧,百官們也沒辦法。

陛下似乎是在做太子殿下時,大婚後,處理事務的態度強硬了很多。

百官們後來見景淑均天資聰穎,學什麽都很快,便沒再吵吵鬧鬧了。

加上景淑均認真、堅韌,既能學文、又能學武,百官們便越瞧越滿意了。

因為景淑均對比睿王家和平秋公主家的兒子,絲毫不遜色,甚至更出色。

而五歲正是愛玩不愛上課的年紀,只是景淑均每次想到父皇的那句話,便又乖乖去太傅那兒上課了。

“阿悅,你以後是要做女皇的。”正是這句話。

景淑均剛回到院裏時,便瞧見了母後在亭子裏喝茶。

景淑均便躡手躡腳走過去,準備嚇一嚇她母後。

“阿悅,我知道是你回來了。”裴惜轉頭,對景淑均笑著眨了眨眼。

裴惜穿著明黃色的衣袍,頭發挽起,半端莊半俏皮。

景淑均便笑著展開雙臂,跑向母後,她的母後真的很美,她要抱抱。

裴惜抱了抱景淑均後放開,摸了摸她的頭,說道:“阿悅,真乖,沒有偷懶。”

景淑均得到母後的抱抱和讚揚後,笑得甜甜的。

她眉眼像景郗,鼻子嘴巴像裴惜,身高像景郗,氣質像裴惜,是個很漂亮的女娃。

“阿悅回來了,今天有沒有聽太傅的話?”景郗從轉角出來,一身金邊黑袍,盡顯帝王氣勢。

景淑均仰頭看著父皇,心想自己以後也是要成為這樣的人的。

“父皇,我最聽話了,然後是阿玨和玲瓏,只有阿圻不聽話。”

“真乖,那阿悅想要獎勵什麽?”景郗蹲下,捏了捏景淑均的嘟嘟臉。

“父皇,獎勵我今晚跟母後睡吧!”景淑均生怕父皇覺得她要搶母後,趕緊說道:“就一晚,我很久沒跟母後睡了,為什麽你可以天天跟母後睡,我卻不可以?”

景郗側頭和裴惜相視一笑。

“好吧,今晚你來跟我睡。”

“好吧,既然你母後都發話了。”

“太好了!太好了!今晚我跟母後睡。”

——

新和九年,景淑均六歲了。

遠方來了兩個朋友,正是十二歲的馬善存和馬善真。

他們自小沒了阿爹,阿爹在監牢中病死了。

而他們的阿娘和兩位幹娘只想留在鄭城,但他們不想一輩子留在鄭城。

於是,他們決定兩人結伴出去闖一闖。

他們帶著大幹娘給了一封推薦信,便來了大周京城。

他們兩個小小年紀不怕路遙危險、因為他們都會武功,是二幹娘教的。

兩人去到周京皇宮,還沒見到皇後,就被景淑均帶出宮玩了。

馬善真跟馬善存一樣高,兩人都是黑衣,更顯得雙目炯炯有神。

“我們的名字到底是祖父取的還是皇後娘娘取的啊?”馬善存問馬善真,還在糾結沒有見到皇後從而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

“無論是你祖父取的還是我母後取的,都很好!不要再糾結了。你們到底決定了嗎?要不要跟我混?”

景淑均瞧著眼前這對雙生子,兩人長得太像了,心裏十分希望他們能留下來。

她只見過她兩個小姑姑那樣姐姐和妹妹的雙生子,卻沒見過哥哥個妹妹的雙生子,便覺得十分有意思。

“行吧,跟你混!”馬善存說道,馬善真也點了點頭。

“很好,我以後是要做女皇的人,你們跟著我必有一番作為的!”景淑均說這句話時十分少年老成。

她都忍不住被自己逗笑了,說完後就哈哈哈笑個不停。

“對了,你們幾歲啦?”

“我們十二歲了。”

“哦哦,你們比延哥哥還年長兩歲哎。”

此時,巷角有幾個七八歲的小孩童在欺負一個比他們還大一些的小公子。

景淑均最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了,忙過去制止,“你們憑什麽打人?”

“他是前朝餘孽章澤之,居然還想讀書考取功名!我看不慣!”帶頭的男孩說著話時,還不忘用鄙視的目光看著地上的人。

“他想考取功名關你們什麽事?不許打了!”景淑均去扶起十一歲的章責之。

馬善存和馬善真堵在幾個男孩身前,幾個男孩感受到了身高和氣勢的壓制,不敢再反駁,只好走了。

“謝謝妹妹出手相助。”章澤之一站起,竟是比馬善存和馬善真還要高一些。

景淑均仰頭看著張澤之,說道:“以後別人欺負你,你要反抗啊!”

景淑均勉勉強強夠著章澤之的肩膀,拍了拍,方離去。

景淑均帶著馬善存和馬善真回宮去了,回去好好學習怎樣做女皇。

而女皇自有她波瀾壯闊的傳奇一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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