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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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蘇軾】
“李局。”霍秋然跟李雲海打了個招呼。
“醫鬧的事情我剛聽他們說了，辛苦。”李雲海拍了拍霍秋然的肩膀，又笑著安慰道，“別生氣，小夏教授這樣的人才不可多得，確實業務能力太強，其他方面嘛，你也多擔待。”
“我沒有瘋子醫生那麽神經病。”霍秋然拿掃帚收拾剛被“瘋子醫生”砸了一地的玫瑰花瓣，邊掃邊抱怨，“最近怎麽老有人鼓搗假炸氮威脅？上次搞的整個市局和四個分局雞犬不寧，這次又去鬧醫院，真是夠了！”
“而且每次都弄的跟真的一樣，倒像是上頭安排的秘密演習。”夏酌把垃圾桶遞給了霍秋然，又回頭模棱兩可地問李雲海道，“李局，您說是‘演戲’，還是‘演習’？”
李雲海也模棱兩可地回答：“就算不是特意安排的，偶爾調動一下警力，讓那些‘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的年輕警察見見世面也挺好的，不是嗎？”
夏酌沒有回答李雲海，而是轉身把霍秋然順手丟到垃圾桶裏的花束重新拎了出來，塞回霍秋然手裏，說：“時醫生的事兒，秋然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他那種人計較。他確實不太正常，得過抑郁癥，還有強迫癥、焦慮癥什麽的，就現在特流行的那些心理疾病，他跟得感冒一樣全都得過。我是真的不敢惹他，只能暫時被他纏著。”
霍秋然從夏酌手裏接過玫瑰花束，用投籃的動作再次把花束扔進了辦公室角落的垃圾桶裏，不耐煩地說：“別找理由。什麽時候跟那神經病斷幹凈了，什麽時候再來找我。”
李雲海替二人解圍道：“小夏教授，一會兒的審訊交給我們霍隊處理就行。那次講座之後你都沒來過市局，我還有幾個問題想跟你請教，有空來我辦公室坐一會兒嗎？”
“只要李局有指示，我隨時都有空。”夏酌打著官腔跟在李雲海身後走出了霍秋然的辦公室。
李雲海的辦公室敞亮而樸素。辦公桌後面掛著一幅書法作品，上面寫著“天下為公”，書櫃裏的檔案擺放的整整齊齊，茶水櫃上的茶葉都分裝在透明玻璃罐裏，罐子上是李雲海親手寫的茶葉名稱，只有簡單的：紅茶、綠茶、白茶、普洱，省略了更詳細的名稱以及產地，也就自然看不出高昂的價格。
李雲海關上了辦公室的門，轉身問道：“小夏教授喜歡喝什麽茶？”
夏酌指了指那罐被掰碎的普洱茶餅，說：“這個吧，貴。”
“沒想到你這麽喜歡在燈紅酒綠裏尋求刺激的年輕人也挺懂茶。”李雲海動手沏茶。
“其實是因為其他茶葉沖幾杯就沒味道了，普洱能喝的久一些，咱們也就聊的深入一些。”夏酌接過了茶杯。
“歡迎加入‘變色龍’，小夏教授。”李雲海示意夏酌坐到他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
夏酌抿了口茶，淡然道：“別告訴我今天這個醫鬧又是你們給我出的題，李局，我的耐心有限，老這麽玩兒下去……”
“誤會誤會。”李雲海也端了一杯普洱，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笑著打斷道，“類似的真題你早都做過好多道了，我們沒必要再大費周章地給你弄道模擬題做，對吧？”
“不是玩兒我就好。”夏酌聽到“模擬”一詞，當即翹起二郎腿，靠在沙發背上坐的十分舒適，“至於其他人，你們想怎麽玩兒就怎麽玩兒。尤其是‘狼來了’的游戲，我還是頭一次見到能這麽大動幹戈地玩兒。”
李雲海低眉喝茶，但笑不語。
“看來我又猜對了。”夏酌說，“不是你們想讓武警見見世面，而是你們想見一見我們武警那邊兒的……怎麽說呢，反應速度？行動速度？”
“小夏教授，你很聰明，但是你要明白，有些東西，知道和不知道沒有區別，而另外一些東西，知道還不如不知道。”李雲海提醒道。
