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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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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

外沒有隊友吵鬧,內沒有鬼魂騷擾,顧一珩這一覺睡得是舒舒服服,睜開眼的時候感覺世界都明媚了不少。

忽然有個聲音在她頭頂正上方幽幽響起。

“你……醒……辣……”

我靠……靠?

顧一珩堪堪收住了蓄勢待發的鐵拳,總算是看清了眼前在裝神弄鬼的是誰:“小翎,你能不能做,呃……正常點?”

“誰還能嚇得著你啊?”

顧翎見她醒了,就裹著小被幾埋頭悉悉索索地換衣服去了。

顧一珩:“……”

嚇不嚇得著是一碼事,嚇人者會不會受傷就是另一碼事了。

不過這話說出來分分鐘就是個修羅場,她嘆了口氣,決定還是略過這個話題。

簡單收拾了一下,顧一珩看看外邊漸漸沈下去的夕陽,轉頭去找某個鬼魂。

聞聽焰蹲在窗臺上,雙手抱膝蜷成一團。這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以他與任務者們現在盟友的關系來說有些不太合適。不過聯想到此人生前經歷,那他的小心翼翼也就情有可原了。

“聞公子。”她喊了一聲。

聞聽焰有些恍惚地回過頭,訥訥地說:“啊……在。”

他的嗓子似乎是被什麽東西傷到過,說話總帶著淩亂的氣音,成了鬼之後又加上了回音特效,聽著更添了幾分恐怖。

作為盟友,該提要求的時候她不會客氣,顧一珩直截了當地說:“我想請你幫個忙。”

慢慢悠悠地飄到她身邊,聞聽焰表情認真:“請說。”

“你先離我遠一點,我是有婦之婦……是這樣的——”

徐策窩在太師椅裏邊,搖頭嘆息扶額動作三連做得極為流暢:“真是的,怎麽就搞砸了呢……”

齊管家挺著腰背從外頭匆匆進來:“莊主,準備得差不多了。”

“知道了,幫我把客人們請到那裏,我馬上就到。”

“是。”

來送請柬的不是事必躬親的齊管家而是一個沒見過的下人,顧三辰開門的時候還楞了楞,找系統確認自己還在這個任務裏才收下那張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紙張。

“莊主有言,還請許少爺盡快過去。”那名下人說道。

顧三辰眼珠轉了轉,借著接請柬的功夫從袖子裏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悄無聲息地塞到了下人手中。他聲音裏透著顯而易見的奸邪,小聲問著:“小兄弟我問一句,莊主他這是要做什麽啊?”

那下人被銀子吸引了全部註意力,登時有問必答:“莊主說是要請諸位吃席去。”

他沒註意到,旁邊的窗臺上,疊著幾只鬼鬼祟祟的腦袋。

“顧三辰這動作真尼瑪熟練啊。”顧珥感嘆道,“這得是練了多久。”

許知時搖頭:“雖然我不太了解他,但我知道陰險這東西絕對是天生的。”

“不出道可惜了,這演技。”顧輕梧搖頭。

“他怎麽出……嘖,快看,那小子在說什麽?”

只見那名下人偷摸摸地用手擋著嘴,一幅“我在說秘密”的樣子。顧三辰仔細聽著,表情是肉眼可見地嚴肅了起來。

待下人說完,他又說了兩句,聲音比之前大些:“原來如此,多謝小兄弟了,是往花園去是嗎?”

“你小聲些!”那下人警惕地左右看看,就差伸手捂住他嘴了。

“啊,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了。”顧三辰視線不著痕跡地偏轉些許,正對上聽墻角的幾人。他眉毛微微下壓,使了個眼神過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那下人看了看天色,忽然就變了表情:“不成不成,不能再說下去了,我還得給顧少爺送信去。”

“小兄弟慢走,今兒多謝了。”顧三辰揮手。

“不謝不謝!有緣再見!”那下人跑了。

顧珥見狀,輕輕推了推顧輕梧:“小五,跟上去。”

顧輕梧點點頭翻出窗戶,順著墻根往東廂房去了。

許知時看了看顧斯年,表情略有些怪異。

“咋了?”顧斯年賣萌。

“沒。”許知時眼角微微抽搐著,轉過頭去。

顧三辰這是什麽品味,怎麽會喜歡上個這麽傻白甜的,不對重點是他怎麽敢把喜歡表露得這麽明白。

還有沒有點自己是個人格的自覺性了!

毫無自覺的某個人格晃晃悠悠地走了回來,非常輕松地對著顧斯年微笑:“小四,我剛剛帥不帥?”

“帥個頭,陰險死了,跟個狗腿子一樣。”顧斯年嫌棄。

“這不就說明我演得好嘛。”

“滾啊!你還自豪起來了!”

許知時:“……”還是另外找個時間跟他聊聊吧,看樣子這個叫徐斯年的家夥並不知道顧三辰是人格沒有實體的事情。

顧三辰把手上的請柬展開給大家看:“寒暄的省略掉,大意就是徐策請我們盡快去正堂門口,那裏會有人帶我們去花園,咳,吃席。”

“吃……席?”顧珥疑惑。

“你不懂這什麽意思?”

顧珥:“……雖然我不懂,但看你們這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詞兒。”

“答對了,”許知時點頭,“他這是想給我們送終啊。”

顧斯年:“那還去嗎?”

