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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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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泰戈爾《飛鳥集》】

術後半年,夏酌已經完全康覆,但時與還是沒有情緒感知。

夏酌仍孜孜不倦地為時與尋找著喚醒情緒感知的方法。

有一位心理醫生給出了音樂療法的建議,於是夏酌決定帶時與去聽一場演唱會。具體說,是為時與舉辦一場演唱會。

接模特工作居多的夏大明星其實沒有發行過一張屬於自己的歌曲專輯,他只給為數不多的幾部電影和電視劇唱過主題曲或者插曲。不論是在直播間還是在電視上,夏酌都以翻唱別人的歌為主。

這一次,夏酌想唱一首專門送給時與的歌。

他想,如果時與的情緒是在聽他唱歌的時候被喚醒的,那應該是很浪漫的一件事。

他想,演唱會不用在能夠容納好幾萬人的體育場舉辦,只要在一個開闊的公園裏搭個舞臺就可以。

他想,現場票價不要太貴,先到先得就好,然後在花視平臺上免費直播,也要有免費的錄播,這樣應該就不會有太多人去搶現場的票,現場最好也不要有太多人。他只想好好唱歌,不想兼職自己演唱會的保安團隊總指揮。

於是他把粗略寫好的詞曲demo發給了譚熙教授的弟弟譚囂,問譚囂工作室的音樂團隊是否有意幫忙編曲和制作。

夏酌雖然跟譚囂不熟,但是跟他哥哥還算有些私交,而譚囂的音樂制作團隊是國內的頂尖級別,夏酌想給時與最好的。

不知是因為他哥哥的關系,還是因為譚囂本就為人仗義,為夏酌制作一首歌這件事,譚囂大包大攬了下來,並邀請夏酌去他的個人錄音棚一游。

去過兩次錄音棚,夏酌和譚囂就把這首歌的演唱會版本敲定了下來。

同時敲定的還有:演唱會要在A市最大的體育場舉辦,譚囂會以嘉賓歌手的身份獻唱開場的三首歌。

讓夏酌接受這個提議的原因就是譚囂的一句話:“愛一個人,不就是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他最好的人生體驗嗎?”

夏酌對這句話無可反駁,便也對譚囂的安排無可反駁。

譚囂知道夏酌沒有開過演唱會,線上線下都沒有,他也知道夏酌術後剛剛康覆,於是直接讓自己工作室的音樂團隊幫夏酌安排了一切,按照譚囂自己的演唱會規格。唯一的區別是時長沒有很長,可謂是這個體育館建成以來host的最短小精幹的演唱會,因為要照顧夏酌的身體情況。

一切按部就班地順利進行,這讓夏酌不禁有種譚囂其實是自己的粉絲的錯覺。

當然這種錯覺很快就被商業合同和金錢交易給淹沒了。譚囂的團隊不是義工,在譚囂近期沒有演唱會工作的空檔期,他的音樂團隊並不介意賺另一位明星的錢。

夏酌的工作室掏錢掏的很慷慨,譚囂覺得跟夏酌這樣人傻錢多、為愛一擲千金的明星合作相當愉快。

只有夏酌知道,他現在除了掏錢也掏不了別的。掏心掏肺時與都視若無睹。

有譚囂帶飛,五萬張票瞬間售罄,一天之內票價飆到不正常。

幸虧夏酌提前給自己的親朋好友留了好多票。

……

演唱會當天下過雨,炎炎夏日裏難得涼爽一晚。

夏酌在舞臺上唱歌,一首接著一首,擡頭是繁星熠熠,低頭是跟著他的歌聲舞動的熒光棒。

五萬人的體育館,座無虛席。

今夜,他想在時與眼裏做最耀眼的那個人。眾裏尋他千百度,他要站在燈火最璀璨處,為他心愛的人唱最動人的情歌。

讓他心愛的人,為他動情。

……

演唱會的最後一首歌是新歌,夏酌的新歌。沒有一個觀眾聽過。

新歌叫做《與我》,是傾訴型的情歌,婉轉,溫柔,很適合夏酌的音域,中間還夾了一段夏酌從未嘗試過的說唱,浪漫和驚艷並存,很適合作為夏酌第一場演唱會的最後一首歌——

聽說你跋山涉水赤腳走過彼岸沙灘

一個人看大西洋日落躲避悲歡離合

聽說你固執倔強不願描述俗常辛苦

一個人獨自承受太多不曾尋求解脫

可是我再也不想再也不想只是聽說

我想你不懼黑暗不再孤單餘生有我

你願不願分享一塊巧克力蛋糕與我

看喜劇片紀錄片恐怖片災難片與我

你願不願買兩張鄰座往返機票與我

飛北京飛紐約飛巴黎飛無人島與我

再談一場從而立到古稀的戀愛與我

披星戴月沒煮晚餐也每天回家與我

你願不願仰望星空

與我

或者越過霓虹燈火

看向我

你願不願擁抱世界

與我

或者走出你的世界

擁抱我

……

音樂漸歇,煙花未起,夏酌一曲唱罷,深吸一口氣,在舞臺上說出一句話——

“與哥,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五萬人的沸騰點燃了仲夏夜的一場煙花秀。

……

不出所料,夏酌在演唱會上說的最後一句話當晚就上了熱搜——雨歌是誰???

