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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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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第三日醒來,裴惜真的更嚴重了。

裴惜不記得景郗叫什麽了,卻逮著他一直問,“我娘親呢?我娘親怎麽不見了?你帶我去找我娘親,去找我娘親好不好?”

一直問,一直問。

“你娘親在京城,你病好了,我們就回去見你娘親。”

“你騙我,我娘親是不是病死了?”裴惜說著便哭了起來。

景郗惘然無措地給裴惜擦眼淚,解析說道:“你娘親真的沒死,在京城。”

誰知裴惜不聽,越哭越悲傷,“我要去找我娘親,但是我娘親卻病死了,不見了,再也不見了······”

第四日,裴惜不找娘親了,變成找爹爹了。

“我爹爹去哪了?你知道我爹爹去哪了嗎?”裴惜見人就揪著他們的衣袖問。

只是眾人都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問到最後的景郗時,“爹爹是不是也死了?你說!”

問完,裴惜雙眼流下了兩行淚。

景郗總是耐心地哄她,“你爹爹去了一個世外桃源,活得比你更快樂,你不要擔心。”

“真的嗎?”裴惜眼淚流得更兇了。

“真的。”景郗看著她的眼睛說道,裴覆死了不會痛苦了,現在痛苦的是裴惜。

眾人猜測第五日是找哥哥和阿爭,果然是。

“哥哥和阿爭呢?我們不去青靈山學藝了麽?”裴惜去景列和韓楊的房間裏尋,那是裴止和裴爭以前的房間。

“你是誰?你怎麽會在這裏?你見著哥哥和阿爭了嗎?他們去哪了?”裴惜進到隔壁景列的房間,沒見到哥哥,只有景列。

景列垂眸,她又忘記他了。

裴惜在景列和韓楊的房間尋不到人,便尋滿屋地找,景郗一直尾隨著她。

裴惜實在找不到,回頭抓住景郗的手問:“你見著哥哥和阿爭了嗎?他們是不是不要我了,自己去青靈山了?”

“不是,他們出門給你買糖葫蘆了,很快就回來了。你要乖,不要鬧。”

“真的嗎?”

“嗯。”

第六日,裴惜誰也不找了,比較安靜,自己坐在前院的亭子裏,看著水池裏的魚發呆,景郗見狀便帶裴惜去鎮上散散心。

經過幾天的梳頭,景郗已經會給裴惜梳出漂亮的發髻了。

兩人今日都穿著淺紫色的衣裳,遠遠一看就是一對璧人。

景郗牽著裴惜走在街上,洛巖等人跟在身後,景列也跟來了。

路過看見有人在賣糖葫蘆,景郗便給裴惜買了一串糖葫蘆,許不敗像往常一樣,悄悄用銀針測過才給景郗。

景郗自己吃了一個,見沒事了才把糖葫蘆遞給裴惜吃。

誰知裴惜接過咬了一口,便吐了出來,一把摔在景郗身上,並說道:“不喜歡!”

暗處,有心痛的聲音,自然是黑夜。

景郗不在意,笑了笑,給裴惜擦幹凈嘴角的糖漬,“那你要吃什麽?我給你買。”

此時,景郗他們身後傳來一個笑聲,“小姐,你看!他的娘子好像是個傻子!”

聲音不大,但景郗他們習武的人都聽到了。

景列先回頭,看向那個立在粉衣小姐身旁的白衣丫鬟,冷漠說道:“嘴巴放尊重點。”

樓蜜在看到景列面容時,眼睛亮了一下,在看到景郗時,眼神全亮了。

樓蜜展顏一笑,笑著走到景郗面前,說道:“公子,抱歉,是我教導無方了。”

樓蜜算不上絕色,但是笑起來很甜,她看著裴惜的容貌比她靚麗很多,但也不自卑不嫉妒。

“為表歉意,我請公子和你娘子喝茶賠罪吧。”

“不用了,讓你家丫鬟過來道歉就行。”景郗說著目光越過樓蜜,看向丫鬟睡蓮。

睡蓮看著景郗發冷的目光,忙低頭說道:“這位公子、夫人,抱歉,我不該嘴碎的!”

景郗,聽罷便拉裴惜走,再也沒有看過樓蜜,但是樓蜜的目光卻沒離開過他。

待人走後,睡蓮才發現,自己剛才直接被景郗的目光震懾到了。

“小姐,你在看什麽?”睡蓮順著自家小姐的目光看去,是剛才走遠的那一行人。

“小姐!你不會是看上了那個紫衣公子了吧?!”睡蓮頓時瞪大了眼睛。

樓蜜笑而不語,答案很明顯了。

“小姐,他已經成親了,有夫人了!”睡蓮趕緊站在樓蜜身前,擋住樓蜜的視線。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他夫人是傻子。”樓蜜收回目光,看向睡蓮幹凈的眼睛說道。

睡蓮眼睛瞪得更大了,“你可是莞城知府的嫡女啊,要給別人做二房嗎?那公子雖然好看,卻不值得委身做二房的。”

樓蜜笑著點了點睡蓮的額頭,“天真的傻丫頭,誰說我要做二房了。”

“小姐!”睡蓮急得跺腳。

“你什麽都不用說了,以後聽我的就是了,我認定他了。”

“可是,小姐,那公子的出身、家世你一概不知道啊!”