顧三辰攤手:“不去也得去,boss都發邀請了,難道你想被劇情殺嗎?”

許知時:“……”他好想告訴這家夥,劇情殺不是這麽用的。

“我們得去,老大已經準備動身了。”

顧斯年:“噫!!!”

“要聾了,快閉嘴吧你。”顧輕梧皺著眉把他嘴捂上。

“老大那邊流程有什麽不一樣嗎?”顧珥問。

顧輕梧說:“沒什麽不一樣,就是她和小翎姐合夥把npc給欺負了一頓,感覺人家都快哭了。”

說是欺負也不太準確,應該說是碰瓷兒。具體細節他隔得遠沒看得太清楚,可能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全部過程吧。

眾人:“……”

真是可以想象的淒慘呢。

“然後我又跟了他一段路,人走到花園裏去了。”

“你沒跟上去?”顧斯年問。

顧輕梧面無表情:“他就地散架成了一堆藤蔓從門縫底下鉆過去的,我怎麽跟?”就他那點身體素質,怕不是上趕著去送死。

“我靠,想想就一身的雞皮疙瘩。”顧斯年感覺身上忽然不自在了起來。

領隊的已經出發,其餘人也不想摸魚。於是乎,七個人五分鐘後就在正堂門口接上了頭。

“喲。”顧翎沖他們揮手,“精神如何?”

“還行。”

沒有營養的打招呼環節迅速過去,所有人都看到另一名未曾謀面的下人迎了上來。他穿的跟其他下人不一樣,衣料明顯精致很多,人也神氣不少。

“兩位少爺,小的叫齊閔,請幾位隨小的來,”他對眾人比了個“請”的手勢,“莊主已經等候多時了。”

“你們別急著走,”顧一珩直接無視了他,轉頭看著幾人,“三辰你不用跟著。”

顧三辰楞了兩秒,擡手指指自己,有些遲疑地問:“……我?”

顧一珩點頭:“你過來,我交代你兩句話。”

於是兩個人就到一邊去開小窗私聊了。

剩下幾個人面面相覷。

“不好奇嗎?”許知時問。

顧翎:“應該不用吧,得給隊友一點基本的信任。”

“不好奇嗎?”

“……好奇。”

顧一珩語速極快且聲音極低,過了兩三分鐘兩人就回到了大部隊,顧一珩大手一招:“走了。”

“是。”

顧翎發現顧三辰沒跟著回來,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齊閔帶頭走到那扇上了鎖的小門前邊,掏出鑰匙開了門。

門後是一大片艷紅的花海,散發著十分濃烈的香氣。

幾乎是下意識地,顧翎屏住了呼吸,伸手拽住顧一珩的袖子。

不知為何,她現在一看到連心花就有些反胃,總覺得這花底下埋的都是一具具曾經鮮活的人體。花開得越艷,就有多少滾燙的血被汲取,被收走。

那他們呢,他們會是下一群受害者嗎?

顧一珩回頭,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想法,安撫地對她笑了笑。

不用怕的。

沿著狹長的石子路走到盡頭,能清楚地看到眼前一切都豁然開朗。一小片空地上擺著石桌石椅,徐策坐在主位上,手裏捏著折扇,正笑瞇瞇地看著他們。

“顧兄可算是來了,快請坐吧。”他說。

顧一珩冷冷地笑了笑,氣場全開。

石板冰涼,她落座前拉住顧翎,隨手揪過齊閔:“拿兩塊軟墊來。”

“是。”齊閔是個合格的下人,不多嗶嗶,聽命行事。

軟墊來了,顧一珩把它整整齊齊地放在石凳上,然後才把顧翎按下去。

顧翎尷尬地微笑著:“……呵呵。”

包括徐策在內的所有人:“……”

雖然但是,您這未免也有些太過分了吧?!

徐策的視線帶著十二分的怨念,可惜顧一珩向來是個我行我素的,完全無視了他。

最後還是某位許姓隊友忍無可忍,才終結了她毫無底線的秀恩愛行為。

“夠了,說正事。”他說。

許哥萬歲——顧斯年皺著張苦瓜臉,心裏暗暗喊道。

顧一珩笑了笑,回身落座。

解決了騷擾源,徐策臉上又掛起了笑,舉杯道:“今日請顧兄來此,既為致謝,也為送行。”

“嗯。”送行?去西天的行嗎?

“閑話少敘,開宴吧。”徐策轉頭示意,齊閔躬身行禮,而後迅速退了下去。

顧一珩舉起面前的瓷杯,和他碰了碰。

很快便有下人魚貫而入,手裏端著精致至極的菜肴,整整齊齊地放在桌上。

坐著的幾位不動如山,完全沒有動筷子的想法。

站著的倒有點流口水了,顧斯年兩眼放光,悄咪咪地扭頭跟顧珥咬耳朵:“小珥姐,回去能不能燒大餐啊?”

顧珥目不斜視,嘴唇微微蠕動:“閉嘴,回去再說。”

似乎聽到了他們的聊天內容,顧翎慢慢轉過臉,一臉嚴肅地沖他們點了點頭。

可以,回去就燒,讓顧一珩下廚。

顧一珩忽然感覺背後有點涼,誰在琢磨著要算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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