“可是李局，我就是個‘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人啊，這個您不早就知道？不然我大好前途不要，幹嘛非得往你們這兒湊？”夏酌不以為意。
“因為我們可以給你更好的前途，換種說法是，更有趣的人生。”
“也對。”夏酌說，“吃人嘴短。咱們各司其職，其他的，我不插手。”
“小夏教授果然是聰明人。”李雲海邊說邊從自己的錢包裏掏出一張身份證，遞給夏酌道，“這個，答應給你辦的第三重身份，保證讓你玩兒盡興。”
“喲，這次終於不姓夏了。”夏酌看了看身份證，說，“蕭遙？這受害者的名字還挺愜意，生前做什麽的？”
“你又誤會了。”李雲海道，“也不用每次辦個身份都殺個人啊。照這麽殺下去，早被找出破綻了。”
“原來這次是虛構的。”夏酌把“蕭遙”的身份證放到了錢包裏，“虛構的比搶來的業務快捷、價格便宜，對吧？”
“這可不一定。”李雲海說，“虛構的還需要不留痕跡地侵入數據庫，不比殺人容易。”
“那為什麽給我弄就不殺人？怕我順藤摸瓜查你們？李局，我要查早就查了，你們應該知道，那網戀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我早就發現是誰了，秋然也知道。”夏酌又喝了口茶，笑問，“我難道不值一條人命嗎？”
“小夏教授，你開玩笑的方式挺別致。”
夏酌嘴角一勾：“要麽怎麽說跟您聊天就特別舒服呢？您真的不願意嘗試一下小眾的愛好嗎？我可以親自帶您入行，讓您也體驗體驗生命的廣度和深度。”
李雲海被夏酌急轉彎的腦回路驚的嗆了一口茶，咳嗽著連連擺手。
夏酌大笑了幾聲，說：“我當然明白虛構的身份有更多好處，尤其是在不出境的情況下，基本可以想怎麽設計就怎麽設計，想怎麽杜撰就怎麽杜撰，不會被局限在受害者的條條框框裏。”
“虛構一層身份對聰明的小夏教授來說，應該是信手拈來的事吧？我們都覺得這樣更適合你。你要非得殺個人，把他的歷史占為己有，那也不是不行，咱們可以另外設計。”李雲海終於平覆了咳嗽。
“不用了，就這個吧。”夏酌說，“名字也不錯，音同‘逍遙’嘛，想怎麽玩兒就怎麽玩兒的感覺。”
“嗯，我覺得適合你，所以取了這麽個名字。”
“李局，您深得我意。”
李雲海對這位憑借長得帥就隨時隨地、不分場合、不分人物地肆意散發荷爾蒙的年輕人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說：“另外，你想玩兒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你說個時間地點，全國各地的酒店機票我們都管訂。”
“李局，認識您以後，我突然發現啊，玩兒不到的才是最好玩兒的。”
見李雲海又被撩的有些局促，夏酌輕笑著收斂了回來：“就春節放假那幾天唄，平時我也沒空玩兒。”
“春節你不陪陪我們霍隊？”李雲海還是試圖融入這幫年輕人的前衛文化。
“我跟他又沒打算結婚。逢年過節，我可不需要跟您一樣去大老婆、小老婆的娘家串門兒。”夏酌笑著給老幹部科普道。
老幹部又差點被茶嗆著。
兩人雖有代溝，總體來說卻相談甚歡，從夏酌參與偵破過的奇案到李雲海年輕時親自辦過的奇案，聊了很久。
久到夏酌靜音的手機裏已經有很多未接電話和短信、微信。
夏酌終於走出市局的時候，已經喝茶喝的都快餓暈過去了。他剛要回袁庭雪的電話，手機上就顯示了時與的來電，於是只好先接時與的。
“餵，與哥。”夏酌的聲音有些虛弱。
“腳踏兩只船的大渣男，要不是今天這日子你媽非得叫咱倆一起去吃飯，哥才不會請假專門來接你！”時與沒好氣地說，“市局停車場，不要臉的老實人正坐在某個沒良心的大渣男賄賂給我的SUV裏！最好讓你那位霍隊看見！老子期待他的臉比他這輛破吉普還綠！”
夏酌朝停車場望去，只見一藍一綠兩只大船，哦不，兩輛大車並排停著，在一眾警車裏鶴立雞群，區別是，墨綠那輛關著車門，藍色那輛……張著翅膀，十分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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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蘇軾】
