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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像小姐的掙紮當然做了無用功,當她被拉進三樓的鏡子屋裏,再遲鈍的人也能發現顧一珩的真實目的——尤其她已經隱約看到在鏡子的對面站著的模糊人影,掙紮的幅度登時加大。

“三辰,三辰快救我!”她對著跟上來作勢要攔卻一次又一次被顧一珩推開的靠譜人士。

“我在努力,你松開小翎!”顧三辰“急得”滿頭大汗,一雙手緊緊扣在顧一珩的手腕上,指尖由於用力而隱隱發白。

但事實上,這廝的確是在用力,卻是用力把顧一珩的手更緊地摳在鏡像的手上。他指甲有段時間沒剪了,此時全都嵌在鏡像手腕上面,不用看都知道,絕對已經留下十道新月形的白印了。

鏡像疼得齜牙咧嘴,一時間根本分不清這疼痛來自哪裏,自然也沒發現某人暗戳戳的小動作。

看戲三人組在後頭嘆為觀止,一邊佯裝氣喘籲籲地喊著“那邊那個鬼東西快放下小翎”一邊給顧三辰打氣,一邊低聲吐槽著:“這二位是演上癮了嗎,殺人誅心啊這是。”

“不過她活該啦。”

“也是。”

然後他們繼續毫無負擔地看戲。

鏡中世界,古堡三樓,顧翎跟莎琳蹲在全身鏡前頭,望眼欲穿。

“那個姐姐什麽時候把人帶來啊......”莎琳嘴裏含了一顆糖,聲音有些含含糊糊的。

顧翎蹲得腳都麻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不知道啊——反正先等著吧,總會來的。”

“哦對了,”她忽然想到了什麽,皺著眉盯著小姑娘看,“她被扔過來的話,你能應付嘛,不能的話我們換種方法也行。”

“換?”莎琳很疑惑,“換的話她不就不會上當了嗎?”

顧翎擺手笑笑:“我讓你找三辰就是因為他不會不留後手,這回不行的話也有別的機會,選擇權交給你啦。”

“姐姐是好人呢,”莎琳依然維持著看鏡子的狀態沒有動,“不過她打不過我,可以放心啦。”

“那......”

顧翎似乎還想說什麽,不過莎琳忽然精神一振,打斷了她的話:“來了!”

顧翎眼睛一亮,三兩步湊上去擠著看鏡子裏頭,雖然她只能看到光滑的鏡面和鏡子裏的自己,但那種強烈的期盼讓她選擇性地忘了這一點。

莎琳又等了一會兒,在鏡面泛起波紋的那一刻忽地將兩條手臂插入鏡中。她好像抓住了什麽,正在用力將某個人拖到這一側來。

外邊的顧一珩一手按著鏡像雙手,另一只手卡在她的額頭上直接將人強硬地砸向鏡面。她這一下絲毫沒有收立,鏡像但凡不想死在當場,就得做出一些“顧翎”做不出的反應。

於是鏡面在與她親密接觸的最後一刻泛起波紋,變得像水面一樣柔軟,將鏡像的腦袋吞進去一半。

顧一珩看著她,演出來的輕佻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古井一般平靜的冰涼:“終於肯暴露了。”

“是啊,”鏡像臉上是毫不遮掩的瘋狂,“你也跟我一起吧!”

就在此時,兩條白白嫩嫩的胳膊從鏡面裏驟然伸出,摳在鏡像的臉上,瞬間將那張臉撕開了兩條血淋淋的裂縫。

鏡像臉上的表情從快意轉為恐懼。

小女孩清脆的童音在房間裏響起:“直接拖進來就好了對吧?”

“是友軍。”顧一珩頭也不回地安撫了一下被嚇楞了的三個人,手下繼續發力,“顧三辰,你也別使陰招了,好好幫忙。”

“哈哈,遵命。”

在鏡像震驚的眼神中,某人悠哉悠哉地松開手,轉而按上了自己的一邊肩膀。

“鏡像小姐,”他笑著說道,“您的演技真差。”

鏡像小姐只想打人。

那一頭的莎琳耐心地等他們廢完了話,手底下再沒收斂,死死將鏡像往裏頭扯。鏡像的兩只手扣著鏡子的邊框,但那頭的拉力實在過於強大,她如果想留在這一邊,勢必要付出這張臉作為代價。

不......只有這個不可以,對於影子來說,臉就代表著身份和思維,她若是丟了這張臉,就和那些依憑本能行事的黑影沒有任何區別了!

而且她已經沒有餘力了,她......徹底地失敗了。

鏡像的手緩緩松開,一點點陷入鏡面,而在她消失的那一剎那,另一道身影被猛地推了出來,直接摔在了顧一珩懷中。

顧翎有些蓬頭垢面的,氣色卻不錯。她仰頭看著眾人笑笑:“大家好久不見啊,你們還好嗎?”

