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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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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嚇

聽了他這話,顧翎稍微清醒了幾分,從吐槽役回歸到了腦力勞動者的角色當中。

她趿拉著拖鞋下了床,腳步拖拖拉拉地晃到幾人當中:“之前的門開關有規律嗎?”

“大多在墻角,”顧輕梧指了指空空蕩蕩的墻壁四角,“但我們都試過了,這兒可能......”真的就是沒有暗門。

顧翎瞇起眼睛:“那還真是挺奇怪的啊......”

“是老大的身份有什麽問題嗎……”顧輕梧摸著下巴上不存在的小胡子,“但我們不都叫同窗嗎?”

顧斯年點點頭:“不過專門把住在最邊上的隔開,怎麽想都不能安下心。有沒有可能是老大的支線比較特殊所以要保證她碰上事的時候不能快速跟其他人取得聯系?”

顧三辰插畫說道:“但是這樣的話就繞進死胡同了,她沒法跟我們分享支線。”

“......我去問問。”顧翎說著就要起身往門外摸。

“等等!”這回三人組的默契倒是上了線,齊刷刷擡手拉住她。

“幹嘛?”

“看看時間啊,”顧輕梧指了指墻上的掛鐘,“這個點想把老大叫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如果只是暗門比較隱蔽我們操心過度卻把她攪得不得安寧,等事後算賬是要出人命的啊!”就顧一珩那個起床氣,只要還沒脫離人類範疇都沒法一根汗毛不掉的捱過去。

......當然,顧翎除外,所以她帶著三分了然三分疑惑地掙了兩下:“一珩又不是不講道理,撒開。”

她的確講道理,但那是神智清醒的前提下啊!

這裏倒是他們誤會顧一珩了,對方的氣性還真就沒想象中那麽大。準確來說她真的因為起床氣揍人也只有一回,那次是顧斯年的第三個生日,這小子皮了三年記性一點沒漲,大清早的拿根不知道哪兒來的羽毛去瘙顧一珩的鼻子。前一晚上眾人為了給他準備趴體忙到半夜三四點,顧一珩單搬東西就搬了半個多小時,那會兒又困又累,火氣一上來也就不管不顧,把顧小四揍得哭爹喊娘。

事後眾人聽著他哭唧唧地告了一通狀,最後帶著憐憫拍了拍他的肩,並附帶了一堆看智障的小眼神打包寄了過去。

作死都挑最不適宜的時間作,你小子......真他娘的是個人才啊!

在顧翎這樣那樣的一通解釋之後,終於讓三個人放了手,抱著團跟她去找顧一珩。

這會兒也不過晚上八九點的樣子,住在最右邊房間的顧一珩正懶懶散散地癱在椅子上,長發散在背上,還帶著水汽。她房間裏的擺設非常簡單,顏色是清一色的淺灰,帶著不近人情的幹凈,同她整個人莫名契合。見到有人過來,她有些不耐煩地一擡眼,黑白分明的眼珠裏泛著一點冷光,又被困意帶出的些許濕意沖淡,成了一片微涼的氤氳。

“欸,老大你沒睡啊?”

顧斯年和顧輕梧直接將驚訝擺在了臉上,顧三辰微微一笑,似乎想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不過此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掛著這種笑,顧一珩理所當然地無視了他。

“怎麽了?”她問。

“你看看你房間裏有沒有暗門什麽的?”顧翎進來這兩分鐘工夫一雙眼睛就沒安分過,左瞅瞅右瞟瞟,恨不能把壁紙全掀起來用X光自上而下掃個三遍。

“暗門?”顧一珩怔了怔,隨即條件反射地掀開碰都沒碰過的被子,“徐策詐屍了?”

四人:“......”這位到底是被暗門坑得有多慘,肉眼可見的PTSD啊!

被子下面沒有一絲一毫跟機關搭邊的地方,這讓他們老大長長地出了一口濁氣,然後才重新端起了自己的氣場,沈著地開口道:“你們說的暗門在哪,除了這裏別的地方有相同的機關嗎?”

“嗯......先讓我們找找。”顧三辰沒急著回答,一邊按住嘴巴不緊的倆人一邊往墻角走。

按照顧一珩的脾氣,很可能會在知道除她以外所有人房間相連之後要求換房間或者把顧翎拉到自己房間去睡。前者不行,因為沒人想住單獨的房間;至於後者就更不行了,現在顧珥睡得好像天塌下來都不會醒,再少了一個顧翎,剩下三個見了鬼只有送人頭的份。

至於讓顧一珩搬到顧翎的房間?

這個點了這樹懶轉世怎麽還可能挪窩!她澡都洗完了一看就是準備睡覺,他們要是晚幾分鐘過去說不定門都進不了。

顧三辰一下子想不出什麽雙贏的辦法,只能先瞞著,能拖一分鐘是一分鐘。

於是乎,接下來三個人把顧一珩房間與顧翎房間相鄰的那面墻上上下下摸了個遍,最後十二分可惜地得出了一個結論——這還真就沒有暗門,她的房間跟其他人完全不連通。

“沒有?”顧一珩全程動也沒動,看到他們一無所獲竟然還松了一口氣,“挺好。”這樣就不用擔心被人半夜闖進房間了。

出於人道主義,她多嘴問了一句:“你們那邊也沒有吧?”