“李局。”霍秋然跟李雲海打了個招呼。
“醫鬧的事情我剛聽他們說了，辛苦。”李雲海拍了拍霍秋然的肩膀，又笑著安慰道，“別生氣，小夏教授這樣的人才不可多得，確實業務能力太強，其他方面嘛，你也多擔待。”
“我沒有瘋子醫生那麽神經病。”霍秋然拿掃帚收拾剛被“瘋子醫生”砸了一地的玫瑰花瓣，邊掃邊抱怨，“最近怎麽老有人鼓搗假炸氮威脅？上次搞的整個市局和四個分局雞犬不寧，這次又去鬧醫院，真是夠了！”
“而且每次都弄的跟真的一樣，倒像是上頭安排的秘密演習。”夏酌把垃圾桶遞給了霍秋然，又回頭模棱兩可地問李雲海道，“李局，您說是‘演戲’，還是‘演習’？”
李雲海也模棱兩可地回答：“就算不是特意安排的，偶爾調動一下警力，讓那些‘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的年輕警察見見世面也挺好的，不是嗎？”
夏酌沒有回答李雲海，而是轉身把霍秋然順手丟到垃圾桶裏的花束重新拎了出來，塞回霍秋然手裏，說：“時醫生的事兒，秋然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他那種人計較。他確實不太正常，得過抑郁癥，還有強迫癥、焦慮癥什麽的，就現在特流行的那些心理疾病，他跟得感冒一樣全都得過。我是真的不敢惹他，只能暫時被他纏著。”
霍秋然從夏酌手裏接過玫瑰花束，用投籃的動作再次把花束扔進了辦公室角落的垃圾桶裏，不耐煩地說：“別找理由。什麽時候跟那神經病斷幹凈了，什麽時候再來找我。”
李雲海替二人解圍道：“小夏教授，一會兒的審訊交給我們霍隊處理就行。那次講座之後你都沒來過市局，我還有幾個問題想跟你請教，有空來我辦公室坐一會兒嗎？”
“只要李局有指示，我隨時都有空。”夏酌打著官腔跟在李雲海身後走出了霍秋然的辦公室。
李雲海的辦公室敞亮而樸素。辦公桌後面掛著一幅書法作品，上面寫著“天下為公”，書櫃裏的檔案擺放的整整齊齊，茶水櫃上的茶葉都分裝在透明玻璃罐裏，罐子上是李雲海親手寫的茶葉名稱，只有簡單的：紅茶、綠茶、白茶、普洱，省略了更詳細的名稱以及產地，也就自然看不出高昂的價格。
李雲海關上了辦公室的門，轉身問道：“小夏教授喜歡喝什麽茶？”
夏酌指了指那罐被掰碎的普洱茶餅，說：“這個吧，貴。”
“沒想到你這麽喜歡在燈紅酒綠裏尋求刺激的年輕人也挺懂茶。”李雲海動手沏茶。
“其實是因為其他茶葉沖幾杯就沒味道了，普洱能喝的久一些，咱們也就聊的深入一些。”夏酌接過了茶杯。
“歡迎加入‘變色龍’，小夏教授。”李雲海示意夏酌坐到他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
夏酌抿了口茶，淡然道：“別告訴我今天這個醫鬧又是你們給我出的題，李局，我的耐心有限，老這麽玩兒下去……”
“誤會誤會。”李雲海也端了一杯普洱，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笑著打斷道，“類似的真題你早都做過好多道了，我們沒必要再大費周章地給你弄道模擬題做，對吧？”
“不是玩兒我就好。”夏酌聽到“模擬”一詞，當即翹起二郎腿，靠在沙發背上坐的十分舒適，“至於其他人，你們想怎麽玩兒就怎麽玩兒。尤其是‘狼來了’的游戲，我還是頭一次見到能這麽大動幹戈地玩兒。”
李雲海低眉喝茶，但笑不語。
“看來我又猜對了。”夏酌說，“不是你們想讓武警見見世面，而是你們想見一見我們武警那邊兒的……怎麽說呢，反應速度？行動速度？”
“小夏教授，你很聰明，但是你要明白，有些東西，知道和不知道沒有區別，而另外一些東西，知道還不如不知道。”李雲海提醒道。