這一句話出來,真偽立辨。

鏡像對待眾人始終有種矯揉造作的勉強感在裏頭,而且對不同的人保持著不同的距離,哪像正牌的沒大沒小。

“小翎——”顧斯年這一天過得那叫一個委屈,當場就撲上來了。

然而他撲了一半,就看到顧一珩身子一轉,送了他一個無情的後背。

顧斯年:“......”

顧三辰笑著把他攔了下來,拎到一邊站好。

顧翎回頭沖鏡子喊道:“小莎琳,謝謝啦!”

她也不知道莎琳有沒有在聽,但總要說上這一句謝謝。

“好了,說正事吧。”再回頭時她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我得到了不少信息,你們先聽著,然後告訴我一下你們都得出了什麽新結論。”

“行。”顧一珩扶她站起來,“下去說,你應該餓了吧,先墊墊肚子。”

“呃......”顧翎有些尷尬地一開視線,清了清嗓子,“咳咳,不用了,我在莎琳那兒吃過了。”雖然是在鏡子裏,但她現在確實沒什麽饑餓感。

眾人:“......”

“你太過分了居然吃獨食!還害我們這麽擔心你!”

顧翎虛心接受批評:“好好好是是是,是我的錯,下回一定帶你們一起吃。”

雖然但是,這種飯並沒那麽容易吃啊。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下了樓,聽顧翎聲情並茂地講述了那場年度狗血大戲,聽完以後大家都不知道該擺出個什麽表情好了。

“啊這,啊這啊這......”顧珥撓頭,“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坑貨啊。”顧斯年感慨。

“確實。”顧輕梧點頭讚成。

“所以現在的敵人有兩方,一方是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出不來但顯然很危險的塔娜,還有一方就是鏡像?”就剩顧三辰一個正常人還會搞搞分析。

“鏡像嘛......”顧翎忍不住擡頭往上看,“她現在有沒有命都是問題,之前好像有招惹過莎琳來著。”

“她把我送過去應該就是招惹了。”顧一珩說,“我跟她做交易的時候讓她去問莎琳能不能跟我見一面,她給我的回答是可以,但我進去以後在裏邊轉了半個晚上,而且莎琳明顯不知道我要過去。”

“兩頭騙唄,”顧珥聳肩,“照你們說的,賽揚是被莎琳藏了起來以防被殺,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他還活著。”

顧三辰點頭:“不然要我們做什麽?”

“問題是他怎麽在裏面待這麽久的。”顧珥說。

“這個嘛......其實你看莎琳就能知道了,”顧翎打了個響指,“不是誰死了以後都能在鏡子裏繼續活著的,莎琳能做到這點,十有八九是因為她並不完全是一個人。”

“意思就是她母親是個鏡像,等於她也有一半屬於鏡子。”顧一珩眼都沒擡,不鹹不淡地做了註釋。

顧翎接著說道:“賽揚跟她是一樣的情況,但是西蒙跟南威爾就不一定了。”

“所以他們兩個可能是死了?”

“應該是這樣。”

在這話出口的那一刻,顧翎眼前忽地展開了系統的屏幕,3000的電子音在耳邊同步響起:【恭喜宿主完成角色專屬任務,真實度+30】

看來真的死了,顧翎輕輕吐出一口氣,更加堅定地說道:“他倆死了,我可以確定。”

顧三辰看她兩眼,似乎懂了。

“那就不用管這二位了,想想塔娜的動機會是什麽吧。”他輕飄飄地把這個話題揭了過去。

顧翎立刻幫腔:“沒錯,我們主要打的也是她。”

“這個簡單啊,”顧輕梧兩條腿一晃一晃的,“因為她男人和兒子都死啦。”

“啥?”顧斯年問。

“西蒙和南威爾不是都死了嘛,”他說,“她自己又因為某些原因無法再回現實,看到完好無損的賽揚肯定會很嫉妒啊,嫉妒那個鏡像自己死了卻有那麽大個兒子活在世上。”

“這裏補充一下,”顧一珩插話,“她無法回去可能就是因為她把自己的鏡像殺了。”

“這個呢,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顧三辰笑瞇瞇地補刀。

顧珥,顧斯年,顧翎:“......”為什麽同樣在這兒待了這些天,我們跟你們做的卻好像不是同一個任務?

“目前呢我們已經知道了賽揚的下落,但主線任務依然沒有完成,”顧翎說,“那麽任務完成的條件就不只是‘找到’,而更可能是讓他能安全地在現實裏活下去。”

“也就是說,我們要幫他排除塔娜這一威脅,是吧?”顧輕梧說。

“沒錯。”顧翎點頭。

“她在鏡子裏帶著肯定要滿足某個條件,現在能知道這個條件是什麽嗎?”顧珥說,“如果知道的話,咱們直接把那條件給破壞了,就算完成任務了吧。”

顧一珩臉色有點難看,語速也有些慢:“這個東西,我可能知道。”

眾人看她。

顧一珩說:“那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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