而遭到全網熱搜的“雨歌”卻並沒有在現場聽到那首歌,自然也就沒有在現場聽到那句話。

時與去了演唱會,坐在趙澤寧和霍秋然中間。

他也在夏酌的要求下盡力克服著嫌棄周圍人太多的生理不適感,堅持聽完了譚囂的開場三首歌,又聽夏酌唱了兩首情歌,原本也是可以繼續堅持到底的。

夏酌知道時與不喜歡吵鬧,所以這場演唱會他選的都是溫柔抒情的歌曲。、

但是時與還是早早離席了。

原因是醫院突然打來電話,說有個患者需要盡快手術。

於是時與跑回了醫院,手術一做就是將近四個小時。

等他離開手術室,按部就班地換衣服、洗手、沖澡,又不疾不徐地打開靜音很久的手機的時候,才發現他的電話似乎要被打爆了。

微信、短信也多如牛毛,看都看不過來。

懶得看。

時與收起手機,到辦公室收拾好電腦包,一個人吹著夏夜晚風走去仍在運營的地鐵,坐了兩站地,又一個人吹著晚風走回了家。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滿地、滿桌子、滿眼的鮮花。

還有抱著一捧玫瑰的夏酌。

夏酌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時與走過去坐到他旁邊,從包裏拿出筆記本電腦,連上藍牙降噪耳機,上網搜到了夏酌演唱會的視頻,把進度條滑到他離場時的位置,開始一個人安靜地觀看。

安靜又專註。

雖然沒有像做手術的時候那麽專註,但是他花了一個多小時,沒有犯困,堅持看到了結尾。

他聽到了那首歌,聽到了那句話,也看到了煙花秀……

你願不願擁抱世界

與我

或者走出你的世界

擁抱我

與哥,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他面無表情地歪頭看了夏酌一眼,然後叫醒了陷入熟睡的人。

夏酌唱累了,睡得很迷糊,正揉著眼睛想要清醒一下,就聽時與像下達命令一樣通知他:“我沒有時間安排。”

“嗯?”夏酌睡眼惺忪很迷茫,“安排什麽?”

“領證、酒席、蜜月。我沒有時間安排。一切行動聽你指揮。”時與看了一眼夏酌手裏的花,“花你收拾,我得睡覺,明早有手術。”

時與把電腦重新放回電腦包,提著電腦包站了起來。

“與哥,你不是沒看完演唱會嗎?”夏酌不太確定地問,“我都唱完才聽說你回醫院做手術去了。”

“看了視頻。”

“啊?什麽時候看的?”

“你睡覺的時候。”

“看到哪兒了?”

“錯過的部分都看了,看到結尾fireworks。”

“那你不得看一個多小時了?我睡這麽久了啊……”

“我看了一個小時二十五分鐘。”

“你這……都幾點了,你明天早晨不還有手術嗎?你可以等明後天有時間的時候再看的。”

“我答應過你今天要看完你的演唱會。”時與木然地站著,俯視夏酌,“我也答應過你,跟你結婚。”

“那……”夏酌站了起來,走上前有些手足無措地說,“要不,咱倆擁抱一下?以示慶祝?”

時與懵懂地看了夏酌一眼,轉身回屋,丟下一句:“還沒結婚,慶祝什麽?”

夏酌暈乎乎地楞在原地,覺得歌白寫了,演唱會白唱了,五萬張票幹脆全額退款吧。這婚求的,毫不浪漫,並且稍微有那麽一點兒煩躁。

他追過去打開時與的房門,見時與正在換衣服,便一把將時與正準備拿的睡衣睡褲抓起來扔出了房門。

“你幹嘛?”時與沒鎖門,因為自打他搬進來夏酌就沒擅自開過他的門。此時他也沒有詫異,只是平靜地問,你晚上不睡覺來我房間做什麽,以及你把我的睡衣睡褲扔出去是什麽意思。

“你說呢?”夏酌也脫去了自己的上衣。

夏酌盯著時與,時與卻沒有退開,而是走上前去,微微俯身,皺眉看向夏酌胸口的那片紋身,很專註地看了一會兒,才說:“你是讓我給你看傷口嗎?完全愈合了。縫合的時候我盡量縫得比較仔細,但是這個紋身最好還是洗掉修一下。”

夏酌挑眉:“那我現在能發力嗎?能做力量訓練嗎?”

“最好再等半年。”時醫生嚴肅地回答。

“那你別反抗。”夏酌推了時與一把,“不然你今晚要給我動手術的話,你明早那臺手術就得延期了。”

時與被推的一個踉蹌跌坐到床上,又問了一句:“你幹嘛?”

夏酌又推了一把,隨即自己也跳上床,拍滅了床頭燈。

“你老公抱你睡覺。”

“還沒結婚。”

“不許反抗。你明天手術還做不做了?”

“做。”

“做什麽?”

“做手術。”

“行吧,叫聲‘老公’我讓你睡覺。”

“還沒結婚。”

“叫不叫?不許反抗!不叫不讓你睡覺!”

“老公。”

夏酌笑著親了時與一口,心想今晚哪首情歌都沒有他從時與嘴裏強行騙出來的這聲“老公”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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