“那公子一看就非池中之物,絕非等閑之輩,我看人錯不了。你派人跟著他們,查下他們住在哪裏,改天我登門拜訪。”

睡蓮除了跺腳,什麽也改變不了,她家小姐一向很有主意的,認定的事就去做。

另一邊,許不敗說道:“公子,剛才那小姐一直盯著你看,八成是看上你了!”

“那你盯牢點,別讓他們尾隨了。”景郗拿折扇輕輕敲了敲許不敗的頭。

後景郗買了碗餛飩給裴惜,裴惜才肯吃。

她靜靜吃完後,困了,便趴在景郗的腿上睡覺。

回去路上,馬車內,景郗半抱著裴惜,防止崎嶇的山路顛醒她。

回到山中的裴府,景郗叫醒裴惜吃晚飯,裴惜隨便吃了兩口就不要了。

景郗便讓她漱口,然後藥浴和針灸。

裴惜坐在浴桶裏,沒一會就歪頭靠在景郗的手上睡著了,任憑金婆婆怎樣紮針都不醒。

待金婆婆走後,景郗忍不住往裴惜的嘴角親了親。

泡完藥浴後,景郗便抱裴惜回房間讓她睡,自己則去泡了一個冷水澡。

第七日,裴惜徹底爆發了。

她今天的記憶停留在十五歲那年,從青靈山去平京,忽想起哥哥沒了,阿爭也沒了,就大哭。

裴惜扯著景郗的袖子,哭喊著問:“哥哥呢?是不是死了?阿爭呢,是不是也死了?”

裴惜扯著扯著就朝景郗打了起來,“是不是你殺了他們?是不是你殺了他們?是不是你?!”

“不是!”景郗紅著眼睛、抱緊裴惜,任由她繼續拍打他的背脊。

裴惜打累了,哭夠了,才停下,景郗便放開了她。

“不是你,那是誰?我要去抓兇手,一定要抓住!”裴惜說著就往外跑。

最後是景郗點了裴惜的睡穴,才讓她安靜下來。

第八日,裴惜一醒來,看著躺在她身旁的景郗,忽問:“靳修呢?”

裴惜見景郗不答,雙眼就直直流下了眼淚,“他是不是死了?是我害死的,是我害死的,是我!······”

景郗一邊給裴惜擦眼淚,一邊說道:“我就是靳修啊,我沒死。”

裴惜坐起來,看著景郗搖頭說道:“你不是靳修,靳修不長你這樣的。”

裴惜說完,眼淚流得更兇了。

景郗抱著裴惜,輕拍她的背,說道:“你還有我啊,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不哭,不哭了。”

另一邊,裴爭、錢新知去到舟山城,等了兩天都沒等到裴惜,裴爭才相信是姐姐騙了他,有事瞞著他。

裴爭猜想姐姐大概是回莞城了,便和錢新知一起從大周的舟山城趕往迦平的莞城。

只是,裴爭和錢新知趕回到時,裴惜已經不記得他們了。

裴惜現在誰也不認識了,誰也不記得了,包括所有過往。

如果說裴惜之前是瘋了,那麽現在就是傻了,徹底地傻了。

裴爭和錢新知乍一看到裴惜這樣子,都急哭了,上一次在青靈山明明還是好好的。

“怎麽辦?姐姐怎麽辦?”

最後還是金婆婆安慰了裴爭,“這只是個過程,遲點阿惜會好的。不要難過了,阿爭。”

裴惜看著裴爭和錢新知在抹眼淚,她反而在笑,“兩個小哭包哈哈哈哈哈······”

裴惜笑完,便走向景郗,扯了扯他的衣袖說道:“我要尿尿了。”

景郗正準備帶裴惜去茅房,裴惜便站著尿了,衣裙鞋子頓時濕淋淋。

眾人色變,而剛尋來到的樓蜜正好也看到了這一幕,竟是有幾分喜上眉梢的。

而景郗二話不說,抱著裴惜往凈室去。

“公子,奴婢來!”寒菊、墨蘭忙跟上。

景郗卻是關了門,把所有人關在門外。

許不敗去請走樓蜜,樓蜜卻繞過許不敗小跑到凈室門前,寒菊、墨蘭自然攔住了。

卻想不到攔住了樓蜜的人,攔不住她的聲音,她說:“此人非良配,公子你有更好的選擇,我樓蜜願一生一世追隨公子!”

樓蜜大膽地表明心意,又是驚呆了眾人。

但景郗卻是厭棄她的聒噪,他喊了一聲,“洛巖。”

洛巖還沒來到時,樓蜜卻聽到凈室內傳來小聲的對話。

“我拉完耙耙了!”

“我幫你擦,你別動。”

樓蜜頓時一震,她實在想不到舉世無雙的公子景郗竟能做到這個份上。

“公子,讓奴婢來吧!”寒菊、墨蘭齊齊急道,但是沒有景郗的允許卻是不敢進去的。

洛巖請走樓蜜,樓蜜卻不動。

是景淑婉過來拉她走的,景淑婉說道:“你死心吧,我哥哥最愛我嫂嫂了,不會再喜歡其他人了的!”

樓蜜呆滯著,最後被睡蓮拉走了。

出了裴府,她不甘心,但也明白自己確實是輸了。

樓蜜回頭看了一眼裴府,流下了一滴眼淚。

此時,景列也同時流下了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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