“可是李局，我就是個‘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人啊，這個您不早就知道？不然我大好前途不要，幹嘛非得往你們這兒湊？”夏酌不以為意。
“因為我們可以給你更好的前途，換種說法是，更有趣的人生。”
“也對。”夏酌說，“吃人嘴短。咱們各司其職，其他的，我不插手。”
“小夏教授果然是聰明人。”李雲海邊說邊從自己的錢包裏掏出一張身份證，遞給夏酌道，“這個，答應給你辦的第三重身份，保證讓你玩兒盡興。”
“喲，這次終於不姓夏了。”夏酌看了看身份證，說，“蕭遙？這受害者的名字還挺愜意，生前做什麽的？”
“你又誤會了。”李雲海道，“也不用每次辦個身份都殺個人啊。照這麽殺下去，早被找出破綻了。”
“原來這次是虛構的。”夏酌把“蕭遙”的身份證放到了錢包裏，“虛構的比搶來的業務快捷、價格便宜，對吧？”
“這可不一定。”李雲海說，“虛構的還需要不留痕跡地侵入數據庫，不比殺人容易。”
“那為什麽給我弄就不殺人？怕我順藤摸瓜查你們？李局，我要查早就查了，你們應該知道，那網戀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我早就發現是誰了，秋然也知道。”夏酌又喝了口茶，笑問，“我難道不值一條人命嗎？”
“小夏教授，你開玩笑的方式挺別致。”
夏酌嘴角一勾：“要麽怎麽說跟您聊天就特別舒服呢？您真的不願意嘗試一下小眾的愛好嗎？我可以親自帶您入行，讓您也體驗體驗生命的廣度和深度。”
李雲海被夏酌急轉彎的腦回路驚的嗆了一口茶，咳嗽著連連擺手。
夏酌大笑了幾聲，說：“我當然明白虛構的身份有更多好處，尤其是在不出境的情況下，基本可以想怎麽設計就怎麽設計，想怎麽杜撰就怎麽杜撰，不會被局限在受害者的條條框框裏。”
“虛構一層身份對聰明的小夏教授來說，應該是信手拈來的事吧？我們都覺得這樣更適合你。你要非得殺個人，把他的歷史占為己有，那也不是不行，咱們可以另外設計。”李雲海終於平覆了咳嗽。
“不用了，就這個吧。”夏酌說，“名字也不錯，音同‘逍遙’嘛，想怎麽玩兒就怎麽玩兒的感覺。”
“嗯，我覺得適合你，所以取了這麽個名字。”
“李局，您深得我意。”
李雲海對這位憑借長得帥就隨時隨地、不分場合、不分人物地肆意散發荷爾蒙的年輕人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說：“另外，你想玩兒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你說個時間地點，全國各地的酒店機票我們都管訂。”
“李局，認識您以後，我突然發現啊，玩兒不到的才是最好玩兒的。”
見李雲海又被撩的有些局促，夏酌輕笑著收斂了回來：“就春節放假那幾天唄，平時我也沒空玩兒。”
“春節你不陪陪我們霍隊？”李雲海還是試圖融入這幫年輕人的前衛文化。
“我跟他又沒打算結婚。逢年過節，我可不需要跟您一樣去大老婆、小老婆的娘家串門兒。”夏酌笑著給老幹部科普道。
老幹部又差點被茶嗆著。
兩人雖有代溝，總體來說卻相談甚歡，從夏酌參與偵破過的奇案到李雲海年輕時親自辦過的奇案，聊了很久。
久到夏酌靜音的手機裏已經有很多未接電話和短信、微信。
夏酌終於走出市局的時候，已經喝茶喝的都快餓暈過去了。他剛要回袁庭雪的電話，手機上就顯示了時與的來電，於是只好先接時與的。
“餵，與哥。”夏酌的聲音有些虛弱。
“腳踏兩只船的大渣男，要不是今天這日子你媽非得叫咱倆一起去吃飯，哥才不會請假專門來接你！”時與沒好氣地說，“市局停車場，不要臉的老實人正坐在某個沒良心的大渣男賄賂給我的SUV裏！最好讓你那位霍隊看見！老子期待他的臉比他這輛破吉普還綠！”
夏酌朝停車場望去，只見一藍一綠兩只大船，哦不，兩輛大車並排停著，在一眾警車裏鶴立雞群，區別是，墨綠那輛關著車門，藍色那輛……張著翅膀，十分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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