“沒有沒有,這不是以防萬一各個房間都看一圈嘛。”

三人搖頭搖得整齊劃一。

顧翎就是笑笑不說話,末了說了一句:“我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嗯,晚安。”

房門被人輕輕合上,隨著“哢噠”一聲輕響,顧一珩臉上淡淡的溫暖笑意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她頗有些疲憊地向後仰倒,眉間擰起一道清晰的紋路。

“有問題......”她自言自語,“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宿主要去查看一下嗎?】3001問道,它現在是不敢發號施令了,對這位大爺采取我惹不起我還躲不起,我使喚不起我還討好不起嗎的最高策略。

“......不用,”顧一珩沈默了幾分鐘,最後一翻身躺到床上,掀開被子把自己埋了進去。

幾乎是立刻,她的呼吸聲變得綿長均勻起來,臉上的倦意和警戒也漸漸消失。

3001:【......】它有時真的搞不清,這宿主是心大還是對自己的實力有十足的自信。

這邊顧一珩睡得極香,那邊顧斯年跟其他人分開之後卻是怎麽都睡不著。

燈一拉門一關,黑暗便如同附骨之蛆一般黏黏膩膩地纏了上來。夏季裹著的輕飄飄的被子如有千斤重,壓得他幾分鐘之內就出了一身的汗。晚上吃的東西都仿佛成了什麽妖魔鬼怪,在他胃裏翻江倒海地造了反,顧斯年硬生生捱了許久,到後來已經分不清身上的是疼出來的還是嚇出來的冷汗。

最後他實在忍不下去,捂著肚子慢慢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想去找廁所。

衛生間應該在二樓樓梯口就有一個,從房間過去不算遠,也不要打擾其他人了。

這麽想著,顧斯年摸著黑,扶著墻壁就出去了。

門外和門內黑得渾然一體,他小心翼翼地擡腳探著路,慢慢用腳尖點著樓梯一階階往上走。幸好衛生間就在樓梯左側,不然再多走一會兒他怕是要當場去世。

讓他有些驚喜的是,衛生間裏居然亮著燈,在暖黃的燈光下,緊繃的神經被漸漸撫平,他舒了一口氣,三下五除二解決掉了生理問題。

做完這些,他才終於感受到了些許倦意,於是懶洋洋地半閉著眼睛,動作輕緩地在有些冰涼的水流下洗手。

大概是今天下午被嚇著了,都開始疑神疑鬼了,顧斯年有些自嘲地笑笑,甩了甩手。

他慢吞吞地回過頭,隨即——瞪大了眼。

他方才沒有看鏡子,完全沒有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身後多了一道影子。

那真的只能用影子來形容,因為它根本沒有人的五官,全身上下都是黑蒙蒙的一片,有些虛幻的輪廓勉強勾勒出了屬於人的形狀。這似乎是一個女性的剪影,應該是脖子的地方粗的不像話,一看就是將長發放了下來,在脊背上輕輕拂動著。

它並沒有動作,只是“看”著顧斯年。

饒是如此,也足夠嚇瘋這個膽小鬼了。

顧斯年一聲尖叫卡在了嗓子眼,楞是沒能喊出來,變成了像是漏氣一般的嘶嘶聲,長得頗為精致的五官扭曲在一起,脖子上隱隱暴起了青色的線條。

他與這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對視了兩秒,腳下一彈,整個人幾乎是飛出了衛生間。

【這是什麽東西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3004試著聽了一下宿主的心聲,結果迎面就險些被這一句喊聾了。

此時也顧不上漆黑一片的環境了,顧斯年跌跌撞撞地奔下樓梯,隨後狠狠地撞到了墻上。他無暇估計右肩撞出的鈍痛,慌亂地摸著門的輪廓。

老大......老大的房間在哪裏?

此時此刻,唯有一個顧一珩能給他些許安全感。

“顧小四?你在幹什麽?”

顧斯年的脖子僵住了,轉過頭的時候甚至發出了“哢吧”一聲。

看到來人的臉時,他頓時熱淚盈眶,難掩激動地壓低聲音喊道:“小翎姐!”

顧翎穿著寬松的睡衣,一臉莫名。她就站在顧斯年右邊的房門前,擡起一只手扶著門框,門內透出的燈光照在臉上,熟悉的臉龐登時讓顧斯年有了一種找到親人的感覺,不,就是找到親人了。

“老大,老大的房間在哪?”但他沒空跟顧翎細講,鬼知道身後的東西有沒有跟過來,還是得先茍進安全區才行。

顧翎挑了挑眉,擡手一指:“就在你前邊。”

借著微弱的燈光,顧斯年終於看到了門把手的輪廓。他一把推開門鉆了進去,只給顧翎留了一句:“趕緊進房間睡覺,當心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門內的裝潢他前不久才見過,顧一珩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顯然早已經睡熟了。

顧斯年的心跳尚未平覆,他沒敢太放松,蹲到距門更遠的床側,只從被子上方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他盯著門看了很久,但到底累了一天又受了不少驚嚇,不知不覺就這麽靠著墻睡了過去。

“......”

“......顧小四......”

“顧小四......”

“......小四,起來。”

顧斯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迎面就對上了顧一珩微涼的目光。她上挑的眉眼微微一瞇,嘴唇抿了抿:“你為什麽會在我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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